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智救武帝

正邪天下 龍人 第1頁,共2頁

霸天城已被範書調教得嚴謹有序,即便發生了意外變故,也不再慌亂不堪。

牧野靜風伏在瓦背上,仔細地捕捉來自屋內的任何一個細小的聲音。

忽地,他記起他初入江湖便進入霸天城時,便曾跟蹤過範書,而且也曾如今天這樣如野貓般伏在瓦上。

想到這一點,牧野靜風不覺有些好笑,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此刻所能聽到的看到的本就是真的,就像那一次一樣,範書可能再一次故伎重演!

正思忖間,忽聽得下邊有人說話,仔細一聽,其中一個像是範書的聲音,只聽得這聲音道:「是何處失火?」

另一個聲音道:「回城主,是糧庫失火!」

被稱作城主的人自是範書了——當然,並不會是真正的範書。

「範書」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牧野靜風一定已重新折回霸天城,而且這一把火一定是他燒的。」

牧野靜風驚得幾乎從瓦背上滑下來,道:「範書果然厲害,卻不知他能否知道此時我便在屋頂?」

「範書」又道:「他折回霸天城自然是為了探聽我的虛實,看我說的話是真是假,我又何嘗不知道他已懷疑我?而且我知道他乘夜潛入霸天城一定不會帶著蒙敏,他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孰不料此時蒙敏只怕已落在我手中。」

隨後便是一聲得意的冷笑。

牧野靜風驚怒之極,他只覺腦中「嗡」的一聲響,似乎未經思索,內力疾運於雙足。

「咔嚓」數聲爆響,屋頂便塌了一個大洞,牧野靜風的身軀飄然落下。

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擒住了範書,就不怕他們敢對敏兒如何!

身在空中,他已看見屋內只有一人。

一個人又如何能對話?不等他有更多的考慮,人已落在地上!

那惟一的一個人仍靜靜地坐著,似乎並未察覺到這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牧野靜風凝神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因為那人根本不是坐在那兒,而是被牢牢地困鎖於一張特製的鐵椅上,有精鋼鑄成的索鏈穿過了他琵琶骨,肋骨……亂髮披散於臉前,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容顏。

鐵鏈穿身,將是一種多麼可怕的痛苦!

牧野靜風只覺一股寒意自心頭升起,頭皮也微微發麻!

這個人是誰?

範書又去了何處?難道剛才自己所聽到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雖然有太多的不明白,但有一點牧野靜風卻是已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定是範書的一個陰謀,他早已知道自己在屋頂上,才故意誘得自己進屋。

想到這一點,他反倒有鬆口氣的感覺,因為如此一來,敏兒可能並沒有什麼危險,更不可能已被範書所控制!

正思忖間,被鎖於鐵椅上的人已慢慢地抬起頭來,牧野靜風緊張地注視著他的動作,心怦怦亂跳!

終於一張蒼老無血色的臉已現在了牧野靜風的面前——牧野靜風的血液在一瞬間全然凝固了。

他怎能想到此時他所見到的會是武帝祖誥?倍受武林中人尊崇的武帝祖誥本應是氣吞萬里,怎會被人如此可悲地拴著?

牧野靜風覺得自己的思想似乎已不夠用了,只能怔怔地望著武帝祖誥,望著這位在武林中地位無人能比的絕世高手!

武帝祖誥的容頗已極其的蒼老,更無一絲血色,如枯草的亂髮披散於他的臉上,還沾有斑斑血液,他的雙目深深地凹陷,乍一看便如同兩口業已乾枯的井!

這還僅是武帝祖誥麼?

可他的的確確是,牧野靜風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欲藉此平定自己的心情,理清紊亂之極的思緒!

武帝祖誥的目光投向了牧野靜風。

目光空洞甚至可以說呆滯,說不上有沒有恨,也許仇恨太深,便成了一種不帶一絲感情的冷漠,讓人看一眼,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荒無人煙只有枯骨的荒野!

