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隱世武門

正邪天下 龍人 第1頁,共2頁

牧野棲想了想,忍不住問道:「既然蚩尤一族自數千年前就在等待東山再起的時機,難道他們一直沒有等到這樣的機會嗎?」

天儒不答反問道:「你可知虛玄五星?」

「是否就是歲星、熒惑星、填星、太白星、辰星?」牧野棲不知師父為何突然有此一問,卻仍是如實回答。

「不錯,古人云: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天下。這是因為天文星辰之變,與人世興衰變化息息相關,五星逆行之時,就是蚩尤一族等待的絕好機會。」說到這兒,天

儒的聲音忽然變輕了許多,像是怕驚嚇了什麼:「五星逆行,人君無德,信奸佞,誅忠良,

遠君子,近小人,眾妖齊出,天下大亂,主死國滅,不可救也……」

牧野棲忽然心中異常沉重,天儒所說的一切,不過是虛幻的描述,但在牧野棲聽來,尤自深深感覺到他所描述的這一幕幕的可怕。

一時「若愚軒」一片沉寂。

良久,牧野棲方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道:「師父…

…所謂五星逆行之時,數千年來可‘曾出現過?「天儒緩緩點頭,道:「秦末,五星逆行,陳勝、吳廣揭竿而起,項羽攻入幽谷關,掘驪山陵墓,燒阿房宮,關中繁華之地一片瓦礫,天下破壞無以復加!」

「幸有劉邦斬白蛇而起兵,歷時十六年,終平天下!」

「漢末,歲星、熒惑、填星。太白、辰星五星逆行,天下大亂,綠林赤眉趁勢而亂,人間陷於一場劫難之中……世人只知這是兵亂,與君主暴政有關,卻不知這一切的背後,另有

原因。」

牧野棲道:「以營救蒼生為己任,師門果然身負重責,然而數千年來,五星逆行之天象不過二次而已。」

天儒肅然道:「五星逆行的確罕見,但為師已得玄門傳人傳訊,五星逆行之時,已迫在眉睫!玄門始祖為黃帝四士之祖玄,精通星相占卜風宮定也已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五年前

才一改先前隱匿武林之外的習慣,突然崛起江湖,僅憑蚩尤戰族一支力量,就已使江湖危傾,

武林遭劫。唉,不知這一次,是否正終勝邪?」

牧野棲不曾料到武功已臻通神之境的師父也會如此憂鬱,心中不由一沉。

同時,他又想到黑白苑,他知道黑白苑雖未涉足江湖,但它的勢力絕不在任何一個門派之下,甚至,牧野棲私自認為,以黑白苑的勢力,就可以與風宮相抗衡,師父為何要如此憂

心忡忡?

這時,天儒道:「棲兒,依你看,風宮玄流、白流兩股勢力誰更強?」

牧野棲一怔,沉吟道:「從表象來看,風宮白流近年來不斷強大,玄流已失去無天行宮,應是白流更強,但弟子卻覺得風宮白、玄之爭鬥,玄流的力量一直極為隱秘,也許這其中又

有玄奧。」

天儒道:「正是如此,其實風宮玄流的勢力應在白流之上,玄流的節節敗退,其實是一種假象,玄流中人一定是想讓世人以為風宮在內戰之後,玄流被滅,那麼,武林正道的矛頭

會齊指白流,一旦白流被正道所殲,世人就會誤以為風宮徹底敗滅,警惕之心大去。玄流之

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們蚩尤戰族的傳人一向不欲過早暴露實力,風宮突現江湖,其實是你

父親一手造成的。畢竟,他本是在風宮之外,對蚩尤戰族的宗旨並不瞭解,玄流就是要以‘

退’的方式,改變武林正道以風宮為公敵的局面。」

牧野棲心中一緊,暗忖道:「如此一來,父親的處境豈非不妙?」

※※※親情是永遠也無法割捨的一種情感,牧野棲隱於黑白

苑中,已有五年之久,但五年中,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風宮白流及父親牧野靜風的動靜。

牧野棲知道父親已漸漸成為天下武林的公敵,但在內心深處,牧野棲仍是希望父親能平安無

事。

牧野棲相信父親走至今日這一步,必有身不由己的原因。

黑白苑一直在默默關注風宮玄流、白流之爭,但孰勝孰負,卻無關大局,唯有牧野棲,卻更願意白流取勝。

沒想到其師天儒卻道破天機:玄流之所以節節敗退,只是因為他們另有所圖,而並非勢力不如白流。

牧野棲忽又心念一轉:「師父此說固然有道理,但也僅僅是推測而已,未必完全正確,也許風宮玄流的力量本就不如白流也未可知!」

牧野棲對師父一向敬若神明,此時忽起此念,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天儒道:「黃帝四士的後人一直在隱暗處留意著蚩尤戰族的動靜,而蚩尤戰族亦在等待時機,一旦五星逆行之際到來,蚩尤戰族必定蓄勢而發,其時,真不知勝敗危亡如何,事實

