周程程快遞給她一套暴露的蕾絲鏤空睡衣,寄到溫少卿家了。
鍾禎又蹭進廚房,圍著溫少卿來來回回迂迴了幾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又問了一遍溫少卿,“老闆,你前天真的沒睡在我表姐家?”
溫少卿看他一眼,“以我跟你表姐的關係,我睡在她家也會睡在主臥,為什麼要睡客房?”
“你說得對啊……”鍾禎恍然大悟,這下終於放心的走了。
溫少卿看著他的身影嘆了口氣,“重點抓成這樣,這孩子多半是傻了……”
吃完了早飯,溫少卿和鍾禎去了醫院,叢容沒去律所,在家裡辦公。那件事一直沒解決,昨晚那封有毒的郵件又讓她心有餘悸,一天下來,效率極低,她索性關了電腦補覺。一覺睡到溫少卿來敲門,她睡眼朦朧的看著門外的人,“下班了?”
溫少卿遞了個扁長的盒子給她,神色有些詭異,“你的快遞。”
叢容接過來掃了一眼,“怎麼在你那裡?還開啟了?”
溫少卿臉上的神情更加詭異了,“嗯……地址寫的我家,沒寫收件人,我以為是給我的就開啟了,然後發現好像不是我的……裡面有張刷卡憑條,上面的簽字應該是周程程的名字,我猜大概是給你的。”
“給我的為什麼寄給你?”叢容一臉疑惑的掀開盒子,看了一眼便紅了臉,啪一聲合上,輕咳一聲,神情頗為不自然的撇清自己,“應該不是給我的,可能就是放在我這裡寄存。”
這下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滿臉的詭異了。
溫少卿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什麼都沒說便轉身回了對門。
叢容關上門就給周程程打電話,直接興師問罪,“你這是幹什麼?”
周程程依舊是一副歡脫的模樣,“收到了?我是按照你的尺碼買的!你記得穿!”
叢容無奈的捂住半張臉,掃了眼盒子裡那件白色鏤空蕾絲睡衣(肚兜睡褲外面一件薄紗長袍),“你到底什麼意思?”
“那天我看到你的睡衣啊,款式太保守了!溫少卿看了會沒有感覺的。我特意選了白色的,布料雖然少,可配上這個顏色真可謂是又清純又性感啊!店員還給我推薦大紅大黑的,她們哪裡知道什麼叫清純的誘惑啊,你說是吧,容容?”
叢容越看越覺得礙眼,伸手過去蓋上紙盒,“不好意思,清純的誘惑什麼的,本人駕馭不了。”
周程程立刻反駁,“你可以的!”
叢容頭疼,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周大小姐啊,我跟溫少卿是鄰居,不是同居。”
“哈!”周程程愈加興奮,賊兮兮的提醒,“睡褲都幫你係過了……”
叢容無言以對,“那你直接寄給我啊!寄給溫少卿做什麼?!”
周程程笑得更開心了,“他看到了?”
叢容惡狠狠的回答,“廢話!”
“哈哈,我是讓他有些幻想和期待啊。”
“不好意思,我們目前都沒有那方面的需求和計劃。”
“不是讓你真的和他那啥,這是先讓他對你有慾望,慢慢積累,心裡癢癢的,卻就是吃不著,時候到了就水到渠成了。那誰不是說了嗎,愛需要做出來。談戀愛嘛,情趣最重要,你智商那麼高,應該懂得。”
叢容無言以對,偏偏周程程還在興高采烈的規劃著,“你看,如果你跟溫少卿是樓上樓下,以後可以打通了做複式,可你們是對門,怎麼打通呢?”
叢容及時堵上她的腦洞,“你想太多了!”
周程程頓了下,完全無視叢容的抗拒,開始自說自話,“也是哦,反正那一層只有你們兩戶,打不打通又有什麼關係。”
叢容煩躁的扯了扯頭髮,“我掛了。”
周程程在她結束通話之前還交代,“記得穿哦,叢律師!”
叢容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提醒,嘆了口氣,又看了看矮桌上的禮盒,更加煩躁了。
叢容又休息了兩天才去律所上班,午飯時間接到電話,她一聽便打算結束通話,那邊忽然開口,“聽說叢律師的父母都是s市,需不需要我抽時間去拜訪一下?”
