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範書以手中之劍出擊,其威力與刀是在伯仲之間的,範書之所以要做這毫無實際用途的事,是因為他在一招擊敗牧野靜風之後,心中對牧野靜風有了輕藐之意,所以才如此做。
霸天城弟子見範書在這樣生死繫於一線的關頭,還能從容不迫地更換兵器,無不驚喜之極!
範書神態狂傲,手上卻絲毫不留情,「霸天刀式」
已狂揮而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兩人身形一錯即分!
範書的刀已被「伊人刀」削去一截,但只是短短的一截而已,而金鐵交鳴之聲卻是密如驟雨!
這說明範書只是吃了兵器不如牧野靜風的虧,在一下接觸之後,他的兵器被削去一截後,他的後著便不再重蹈覆轍!
倘若牧野靜風不是手中有削鐵如泥的「伊人刀」,也許結果並不是這樣!
範書冷笑一聲,道:「刀倒是好刀!」
言下之意,刀法卻算不得好刀法!
其實,「平天刀術」又豈能不是絕世刀法,只是範書已得到了「平天六術」的武學經典,而且也曾習練其中武學,所以對牧野靜風的招式是熟悉的,而他這「霸天刀式」卻是空靈子在吸收「平天刀術」的精華,彌補其缺陷的基礎上創成,自然比「平天刀法」更為高明!
牧野靜風也已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武功修為使他對他人的武功有一種超乎異常的洞察力,牧野靜風隱隱感到範書刀法、劍法與「平天六術」有著某種聯絡!
莫非,他的刀法劍法是從師祖那兒得到的?
範書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尤其不會花費不小的代價去做沒有目的的事。
那麼,這刀法、劍法是不是便是他的目的?
倘若是,那麼範書的心計便太可怕了,自己的師父身世本是很隱密,他不但能夠找到不應山,到達齊平臺,而且還能得到這劍法刀法!
牧野靜風卻不知道範書所做的一切都已是蓄謀已久!
面對範書的狂傲與挑釁,牧野靜風沉默不語!
範書怪笑一聲,身形倏起,如一抹淡煙般掠向牧野靜風!
「霸天刀式」再出!
牧野靜風奮力抵擋!
但對方的刀法如江海滔滔,綿綿不絕,而且隱有萬般玄機,比「平天刀術」更為可怕!
牧野靜風一退再退!
卻仍是無法擺脫對方刀勢的入侵!
他的衣衫已多處被範書的無形刀氣所劃破!
冷哼一聲,範書又暴進數尺!
牧野靜風只覺腹部一痛,立即曲身反掠!同時刀身向下斜刺,地上立即有碎石被刀挑飛,挾銳利之劃空聲,向範書射去。
用的是「平天六術」中的暗器手法!
範書橫刀一封,竟準確地擋住了暗含詭異變化的碎石——因為範書對「平天六術」中的暗器手法並不陌生!
同時範書的右拳倏出!
正是「平天拳術」中「拳定乾坤」!
牧野靜風已避無可避!
他只能憑藉「混沌無元」的內功心法,在極短的一瞬間,把自己的真力凝於拳風攻擊之處。
這只是一種無奈的應對。
「砰」地一聲悶響,牧野靜風的胸前如被重錘一擊!
他的身軀不由自主倒飛出數丈遠!
「伊人刀」疾指地面!
刀石相擦,劃出一道長長的火花,藉此牧野靜風方穩住身子,卻已忍不住噴了一口熱血。
範書得到「霸天刀式」與「霸天劍式」之後,心知牧野靜風不會放過他,如果小水無法毒殺牧野靜風,那麼他便根本不是牧野靜風的對手,所以離開不應山後,他便在一個邊陲小鎮上隱居下來,苦練「霸天刀式」與「霸天劍式」,以範書的騙術及他的不俗外觀,小鎮上的人誰也不會對他起疑心,甚至都認為他實在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
歷時數月,憑他不凡之天資,他終於領悟了「一刀一劍」的內涵!
這時他記起「上元節」是他的妻子如霜的臨產之日,範書對那個還未出世的子女倒極其為重視,正是因為這一點,他才讓如霜活到今天,所以,他便在「上元節」這天匆匆趕回霸天城!
而如霜自知範書殘害武帝之後,想到先前他已因眉兒的事騙過自己,心中對範書已大起疑心,思前想後,許多事情都已有了可疑之處!
後來在她的追問下,霸天城的一名郎中說出了範書有意不治好她的臉的實情,如霜頓時明白過來,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自己手中的武學經典!
但她對範書卻恨不起來,因為婚後範書對她一直極為體貼關護,這讓自幼飄泊的她感懷至深,她不可救藥地愛著範書,哪怕明白了範書所做的一切全是有目的的,她也不恨範書.但同時她也知道範書所作所為已引起武林公憤,所以如霜想到了死,她願與範書一起死。
但她同時又想到了懷中的孩子,懷中的孩子曾帶給她無數美好的憧憬,她深深地愛著這未出世的孩子,同時她知道孩子並沒有罪,她不願狠心扼殺孩子降臨世間的權利!
最後,她決定在孩子出生之後,再了結自己的性命,至於範書,她相信他終是無法逃過一劫的。
所以,她把範書可能會出現的日子告訴了牧野靜風。
這便是「上元節」,她臨產的日子。
她明白了範書的真面目後,便明白了範書之所以讓她在毀容後,仍安安穩穩地做城主夫人,只是因為她的體內有他的血肉。
她猜測範書一定會在「上元節」這一天來霸天城,做兩件事:帶走出生的孩子,殺了她!
當一個妻子猜測自己深愛的夫君將會殺了自己,那將是一種如何的傷心。
可她仍是無法恨範書!
世間,只怕再也沒有比愛更復雜,更糊塗更難懂的了。
如霜的猜測沒錯,範書的確在「上元節」這一天出現了,而他的確又是來辦如霜所猜測的兩件事。
範書在邊陲小鎮苦悟半年之久,練習這一刀一劍,今日第一次用上,便連連挫敗牧野靜風,這使範書心中充滿無限豪氣!
雙目緩緩掃過場外眾人,但見人人臉上莫不是對他的無限崇仰敬服,忍不住仰天狂笑。
霸天城弟子莫不心驚,眼前的範書似乎已全然不是他們心目中的城主。
牧野靜風的神情、心情都已是凝重之極。
他驚愕地發現範書的刀法劍法雖然只有一招,卻已是達到與天道相融相合,渾然天成,無暇可擊。
這是至高無上的一刀一劍!
那豈非等於說範書已是不可能戰勝?
不!
牧野靜風隱隱感到這「一刀一劍」的潛在內蘊與範書此時的元神、心靈並不相符,這本是正氣凜然、至高無上的「一刀一劍」,但範書卻只有戾氣與邪惡!
所以,範書的劍式刀式雖已無暇可擊,但他的招式之魂卻有破綻。
破綻便在他的心中!
一個邪道中人,縱使有驚世之才,也不可能將這一刀一劍的威力運用到至高無上之境。
空靈子本已對範書說過此言,可範書對這句話根本不屑一顧。
沒有至高無上的心,就不可能有至高無上的武學。
牧野靜風明白了這一點,他要攻擊範書武學中的惟一的弱點。
「伊人刀」緩緩揚起!
已多處受傷的牧野靜風仍是有超凡脫俗、卓而不群的風采,刀起之時,無形王者之氣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