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鍾禎愣了下,很快明白過來,坐到了周程程身邊,同樣背對著兩人。

叢容看著排排坐的兩個人實在是無語,真的不想打擾他們直接找個藉口去書房就行了啊,明明想看還裝出一幅不打擾你們的模樣,關鍵是還裝的這麼不走心,溫少卿肯定看出來了,她咬咬唇,只覺得更尷尬了。

偏偏溫少卿還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淡定的問,“還疼嗎?”

叢容使勁盯著那兩人的背影,眼神里的飛刀一刀比一刀狠,心不在焉的回答,“好多了。”

叢容以為他就是問問病情,誰知下一秒溫少卿就絲毫沒有過渡的問,“你看我腿長嗎?”

她的心思還在用飛刀插那兩人的後背上,下意識的問,“哪條腿?”

溫少卿忽然笑了起來,“你能看到哪條腿?”

叢容一愣,轉頭看著他,看著看著面上一紅,皺著眉問,“你又想收到律師函了?”

溫少卿一本正經的回答,“不想,只是想跟你說,其實用進廢退也不一定準確,畢竟鐵杵也會磨成繡花針。”

周程程和鍾禎雖然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兩人,假裝不存在,可不斷抖動的肩膀卻出賣了他們,叢容的餘光掃到兩人不停顫抖的背影就更窘迫了,她在這些事上一向保守,偏偏他還幾次三番的調戲她,她氣不過站起來就走,溫少卿在身後叫她,“你去哪兒?”

叢容沒臉再在客廳待下去了,惡狠狠的回答,“去書房給你寫律師函!”

溫少卿心情極好的開口提醒,“別用右手啊。”

叢容狠狠的甩上書房門,把一個始作俑者和兩個圍觀群眾關在門外。

溫少卿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回家去做午飯,走前還交代鍾禎,“一會兒叫你表姐過來吃飯。”

周程程笑嘻嘻的問,“溫醫生,我可以去蹭飯嗎?”

溫少卿微笑點頭,“歡迎。”

他前腳剛出門,周程程後腳就去敲書房的門,“容容,他走了,你別害羞了,出來吧。”

叢容猛地開啟門,瞪著周程程,“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害羞了?!”

周程程臉上的笑越發明顯,攬過叢容的肩膀,“原來溫醫生就是這麼把你哄好的啊?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他一個醫學教授撩起人來這麼一本正經,真是長見識了。”

叢容臉上的紅暈還沒消,皺著眉瞪她,“還說!”

周程程馬上捂住自己的嘴,“不說了不說了,吃人嘴短,畢竟我一會兒要去蹭飯,順便檢驗一下你這未來夫婿的廚藝。”

叢容懶得理他,掃了眼一旁傻呵呵笑著的鐘禎,“還有你,誰讓你把鑰匙給別人的?”

鍾禎一臉無辜,“我老闆說,家裡的鑰匙不能隨便給別人。”

叢容氣急,“那你還給他!”

鍾禎撓撓腦袋,臉上的表情更加無辜了,“可我老闆又說了,他是自己人,我才是‘別人’,所以我的鑰匙就被收繳了。”

“哈哈哈哈哈哈……”周程程沒忍住又笑起來,“我哥哥說得沒錯,溫家教出來的孩子果然都是謙遜有禮的,搶劫鑰匙都這麼講道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叢容捂住臉,覺得自己這個表弟大概真的是不能要了,開口閉口的“我老闆說”,大概在他眼裡,除了溫少卿就沒別人了。

周程程忽然尖叫了一聲,指著叢容的手臂,“我剛才就想問你,石膏上的簽名是什麼,我看出來了!是溫少卿的名字對不對!不過,他在這裡簽名做什麼?”

鍾禎立刻拿出手機揚了揚,“我有影片,程程姐你要看嗎?”

“看看看!”

叢容一驚,“鍾禎!”

鍾禎笑嘻嘻的曲解著她的意思,“表姐你也想看啊,我一會兒發給你啊。”

兩人湊在一處看了半天,叢容自知大勢已去,也不再阻攔,故作淡定的坐在一旁無視兩人,可是當那句曖昧的“她是我的”飄出來的時候,她的臉又不可抑制的紅了起來。

周程程看完之後摸著她手臂上的溫少卿三個字,似笑非笑的看著叢容,“溫少卿的。”

叢容強撐著鎮定拍掉她的手,覺得這個家裡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去了隔壁送律師函。

溫少卿正在切菜,看著叢容遞過來的律師函,笑著看了她一眼,“這麼快就寫好了啊?”

