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道天成

正邪天下 龍人 第1頁,共2頁

葉飛飛又豈能知道她母親心中有這麼多顧慮?她聽完秦樓的話後,聲音微弱地道:「方才他們分明是與你相識的,否則如果他們真的有可能勝過你,又怎麼會被你一聲喝斥,便自離去了?」

秦樓心中不由暗歎一聲:「沒想到女兒是如此精明聰慧!」

只好閃爍其辭地道:「這其中盤深錯節的關係一時難以解釋清楚,在這兒危險重重,先離開此地,我再與你細說。」

言罷,伸手欲搶過葉飛飛離開地下甬道。

不料葉飛飛卻勉力將身一閃。因為受傷頗重,這麼一閃,幾乎不支倒地。秦樓不解地望著她,只聽葉飛飛淡淡地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在牧野靜風他們之前離開之裡。

既然這兒危險,你還是先離去吧!」

她強支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話一說完,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因呼吸困難反倒有了一種不正常的紅暈!

秦樓見狀,知她對自己有些不滿,輕嘆一聲,道:「你這又何苦來著?牧野靜風與你並不無甚關係……」

葉飛飛已是喘作一團,聽秦樓如此說,仍強自道:「你……不會明……明白我……我的!」

秦樓心道:不錯,娘真的無法理解你為什麼要為他這麼做!

只聽得葉飛飛繼續道:「我只……只知道倘若我與他易……易地而處,他也是會……會這麼做……做的。」

她的腦海中憶起在死谷一戰中,牧野靜風捨己救人,獨闖死谷的情景,心中道:「這一生中,值得我永遠尊敬與銘記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大哥,一個是卓英雄卓老前輩,還有一個便是牧野靜風。娘,你也許不知道,在女兒心中,你的分量還不如他們三人!」

秦樓見女兒語氣堅決,不可能能為自己說服,很是躇躊。十幾年夢寐以求能夠與兒女團圓,但幾個月前,卻驚聞英雄樓的葉孤星已遇難,於是葉飛飛成了她惟一的精神寄託。今日,葉飛飛終於肯認她,她決不肯再輕易放棄。於是她道:「好,只要你願意,娘願意陪你在這兒等牧野靜風!」

她心中盤算著:我答應你在這兒等候牧野靜風,至於他能不能活著出來,那便不是我所能決定的。這樣既不會破壞與範書的攻守同盟,藉機為巫秋水報了仇,同時又可以安撫女兒葉飛飛。

葉飛飛聞言臉上忽然有了一種漠然而略帶譏諷的笑容,目光緩緩掃過秦樓,投向甬道的另一端。

半晌,她方緩緩地道:「若是如此,我何不在地面等侯?那豈不是更安全?」

秦樓終於明白女兒決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只會小鳥依人,全無主見,沒有什麼事能輕易瞞過冰雪聰明的她。

在極短的一瞬間她轉念無數。

終於,她鄭重其事地道:「娘答應你,一定盡力幫助牧野靜風,但你必須答應娘,以後永遠留在孃的身邊,娘已失去太多,不能再沒有你。」

她的聲音已略有些輕顫。

葉飛飛驚喜地道:「娘,你真的……願意如此做麼?」

秦樓撫著她的秀髮,道:「為了你,娘可以做任何事。」

葉飛飛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她極少笑,所以當她展顏一笑的時候,竟是那般動人!

一股暖流迅速流進秦樓的心裡,先前她僅僅因為葉飛飛是她的女兒而愛她,現在已不僅僅如此,女兒葉飛飛身上的某種東西已深深地打動了她本已日益冷漠的心。

她在心中對自己道:「為了女兒,我只有這麼做了。」

※※※

當牧野靜風意識到夕苦可能已練至「人道天成」之境時,凌空飄起的夕苦的身子四周已是煙霧瀰漫,並迅速地凝整合圓球狀!

牧野靜風與敏兒見狀,心中驚愕已極!

夕苦的暴喝聲乍響,牧野靜風堪堪來得及對身後的敏兒喝聲「敏兒,小心!」便聽得沉喝聲中,夕苦雙掌疾翻倏吐,圓球狀的霞靄之氣狂卷而出。

呼嘯洶湧如怒海狂濤,隱有席捲萬物,併吞天下之勢。

牧野靜風絕不能退閃,因為,在他的身後,有敏兒!