上,無論誰勝誰負,帶給武林的必定是一大劫難,因為無論是黃帝四士後人的勢力,還是蚩

尤戰族的力量,都強大到了非常人所能想象之境,尋常武林門派在這場廝殺面前,幾乎就如

風中之燭,隨時有被撲滅的可能!五年前,玄門的人以獨特的方式,向四士後人傳訊,警示

五星逆行之象相去不遠了,相信今日除黑白苑外,其他‘四士’傳人亦已暗中作好了準備。」

牧野棲道:「其他三士後人又歸屬什麼門派?蚩尤戰族除風宮外,還有什麼力量?」

天儒道:「為師現在還不能確定。」頓了一頓,目光緩緩掃向牧野棲:「你是在五年前入師門的,為師對你的期望,你應該十分明白!」

牧野棲肅然道:「弟子明白!」

天儒神情平靜地道:「你是否感到難以承受這等壓力?」

牧野棲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前人曾經挫敗過蚩尤戰族,為何今日不可以再有人做到這一點?」

天儒的嘴角浮現了少見的笑意,道:「很好,為了增強我們的力量,為師想將你的大師兄召回。」

牧野棲試探性地道:「大師兄他……可在江湖中?」

天儒點了點頭,道:「不過他的名聲實在不夠響一—但這也是我對他最滿意的一點,與他相比,你的師叔在這一點上,就有所欠缺了,你師叔在江湖中的名聲太響了。」

牧野棲好奇地道:「我師叔是武林中哪一位前輩?」

天儒緩聲道:「他在武林中被尊為武帝,即武林七聖之首的武帝祖誥!」

牧野棲一時怔立當場。

武帝祖誥乃武林前輩名宿,備受武林中人尊崇,身為武林七聖之首,地位超然,牧野棲不曾想到這位前輩高人竟會是自己的師叔。

換而言之,武帝祖誥其實就是天儒的師弟!

天儒見牧野棲神情錯愕,便微微一笑,向他道出了一段從不為外人所知的往事。

原來,天儒的師父奇儒共收有兩名弟子,大弟子天儒,二弟子祖誥,天儒比祖誥年長五歲。

無論是天儒還是祖誥,其天份資質皆是絕佳,但天儒性情更為穩重。

祖誥在儒門習得一身絕學後,卻限於門規,無法在武林中展露一手,自有技癢難撩之感,祖誥暗中與天儒商議,同去江湖中闖蕩,只消刻意隱名埋姓,也算沒有違背門規,天儒沒有

答應,祖誥便獨自一人涉足江湖。

祖誥年輕時性情激進豪爽,胸懷一腔熱血,在恩怨交織的江湖中,自然很快就有仗義出手之舉,初時他尚能夠默守門規,行俠仗義皆是隱名埋姓,但時間久了,人們漸漸留意到江

湖中突然多出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少俠,於是各種盛譽如潮般湧向祖誥。

祖誥終是年輕人,有年輕人身上的優點,也有年輕人身上的缺點,他忽然覺得師門的規矩很不合情理:既然所做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俠義之事,為何反倒要藏藏縮縮?若是能

光明正大地揚善除惡,豈非更有威懾邪惡的作用?

此念一起,祖誥從此再也不曾刻意隱藏行蹤,以他的卓絕武功,自然很快在江湖中名聲鵲起。

奇儒大怒,天儒雖代師弟求情,而奇儒卻仍是將祖誥逐出了師門。

此事對祖誥震動甚大,奇儒待他恩重如山,所以祖誥絕非有意背叛師門,對師父奇儒逐他出師門之事,他亦絕不記恨奇儒,而是從此退入青城山之巔,過起半隱的生活,因為心中

對師門有些愧疚,祖誥在被逐出師門之後,反而更為遵循師門規矩,一生之中,除武帥秦傲

外,再無朋友,亦無親人,卓然一生也寂寞一生。

聽到這兒,牧野棲心道:「若是武帝前輩——不,應該是師叔他老人家亦恰逢風宮作亂之時,也許就不會如此結局了吧?」

想到武帝祖誥一身曠世武學,卻仍是孤寂一生,牧野棲不由怔了好一陣子,方道:「那麼,我大師兄又是何人?」

天儒輕輕嘆息了一聲,道:「在江湖人眼中,他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叫戴無謂!」

※※※很長時間來,炎越的心情一直不好。

確切地說,是自師弟寒掠被牧野靜風所殺後,炎越的心情煩躁不寧。

赤紅色的長髮如瘋狂的烈焰,雙目亦是微赤,一身血紅色的長袍,眼中有瘋狂的光芒—

—即使平時,炎越的模樣就足以讓別人感覺到心驚膽顫!

何況是現在?

他雖然是靜靜地坐在一張寬大舒適的椅子上,但他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好像整張椅上都灑滿了刺。

而在別人看來,他雖是靜靜坐在椅子上,卻像是一座靜止的火山,隨時有可能瘋狂爆發的火山!

炎越的目光死死盯著與他相距一丈遠的白辰——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麼白辰早已死了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