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少卿很快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不過,叢律師是不是忘了按樓層了?”
叢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的數字壓根兒就沒有變過,忍不住在心裡哀號一聲,硬著頭皮輕咳一聲,伸手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樓層。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叢容始終保持著面無表情,餘光卻掃到溫少卿嘴角那抹頗有深意的笑。
上了車,叢容邊系安全帶邊問:“要去哪裡?”
“城南。”
“城南?”
“嗯……打了架自然要回家捱罵。”
“你家住城南?”
“是我爺爺奶奶住那裡,奶奶在,父親就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叢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父親……也是醫生嗎?”
溫少卿點點頭,“是啊,送我去地鐵站就行了。”
叢容想著溫少卿的身份,出身醫學世家,又是軍籍,有個蕭子淵那樣的表哥,他的背景大概也不會多簡單,一想到這裡她原本打算寬慰他的話,便覺得多餘,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叢容把溫少卿送到地鐵站便去了常去的那家理髮店,她進門的時候周程程已經到了。她正在修頭髮,看到她便從鏡子裡打了個招呼,然後又不放心地對身後的理髮師交代:“只修修髮尾就好了,去一點點,只要一點點……”
然後又指指叢容,“你看到她沒有?她是律師,你給我剪多了,我就找律師告你。”
叢容和理髮師俱是一臉黑線。
半天理髮師才理了理她柔順的長髮,笑著開口:“周小姐的頭髮又黑又直,讓我剪我也下不去手。”
叢容也頗為羨慕地去摸了摸她的頭髮,“跟綢子一樣滑,真是讓人羨慕啊!”
周程程得意地衝她飛媚眼,“天生麗質,羨慕不來的。”
叢容笑著去洗頭髮。
洗完頭髮坐到鏡子前,理髮師問:“想怎麼剪?”
叢容比畫了一下,“剪短,到這裡。”
理髮師還沒什麼反應,周程程已經不樂意了,“怎麼又要剪短啊?好不容易留長的!再說了,短髮多難打理啊?”
叢容倒是不見捨不得,“我的髮質本來就不好,留長了掉頭髮更厲害了。”
女孩子一向都看重頭髮,理髮師難得見到這麼果斷的女孩子,一開口就要剪短,看了一下回答:“叢小姐的臉型和氣質確實更適合短髮,今年也流行鎖骨發。”
周程程頗有微詞,“我倒是覺得她長髮好看。”
理髮師一愣,訕訕地笑了一下,“叢小姐長得漂亮,怎麼都好看。”
“別搗亂。”叢容看了周程程一眼,便低頭看雜誌。
理髮師一手拿著梳子一手握著剪刀,“真的剪了?這一剪子下去後悔就來不及了?”
叢容頭也沒抬,一點也不在乎地嗯了一聲。
叢容看著看著雜誌,忽然心裡一動,便拿出手機開始搜溫家的資訊,可資訊寥寥無幾,跟溫少卿的情況也基本對不上。她又搜了搜蕭子淵,蕭家的資訊倒是不少,也有八卦提到蕭家主母有個同胞妹妹,但這個妹妹的夫家卻沒有提到。
周程程吹完了頭髮探身看過來,“你在看什麼?”
叢容一下子想起來周家在本地也是有些人脈的,便問了一句:“你聽沒聽過城南溫家?”
周程程想了想,搖頭,“家裡的那些事我一向是不管的,知道得也不多,要不我跟家裡打聽打聽?”
叢容點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周程程便出去給家裡打電話,等她回來的時候叢容也剪好了,兩人便去了附近的咖啡廳聊。
一坐下週程程便開口:“溫家是醫學世家,頗有底蘊,家裡都是醫生,而且是軍籍,軍銜都不低。現在溫家主事的是長房,他夫人和蕭家主母是同胞姐妹,那個蕭家你知道吧?不過溫家是以醫術傳家,家教甚嚴,特別特別低調,迄今為止連一張照片都沒流出來過,不過並不妨礙他強大的背景和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哥哥說,城南只有這麼一個溫家,如果你問的是這個溫家的話,這就是基本情況。哥哥還說,溫家的口碑一向很好,教出來的孩子特別謙遜有禮,如果是跟你接觸的案子有關係,建議你再核實一下。”
叢容愣了一下,搖頭,“跟工作無關,是我自己打聽的。”
周程程順嘴問了一句:“你怎麼忽然想起來打聽這個了?”
叢容遲疑了一下,“你記不記得我那個鄰居?”
周程程回憶了一下,“那個醫生?”
“嗯。”叢容抿了口咖啡,神色平靜地低聲開口,“他也恰好姓溫,有個表哥也恰好姓蕭。”
周程程一臉震驚地張大了嘴,半天才合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還好還好,上次我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叢容笑了起來,笑完之後卻不再說話。
溫少卿有家裡的庇護,也許他並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從昨天到今天,大概都是她一廂情願、多此一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