縱是萬死,他也決不願讓敏兒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一聲長嘯,牧野靜風已陡然迎上,強自將自己體內真力直逼至最高境界!

手中之劍頓時如同注入活力一般,發出攝魄驚魂的龍吟之聲,劍芒被罡烈無匹之內家真力一激,暴射萬道電光,「真吾廳」內已亮如白晝!

劍身合一,暴射而出,正是一招「生死由劍」!

兩股悍然無匹之力量飛速接近,不可逆轉地碰撞。

一陣緊如驟雨般的撞擊聲響起,牧野靜風憑藉自己驚世內力,一招「生死由劍」立即施出,如此迴圈往復,身在空中,已將一招「生死由劍」不可思議地連使了七次。

所用的時間僅在不及眨眼的一瞬間!

如此凌厲之劍未及對方身軀,便已如擊堅石,七次狂擊之下,牧野靜風終於力竭而落!

絕世神兵加上驚世劍法,竟無法突破對方的無形勁勢。

在身形下墜的時候,牧野靜風心中已有不祥之感,因為在他力竭之時,正是夕苦的駭世功力爆發之時。

果然,就在他劍勢一緩之時,一股奇大無比的力量已如山般向牧野靜風壓來!

無可逃遁,無可抵擋!

在一瞬間,牧野靜風所能夠做的惟一的一件事便是憑藉「混沌無元」的內功心法,儘可能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提聚儘可能多的內力,然後疾吐一掌!

並非攻擊夕苦,而是擊向敏兒!

只聽得「轟」地一聲,在敏兒身形飛出的同時,牧野靜風也同時疾飛出去。兩個人的情形卻完全不同。敏兒是被牧野靜風的無形掌力擊飛,其力道並不甚強,而且牧野靜風出掌時又用了巧力,所以敏兒雖然落得頗遠,但並不會受什麼傷。牧野靜風這麼做的目的是讓敏兒躲過夕苦的致命一擊。

而他自己幾乎是全無抵抗地承受了夕苦的驚人掌勢。

他的身軀被一股奇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石壁上!

「哇」地一聲,牧野靜風狂噴一口熱血!熱血如箭一般標射在石壁上,迸射出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牧野靜風幾乎立即暈死過去,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所有經脈內臟幾乎全然被對方震裂震亂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劇痛吞噬著他的身體,他的心。

就在此時,他聽到冥冥之中似有一個不屈的聲音在對自己說:「我絕不能倒下,絕不能倒下,我若倒下,敏兒便必死無疑!」

他的身軀本是順著石壁無力地下滑,但就在下滑了一半的時候,憑藉著驚人的毅力,他竟停止了下滑!

他便這般以一種極為古怪的姿勢背靠著石壁,似乎隨時會倒下,卻又始終未倒下。

他的身上濺滿了斑斑血痕,嘴角也掛著血絲,他握劍的手也被對方強悍無匹的內力反震得虎口迸裂,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流下,然後由劍尖滴落。

一滴,一滴……

「真吾廳」奇靜無比,只剩下了這鮮血滴落於地上的「滴答,滴答」的聲音!

倏地,一聲撕心裂肺般的驚呼,道:「穆大哥……」被拋落於「真吾廳」門口處的敏兒醒過神,不顧一切地向牧野靜風這邊奔來!

本是微垂著頭的牧野靜風聞聲猛地抬起頭來,向敏兒大聲道:「不要管我,快走!」

聲如驚雷,讓人難以想象他的力量來自何方!

敏兒似乎全然沒有聽見他的話,仍是奮不顧身地向他跑來!

牧野靜風恨恨地道:「你……我會恨你的!」

敏兒已跪在他的身邊,哽咽道:「我寧可讓你恨我,也不會離你而去!」

她的眼神憂鬱而堅毅,牧野靜風心中一顫,頓時明白過來,自己讓敏兒在這時候離開,其實是對她的一種不理解,自己早該想到她絕對不會棄他而去的。

他本是凌厲的目光一下於變得柔情似水,輕聲道:「不錯,你不離開我……我也不離開你,無論是……」

一聲怪笑如鬼泣,頓時打斷了牧野靜風所說之言,聲音來自於夕苦,他在離牧野靜風他們一丈之外站著,發須蓬亂飛揚,眼神似狂似瘋!

敏兒忽然失聲驚呼道:「他……他……」下邊的話竟再也說不下去,只是驚駭已極地望著夕苦。

牧野靜風一看,頓時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