叢容想了下,很是認真的開口解釋,“隔行如隔山,你可能不太清楚律師函是幹什麼的,我可以給你解釋下。簡單來說,律師函就是一封合法的恐嚇信。”

說完她頓了下,看了溫少卿一眼,等著他的反應。

溫少卿把菜倒入鍋裡,配合的點頭,“叢律師想恐嚇我什麼?”

叢容很認真的建議,“恐嚇你不要再調戲我了。”

溫少卿一臉莫名,“我什麼時候調戲你了?”

“我什麼都沒說,您接著做飯吧。”

溫少卿準備的午飯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周程程的好評,讓周程程更滿意的是讓一讓,飯後她捂著吃撐的肚子和讓一讓鬧成一團。

叢容昨晚沒睡好,吃完飯就開始犯困,打了個招呼便回了家。

她靠在飄窗上想著曬著太陽看會兒書,誰知才看了幾頁就睡著了,醒來就看到周程程和鍾禎趴在她身旁,一人拿著一隻馬克筆在石膏上自由發揮畫漫畫。她低頭一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戴口罩的小護士,穿著律師袍的律師,穿著制服的檢察官,法官,畫得惟妙惟肖,卻看得她眼暈,猛地收回手,““你們兩個真是夠了!你們到底幾歲啊!弄成這樣我還怎麼出去見人啊!”

鍾禎常年被她鎮壓,懾於淫威不敢再動,周程程意猶未盡的湊上來繼續畫,“我還有幾筆就畫好了!再讓我畫一下!”

叢容躲不過,一抬頭竟然看到溫少卿坐在不遠處笑眯眯的看熱鬧,皺著眉問,“你怎麼也不阻止她們!”

溫少卿臉上的無辜比鍾禎還勝一籌,“我阻止了,可是他們說是我先帶頭在上面寫字的,沒有立場組織他們,我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其實……畫的還不錯。”

叢容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一群小人兒,“你就是這麼為人師的嗎?”

溫少卿和叢容對視了幾秒,忽然板著臉看向鍾禎,一副嚴師的模樣,“你看你這是什麼樣子?說過多少遍了!做醫生的整天嘻嘻哈哈的,病人會覺得你靠譜嗎?誰會讓一個表情包給他做手術?”

鍾禎舉著馬克筆目瞪口呆,怎麼畫風一下子就變了呢,“那個……”

溫少卿指著書房,“嚴肅點不會嗎?!還不快回屋複習!你還想不想畢業了?!”

鍾禎灰溜溜的帶著馬克筆躲回書房,一邊遛還一邊抱怨,“怎麼又傷及無辜……”

溫少卿轉頭看著叢容,態度頗為溫和的問,“這樣,你還滿意嗎?”

周程程又在旁邊笑成一團,叢容捂臉裝死。

鍾禎去了書房,周程程這個電燈泡亮了一會兒就找了個藉口跑了。

叢容送了周程程出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鍾禎站在衛生間前對著鏡子對著鏡子擠眉弄眼,她走過去問,“你幹嘛呢?”

鍾禎僵硬得轉過頭看,指著自己的臉給她看,“表姐,我在嚴肅,你看我嚴肅嗎?看上去是不是很可靠?”

叢容指著他的嘴角,“嚴肅的時候把嘴角放平,不要往上翹。”

鍾禎立刻破了功,大聲咆哮,“我這是天生的,怎麼辦!還有,我還長了一雙笑眼!口罩都拯救不了我!”

叢容同情的看著他,“所以我一直都擔心你會被病人家屬打死。”

鍾禎哀嚎著跑回了書房,叢容回去曬太陽的時候就看到溫少卿坐在之前她坐著的地方,手裡正拿著她看了一半的書認真的看著。

她走近幾步,“你下午不用去醫院啊?”

溫少卿似乎看得入迷,頭也沒抬,“不用。”

叢容試探著問,“這本書……好看嗎?”

溫少卿點頭,“好看。”

叢容走過去扯過他手裡的手,指著封面上的字,無奈的開口,“你一個醫生那麼認真的看婚姻法幹什麼?”

溫少卿指著內頁的某一行給她看,“我喜歡這一條。”

叢容低頭看過去,那一行寫著:現役軍人的配偶要求離婚,須得軍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