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少卿動作很快,沒一會兒便端著一碗雞蛋羹出來了。
撒了蔥花,淋了醬油,香嫩鮮滑,叢容看著眼前的雞蛋羹,又抬頭看著溫少卿,真心實意地道謝:“謝謝。”
燈光下他的側臉俊逸溫情,聽到她道謝,溫少卿抿唇笑了笑,“快吃吧。”
接下來的時間倒是很安靜,溫少卿看著她快吃完了才問:“在哪家醫院看的?我看看有沒有熟人照顧你一下。”
“x大附屬醫院。”叢容說完半天沒人說話,她抬頭看過去,“怎麼了?”
溫少卿幽幽回答:“我就在那家醫院。”
“……沒那麼巧吧?”叢容喝了口水,“我不知道你在哪家醫院。”
“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家律所,”溫少卿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看來,我們有必要深入瞭解一下對方了。”
叢容極其官方地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有法律方面的問題可以找我。”
溫少卿聽到這話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也來了一句:“現在知道我在哪家醫院了,你有病也可以找我。”
叢容輕蹙眉頭看他,在別人的地盤上,吃人嘴短,叢容嘴邊那句“你才有病”怎麼都說不出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的,尤為難受。
溫少卿也沒給她留什麼機會反擊,很快收拾了碗筷進了廚房,又端了杯水出來,聞上去清香四溢。
叢容好奇地問:“這是什麼啊?”
“百香果。”溫少卿摸了摸杯壁,試了試溫度,又放了兩勺蜂蜜,“沒吃過?”
叢容眯著眼睛抿了一口才回答:“這種水果冷藏了那麼久肯定失了原味,不如不吃。”
溫少卿看她一眼,“嘴還挺刁。百香果的果肉,配上紅棗,用開水沖泡,止咳化痰,消炎鎮痛。”
叢容近來試了不少治牙疼的偏方,都沒什麼效果,聽到這裡嗤之以鼻,“其實並沒什麼作用吧?”
溫少卿被質疑竟然沒惱,反而點頭附和,“嗯,就是飯後甜點加點心理作用而已。”
他軟綿綿的招數讓叢容洩了氣。她喝了大半杯水之後察覺讓一讓一直盯著她看,眼神並不友善,便問:“我用了它的杯子嗎?”
溫少卿沒忍住笑,輕咳一聲,“沒有。”
叢容一臉無辜,“那它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溫少卿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大概是你耽誤了他出去玩。”
叢容立刻站起來,“那你快帶他出去玩吧,我先走了。”說完便拎著包回了家。
叢容前腳慌不擇路地離開,讓一讓便興奮地跑到了門口,等著溫少卿帶它出去玩。
溫少卿坐在沙發上沒動,冷了冷臉,“今天不出去玩了。”
讓一讓叫了兩聲,似乎在問為什麼。
溫少卿看著他,“以後她在的時候不許趕她。”
讓一讓又叫了兩聲,便沒精打采地耷拉著耳朵趴在門口的地上無聊地掃尾巴。
溫少卿看著桌上的某一角,眼神沉了沉。剛才放在那裡的名片不翼而飛了,大概是被落荒而逃的某人收走了,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就這麼怕他嗎?
當天晚上叢容昏昏沉沉地做了很多夢。
夢裡年少的她帶著鍾禎在遊戲裡廝殺,一轉頭看到溫少卿坐在她對面,林辰攬著溫少卿跟她介紹,這是我多年的好兄弟。溫少卿笑著跟她打招呼,說,叢容,我見過你。
然後便是某個炎熱的午後,她坐在古老的圖書館裡,面前擺了張紙,紙上整整齊齊地羅列著條條款款,所有的條款最後推匯出一個結論,有理有據有節。
她喜歡溫少卿。
這是這些年她學法律一直保留的習慣,從證據推出結論,思路清晰、邏輯嚴謹。
果敢大氣的女子在寫出那個結論後,一抬手將右邊的offer撕碎,起身扔到垃圾桶裡,然後義無反顧地回了國。
那是她幾天前收到的offer,她歆慕已久的律所,可收到offer後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如果她答應了是不是以後都不會再見到溫少卿了,那個時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後來場景又變成她站在自家門前準備開門,聽到有人叫她,一回頭讓一讓忽然從溫少卿背後躥出來撲向她,她猛然驚醒。
叢容坐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順便摸了摸額頭,還好,退燒了。她擁著被子平復著呼吸,然後下床去書房找書。找到後翻了幾頁,從裡面拿出那張泛黃的紙,最下面清晰地寫著幾個字。
叢容喜歡溫少卿。
她回國的時候並不確定會再遇上溫少卿,她不知道溫少卿會不會回國,也不知道他回國後會不會選擇這座城市定居,只是知道如果不回來,大概是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今年初春她剛回國的時候,偶爾還會想一下再見面會是什麼場景,經過漫長的夏天和短暫的秋天,她漸漸就看淡了,沒想到剛入冬便真的遇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會夢到以前的事情,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她回國後那麼久了也沒有夢到過,為什麼偏偏是再次遇到溫少卿後才夢到,難道是因為這個結論依舊成立?
天一亮早起困難戶叢容難得迅速起床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