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刀霸劍靈

正邪天下 龍人 第1頁,共2頁

「劍」字甫出,他的雙掌摹翻而上,內家真氣疾吐,遙擊虛空。

「嘩啦」一聲,無形凌厲掌勁立時將劍簧閣屋頂震開!天師和尚未作絲毫停滯,身形如鬼魅過空,疾速掠走,瞬息間已在石墳周圍連拍十數掌,倏而凝神一側。

只聽得墳內發出「裂勒」之聲,少頃,墳背上出現無數龜裂,呈網狀密佈墳體。

貪劍老臉上立現貪婪之色,他身不由己地踏前兩步,神情恍惚地道:「開啟此墳竟如此簡單?難道是我高估了悟空?」

範離憎、佚魄、俠異三人同時將手握在了各自的兵器上。

天師和尚臉上驀現高深莫測的笑容,他目視貪劍老,道:「如今我已開啟劍墳,你自可將血厄劍取出!」

貪劍老眼中閃過驚疑之色,他無法相信可以如此輕易得到血厄劍,驚疑之下,反而退了一步。

「待我來取劍!」冷不防有人低喝一聲,一個人影倏然射向劍墳,雙掌齊出,重重向劍墳擊去!

出手的赫然是俠異!

未等眾人回過神來,只聽得劍墳內一聲悶響,一道妖豔的紅光倏然疾射而出!猝不及防之下,俠異避無可避,已被那道血紅色的光芒生生擊中,震飛老遠。

他的胸前赫然出現了一處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佚魄、範離憎、痴劍老皆震愕當場,惟有天師和尚竟是神色如常,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佚魄無法相信這一幕,他怔怔地望著天師和尚,吃力地道:「這……為何會是如此?」

天師和尚悲天憫人地嘆息一聲,道:「俠異,惡劍老潛入劍簧閣,是為你所殺,是也不是?」

未等俠異回答,天師和尚已接著道:「你可知我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變進入劍簧閣的時間?因為我要讓別有用心者自暴其形。你與風宮勾結,將我們進入劍簧閣的時間透露給他們,對我改變入閣的時間之舉,你自然難以接受。」

俠異渾如血人,他的生命力正隨著鮮血的流失而漸漸消散,但他眼中的怨毒之色卻越積越深。

佚魄雖然與俠異常有爭吵,但終是同門情深,見此情形,忍不住道:「大師,你所說的,是否只是……推測?俠異師弟他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天師和尚自懷中掏出一物,擲向佚魄,道:「你看過便知真相。」

佚魄伸手接過,原來是一卷紙,他急忙將之展開,匆匆閱罷,臉上頓時出現了極為痛苦與複雜之情,有如被重重砍了一刀。

他一字一字地道:「俠異,你忘思負義,死——有——餘——辜!」

俠異低低怪笑一聲,身子一陣抽搐,終於氣絕身亡。

燕高照門下弟子,竟又再損兩人!