叢容把手機重新放回耳邊,皺著眉問,“你想幹什麼?”
那邊笑了兩聲,“不想幹什麼,就是覺得叢律師最近應該受了不少驚嚇,想請您吃頓飯壓壓驚。”
叢容閉上眼睛長出了口氣,很快又睜開,“時間,地點。”
半小時以後叢容便坐在了一傢俬人會所的房間裡,她看著滿滿一桌子菜有些頭疼,這些菜看上去還不錯,可她沒有吃飯的心情,和譚司澤上官x對視了一眼後,看向對面兩個人中年輕的那個,“梁先生,我之前說的很清楚了,這個案子我不會接的,您找別人吧。”
那個和叢容年紀相仿的梁先生不屑的笑了下,“做律師的哪有不接案子的,開個價吧。”
叢容勉強的扯了扯嘴角,“不是錢的問題,按相關法律規定,如果委託事項違法、委託人利用律師提供的服務從事違法活動或者委託人故意隱瞞與案件有關的重要事實的,律師有權終止代理。您這個案子我沒興趣,就算勉強接了也不會盡心,對您也是有害無益,您何必這樣呢?”
譚司澤不等對方開口便笑著接話,“我們律所還有其他優秀的刑訟律師,梁先生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引見一下。”
梁庚嗤笑了一聲,“叢律師這是不給面子嗎?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句話說得三個人同時皺眉,年長的男人很快不贊同的看了梁庚一眼,“哎,怎麼能這麼說話?沒禮貌!”
說完又對叢容笑著道歉,“不好意思,我這個侄子一向沉不住氣,叢律師在商事犯罪方面是專家,我們慕名而來,是很有誠意的,叢律師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叢容看著梁平周,這個男人雖然一直笑著,卻比梁庚更難纏,笑裡藏刀比當面掀桌更可怕。
叢容搖頭,“沒什麼條件。”
她正婉拒的頭疼,看樣子對方馬上就會翻臉,半威脅半利誘的話說得她的耐心也沒了,剛想掀桌走人,包廂門便被推開,鍾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看著裡面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包廂名,“哦,不好意思,走錯了。”
他看到叢容又笑起來,“表姐?怎麼是你啊?”
叢容警惕的看了對面的人一眼,她不想把鍾禎捲進這件事來,便給他使眼色,“嗯,跟客戶吃個飯,我們有正事要談,你快出去。”
誰知鍾禎卻推開門走了進來,“這麼巧啊,溫老師在隔壁請我們吃飯,要不要一起吃?人多熱鬧嘛!”
叢容走了幾步攔住他,拉著他快步往門外走,面上卻不疾不徐的開口,“你們溫老師請你們來這種地方吃飯,挺有錢啊?”
鍾禎擺擺手,“不是不是,是有人請他,我們跟來蹭飯。”
才把鍾禎帶出包廂,叢容就看到溫少卿站在走廊上,看到她笑著打招呼,“這麼巧。”
叢容看著他不說話,是挺巧的,巧得有些刻意。
這家會所和醫院在兩個方向,就算不堵車,也有四五十分鐘的車程,大中午的溫少卿橫跨大半個城市來這裡吃午飯,實在是有些詭異,而且……
她掃了眼他的毛衣衣襬,微微露出了裡面的藍色刷手衣,連衣服都來不及換,誰這麼有面子讓他跑這麼遠來吃飯?
叢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身後略帶驚喜的聲音響起,“喲,溫公子!”
剛才在飯桌上還對她威逼利誘的梁平周此刻卻和顏悅色的衝到溫少卿面前,熱絡的打招呼,這變臉的功夫讓叢容歎為觀止,臉上的笑容看上去也真誠多了。
溫少卿看著他問,“您是?”
梁平周立刻掏出名片遞過去,笑著解釋,“您肯定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您啊,前幾年您家老爺子過壽,我有幸見過。”
溫家一向低調,就算是幾年前溫老爺子過壽也只是請了關係親近的人,溫少卿不好直接駁他的面子,輕笑了一下,轉頭問叢容,“你們吃的差不多了吧,要不要來我這邊坐一下?”