牧野靜風的心中涼意一陣陣地掠過,他強迫自己站著,望著武帝的雙眼,希望能由此看出什麼來!

屋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搖曳曳的像是隨時都會滅了,不知什麼時候外面的聲音已停了,天地間彷彿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牧野靜風與一個已不成人形的武帝祖誥默默相對。

倏地,武帝祖誥的眼中有一點亮光一閃而沒,就像是無邊的夜色中閃過一點點微弱的光,儘管很微弱,但卻格外地引人注目。

牧野靜風捕捉到了這一閃即逝的光芒。

只要眼中尚有光芒,便說明武帝祖誥的心還沒有死!

能做到這一點絕對不容易,因為既然他會被區區鐵鏈困住,說明他的武功極可能已被廢了,對一個被尊為武帝的人來說,武功無疑便是他的第二生命!

牧野靜風有些顫抖的聲音道:「武帝前輩,真的是你麼?我……我便是在青城山冒犯了前輩的牧野靜風!」

武帝祖誥很難察覺地點了點頭,卻不說話。

牧野靜風心知他已認出自己,同時在心中暗自惴度:難道武帝前輩他已不能言了麼?

這麼一想,他留心一看,駭然發現武帝祖誥的雙頰果然異乎尋常地凹下去。

莫非他竟已被割去舌頭?他在霸天城出現,無疑是為範書所陷害,可範書的武功與武帝相差頗遠,武帝又是怎麼吃虧的?一個個疑問閃過心頭。

同時,他也意識到範書殘害武帝祖誥之事,自然是不欲為外人所知的,如今他卻有意讓自己看見,說明範書一定是有計劃地除去自己,而且範書對這個計劃相當有信心!

範書不可能做蝕本的事,他只有在斷定牧野靜風不可能有機會把武帝祖誥被範書所困這件事傳出去的前提下,才會讓牧野靜風見到武帝。

牧野靜風頓時意識到自己很危險。

但無論如何,必須設法救出武帝祖誥,就算明明知道這樣做可能正中範書的圈套,也要去做。

不僅僅是為了俠義,還因為牧野靜風對武帝有愧疚之心,他曾傷過武帝,牧野靜風緩步向武帝祖誥走去,他走得極其的謹慎,全身的每一感覺在這時全部啟動,以便在任何突變來臨之時,他都能迅速地做出反應!

儘管他與武帝祖誥之間不過只有十步之距,但牧野靜風走得絕不輕鬆。

武帝祖誥似乎明白了牧野靜風的心意,他顯得有些焦急地搖了搖頭。

牧野靜風明白了他的意思,武帝顯然是要勸止牧野靜風。

這讓牧野靜風不由有些感動,武帝顯然已原諒了自己在青城山對他的不敬之舉,同時寧可放棄被牧野靜風救出的可能,也不願讓牧野靜風冒險!

這反倒更堅定了牧野靜風救他的決心!

武帝祖誥見勸阻不了牧野靜風,眼中便有了很複雜的光芒,他的頭很奇怪地側了側,目視自己的身子,然後眨了眨眼。

顯然,他要想借這些細微的動作告訴牧野靜風什麼,可惜因為沒有語言,也沒有手勢,牧野靜風根本領會不了。

牧野靜風道:「前輩放心,我會小心的!」

他「錚」地一聲拔出了腰中的「伊人刀」,屋內頓時增添了柔和的光芒!

牧野靜風沒有急著向武帝祖誥靠近,他在離祖誥數尺之距的地方停了下來,仔細地觀察了武帝祖誥身側的一切,包括地面,包括他身下的椅子,包括他身前的一張長几。

但牧野靜風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之處。

牧野靜風皺了皺眉,「伊人刀」倏揚!

一道弧形的凌厲刀風倏然劃出!刀風過處,地上頓時出觀了一條碎裂的長線,地上方磚紛紛四裂!

並沒有機栝被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