這時,寨內的廝殺聲越來越慘烈,不時有淒厲的慘叫聲傳出,讓人不忍多聽。

貪劍老目睹俠異之死,眼中掠過一絲驚駭之色,他嘶聲道:「和尚,老夫讓你開啟劍墳,你為何故弄玄虛?」

天師和尚搖頭道:「我不曾故弄玄虛,一切只怨俠異太貪太性急,血厄劍殺氣滔天,卻鬱積於劍墳內數十年,此劍突然有可乘之隙,怎能不破墳而出?」

貪劍老怪笑道:「休得哆嗦,老夫要你把血厄劍雙手奉上!」

天師和尚淡淡地道:「只要你有本事接下,這有何難?」

話音甫落,一陣疾風自閣中房頂猛貫而進,「嘩啦啦」的聲響由遠而近逼壓過來,蓄勢已久的大雨終於傾灑而下,風雨立時將劍簧閣完全吞噬。

忽聽得貪劍老一聲驚呼:「這雨竟是……熱的!」

※※※

邑江上的波濤愈發激盪不息,幾隻水鳥猶如受到驚嚇般失聲鳴叫著,在江水上空疾速飛掠。

都陵的目光看似是投向邑江江中,但渡口周圍所發生的一切亦悉數落入他的眼裡。

兩個頗為健壯的漢子拾階而下,慢慢地向江邊走去,他們的衣著打扮與尋常人無異,但以都陵的目光,卻能一眼看出他們皆是身懷武學之人。

顯然,他們是哈圖魯的屬下,正依哈圖魯之計而行。

兩人走至江邊,煞有其事地四下望了望,這時,哈圖魯已站起身來,走出麵館,兩人見狀,當即折轉身形,向白辰所在的亭子逼近。

都陵左手按在了他的劍上。

與此同時,他赫然發現街對面的屋頂上,竟有十數個人影,悄然出現,雖然這些人的衣著不一,但都陵仍能斷定他們是風宮中人,如果猜想不錯的話,想必這邊屋頂上也應有風宮中人!

白辰已處於重重包圍之中,看來,這一次哈圖魯已是勢在必得。

只是,若是有人知道風宮為了對付一個武功盡失之人,竟如此興師動眾,又該是如何想法?

一直仰面而臥的白辰似乎感覺到潛在的危險,他的身子動了動,隨即曲身坐起,在他坐起的瞬息間,目光正好與自江畔向他這邊走來的兩人之目光相遇。

白辰的神情平靜得讓都陵暗暗吃驚,更讓都陵驚愕欲絕的是白辰竟雙膝曲起,架在臺子邊側的橫板上,雙手抱膝而坐,面孔似笑非笑地望著對方兩人。

那一瞬間,風宮兩名弟子竟不期然地齊齊退了一步,而都陵對面屋頂上的風宮弟子也立時隱身不見了。

顯然,在白辰身上屢遭挫折之後,風宮中人對他已甚為警惕。

那兩名風宮弟子見已無法偷襲,若是立時正面向白辰發動攻擊,心中實是底氣不足,豐有蹤、木方延被殺之陰影一時間絕難抹去。

就在這時,霸刀傳人哈圖魯已踏足臺階的最高層,冷哼一聲,望著他的兩名部屬。

兩人立時清醒過來,哈圖魯是炎越三大殿主中最不為炎越寵信之人,所以哈圖魯的脾氣在三位殿主中亦是最暴躁的。

不敢怠慢,兩人立時由懷中抽出短刀,雙雙向白辰攻去!

出手的那一刻,兩人心中竟同時微泛寒意,白辰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他們覺得此刻所攻擊的不是一個武功盡廢之人,而是一個代表不祥的死神!

都陵的右手閃電般伸向桌上的那筒竹筷。

從沒有人見過他以右手出擊,也沒有人能描述此刻他右手倏然而出時的速度之快。

一切僅在電光石火間。

滲叫聲倏然響起。

隨即是人體頹然倒地的聲音——但倒下的不是白辰,而是攻擊白辰的兩名風宮屬眾!

出手的也不是都陵,當他手中的四支筷子仍扣在掌心時,那兩人已慘叫著倒下了。

是誰,竟能搶在快如驚電的都陵之前先行出手?

都陵目光一閃,右臂揮揚之下,竹筷已重重插入筷筒之中,他的右手,亦如即往般靜靜放在右膝上。

都陵已看出,射向兩名風宮弟子的亦是兩支竹筷,而且還看出竹筷是由對面茶鋪中射出的。

那一瞬間,都陵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同時卻又有了更多的疑慮。

「錚」地一聲,是刀出鞘之聲,單憑這拔刀的聲音,就已顯示出驚人氣勢。

雖然視線被擋住了,但憑這拔刀之聲,都陵仍能猜知是哈圖魯拔出了他的刀!

哈圖魯不愧為霸刀的傳人,他的刀法也許並不能無敵於天下,但他刀道霸絕的氣勢,卻絕對是他人所不能及的。

即使是拔刀之聲,亦是如此!

一個人影如驚鴻掠空,疾速閃入都陵的視線,飄然落於白辰身邊,身法優美灑脫至極。

竟不是哈圖魯,而是身著白衣的牧野棲!

牧野棲急切地道:「朋友,要取你性命的絕不止他們兩人,你速去江邊那艘最小的船上,在下願助你脫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