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溫少卿唇邊的笑意淡了下來,可那抹嘲諷卻愈加明顯,“一邊說著喜歡一個人,一邊還能和另一個人相親,原來叢律師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一頭冷水潑下來,叢容這下不止臉上冷靜了,連心裡都冷靜了,一股寒意從心底冒出來。她不再說什麼,很快轉身回了家,沒再看溫少卿一眼。

從電梯口到家門,短短的幾步距離,叢容卻走得艱難,漸漸心灰意冷起來,就是因為她先動了心,所以活該被他調侃諷刺嗎?

溫少卿站在原地緊緊皺著眉,眼底情緒翻滾,似是解氣又似是懊惱,直到讓一讓蹭了蹭他,他才回神,彎腰摸了摸讓一讓的腦袋,他們為什麼會吵架?是他的耐心變差了嗎?

他沒了帶讓一讓出去玩的心情,也轉身回了家。

讓一讓沒出去玩,便精力旺盛地在各屋裡亂竄。過了一會兒,它咬著一個髮圈過來,放在溫少卿腳邊。

溫少卿正坐在書房裡看書,低頭看了一眼,撿起來,“哪兒來的?”

讓一讓立刻轉身往客房奔去,溫少卿順著客房的門看過去,大概是叢容上次撞了腦袋在客房睡了一晚落下的吧。

他也起身往客房走,坐在床邊發現枕頭上沾著幾根長髮。

他低頭看著讓一讓,開始冤枉它:“你怎麼又上床了?不是告訴你不能上床嗎?你什麼時候開始掉黑毛的?黑化了嗎?還是說你要進化成熊貓?”

他邊說邊胡亂地揉著讓一讓身上的毛,讓一讓抗議著叫了兩聲。他今晚和叢容鬧得不愉快,索性開始折磨讓一讓,用髮圈在它頭頂紮了個小辮子。

說完又舉起手機對著它,“笑一笑。”

讓一讓果然伸著舌頭彎著嘴角對著鏡頭笑起來,溫少卿拍好之後又拿給它看,“好看嗎?”

讓一讓不理他,他又自說自話:“我覺得還不錯,跟髮圈的主人挺像的。”

於是順手發到了朋友圈,並設定成手機屏保。

叢容可沒有心情刷朋友圈,自然也沒看到這張照片。她從小自尊心就強,今晚溫少卿暗裡諷刺她水性楊花,她又生氣惱怒,又覺得委屈冤枉,更寒心的是這話是從溫少卿的嘴裡說出來的,傷害值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其實溫少卿也沒有這個意思,他在意的不是她相不相親,他在意的是那個檢察官。其實他跟叢容在工作上沒什麼交集,生活上也不過就是因為做了鄰居每天可以見一面,偶爾一起吃吃飯,一點實質性的進展都沒有。兩人工作都忙,在家裡的時間又能有多少?偏偏她還遲鈍得厲害。可檢察官就不一樣了,工作上經常見面,日久生情也不是沒有可能,醫院裡那麼多醫生護士組建成家庭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總的來說,他不是惱叢容,他是在惱自己。

不過不管是誰對誰錯,溫少卿和叢容的邦交是破裂無疑了,正式開啟冷戰時代。

兩人做鄰居有一段時間了,各自的生活規律也基本瞭解了。叢容不過早上上班晚走一會兒,晚上在律所加了班再回來,總能避開溫少卿。

溫少卿幾天沒見到叢容了,雖有心道歉也找不到機會,發簡訊打電話也沒有回應。

晚上溫少卿照例找自己的學生開例會,學生們彙報的時候溫少卿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來回地解鎖手機螢幕。鍾禎坐得近,偷偷探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忽然頓住,再抬頭看溫少卿的時候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

會後鍾禎磨蹭到最後,湊過去問:“老闆,你手機的屏保……”

溫少卿漫不經心地開口:“是不是覺得我梳狗毛的手藝還不錯?”

鍾禎撓撓腦袋,“不是啊……那個髮圈……”

溫少卿不想提這個問題,眸光沉了沉混淆視聽,“不是?你覺得我的手藝不行?”

鍾禎看著大魔王要變身了,馬上安撫,“不是,不是,您的手藝很好,就是這個髮圈看著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