叢容正巴不得呢,迫不及待的點點頭。
譚司澤和上官x整頓飯都在致力於幫叢容脫身,現在看到溫少卿猶如天神降臨,“快去吧快去吧!”
叢容才剛抬腳就被人攔住,梁庚輕蔑的看了溫少卿一眼,“叢律師,我們可還沒談完呢。”
叢容冷著臉避開他的手,眼底帶著厭惡,“梁先生,該說的剛才我都說的很清楚了,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了。”
溫少卿上前兩步把她拉到身邊,看了那人一眼,“這位叢律師是我朋友,強迫女人不太好吧?”
梁庚緊跟過來,看了會兒斟酌著問,“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朋友?”
梁庚看著兩人翻了個白眼,笑得猥瑣,“喲,沒看出來,叢律師原來還接這種業務啊?”
他的語氣輕佻,溫少卿一貫溫和平靜的眼眸瞬時變得深邃幽暗(陰晦),淡淡開口,“女朋友。”
一時間氣氛有些緊張,旁邊包廂的門忽然開啟,蕭子淵從裡面走出來,環視了一圈之後才看向溫少卿,問道,“少卿,怎麼了?”
梁平周看到蕭子淵,立刻又點頭哈腰的走過去,“蕭部。”
蕭子淵淡淡點頭,然後轉頭跟叢容打招呼,“弟妹。”
叢容知道蕭子淵這是在給她撐面子,可這兩個字一齣,還是讓她忍不住僵了一僵,看看蕭子淵又看看溫少卿,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溫少卿抬手在她腰上微微施力,笑得眉目舒展,“應他啊。”
蕭子淵這人氣場太過強大,叢容半天才鼓起勇氣和他對視了下,淡淡笑著點了下頭,算是應了。
梁平周大概看出了什麼,蕭子淵既然叫她一聲弟妹,那叢容肯定不是溫少卿玩玩兒就扔的女伴,很快笑著圓場,“誤會,都是誤會,真的不知道叢律師原來是……真是不好意思,之前對叢律師多有得罪,改天一定登門道歉。”
說完又客客氣氣的徵求溫少卿的意見,“溫公子,您看呢?”
“道歉就算了,別再打擾是真的。”溫少卿掃了梁庚一眼,臉上的表情極淡,只是那一抹深不可測的威懾恰到好處的收在眉宇間,和平日裡儒雅溫和的形象大相徑庭。
這樣的溫少卿連叢容都有些怵了,一直默默低著頭沒開口。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先忙著,我們就先走了。”梁平周說著便拽著梁庚進了包廂,便走還邊去拍他的腦袋,“你不長眼啊!溫家的人也敢招惹!”
年輕男子邊躲著吸氣邊反駁,“什麼溫家啊?!別打我了!疼!”
譚司澤和上官x也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視一眼後,打了個招呼果斷撤離。
溫少卿看看叢容,“一起吃?”
叢容立刻搖頭,“不了不了,我還要回律所,你們吃吧。”
鍾禎立刻抱住叢容的大腿,“表姐表姐,我和你一起走!”
叢容點頭,“好啊好啊。”
看著姐弟倆看似鎮定實則慌亂的腳步,蕭子淵抿唇一下,“你嚇到你未來夫人和小舅子了。怪不得那麼著急大中午的拉著我來這種地方吃飯。”
溫少卿一臉理所當然,“用一下怎麼了,又不是白用的,都說了你結婚會幫忙。”
蕭子淵滿意的點點頭,“你那個鄰居倒是挺有骨氣的,說不接就是不接。”
溫少卿滿臉的不贊同,“不是鄰居。”
蕭子淵疑惑,“不是鄰居?”
溫少卿笑了笑,“你剛才不是都叫弟妹了嗎?”
蕭子淵也跟著笑起來,“你這是承認我是你哥了?”
溫少卿臉上的笑容一滯,“呵呵。”
蕭子淵也不介意,“飯還吃嗎?”
溫少卿抬手看了眼時間,“我下午還有臺手術,你自己吃吧。”
蕭子淵搖頭,“我也走了,你開車送我回去。”
溫少卿皺眉,“我做了一上午手術,下了手術就過來了,水都沒喝,讓我休息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