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武林四謎

正邪天下 龍人 第1頁,共2頁

「巫秋水?」範書壓低聲音重複了一句。

「不單單是你,只怕武林中所有的人都對這個名字陌生得很,反倒是朽木不可雕的巫古月名聲更響,這世上本就如此,再出色的女人也只能默默無聞,再愚蠢的男人也可以人模狗樣,環視今日武林,除了‘月刀’司狐之外,又有幾個女人的名字格外響些?而事實上若要論真才實學,男人未必能勝得了女人,只是臭男人喜於欺世盜名罷了!」

範書心道:「你這不是把我也一同罵了麼?」但他臉色卻是絲毫未變。

秦樓因為葉小雙而仇恨天下男人,這一番話後,心情方稍稍平靜了些,繼續道:「當年縱橫山莊莊主之位傳到了巫古月身上後,卻衰而不亡,一直維持了五年,其原因便是因為有他的妹妹暗中主持大局。與他妹妹相比,巫古月便如一堆糞土,甚至連劍法也不如他妹妹。

為了維護哥哥的尊嚴,巫秋水一直隱於幕後,從不拋頭露面,所以世人見縱橫山莊在巫古月這樣的人手中仍能維持下去,都極為意外。為了不引起世人的關注,巫秋水自己成親之事也是悄悄進行的,沒想到她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自以為頗有眼光找了一個潛力驚人的人為夫君,結果卻是引狼入室。黑衣人在縱橫山莊暗中培植勢力,一日突然發難,頓時縱橫山莊血流成河,若非巫秋水見機得快,只怕也要喪命於此!」

說到這兒,大約因為太過激動,她一時竟說不下去了。

範書心中不由暗自嘀咕道:「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助我打敗武帝祖誥,應算是邪道中人,但說起夕苦滅縱橫山莊之事,卻又如此悲憤難抑,倒像是個俠道中人,真是難以明白她的心思!」

一轉念,他開口道:「為何秦夫人對此事如此瞭解?」

秦樓伸手擦去落在她額前髮絲上的雨滴,緩緩地道:「因為巫秋水就是上一任素女門門主。」

範書恍然大悟,他已知曉夕苦心狠手辣,自然巫秋水也能察覺到這一點,除了逃至荒島上之外,不可能逃過夕苦的追殺,當時夕苦的武功已不在如今的「武林七聖」之下。

秦樓以一種微泛寒意的聲音道:「巫師姐沒能完成的事,只好由我代勞,我要親眼看到黑衣人在這塊他曾犯下罪孽的地方死去。湊巧的是你也這麼想,當然,我們的目的並不相同。」

範書此時忽然明白她願意幫助他,其原因還不僅僅是為了對付祖誥,更是針對夕苦!

如此說來,已很難分清是範書利用了她,還是她利用了範書!

秦樓望著遠處的縱橫山莊,沉默了良久,方道:「黑衣人的確高明,竟然以縱橫山莊的地下為隱身之地,難怪乎連巫師姐都沒能找到他!」

範書聽她一直稱巫秋水為「師姐」,頗有些奇怪,心想:「素女門開創於巫秋水,自然不會有師尊,秦樓又怎麼會成為她師妹?」

這時,雨終於漸漸地小了,烏雲慢慢地變淡、變高,天地間也開闊了不少。

這時,人們就會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秦樓也驚醒過來,道:「你本可以輕易取了黑衣人性命,如今卻要假借牧野靜風之手殺他,自是另有目的,對不對?」範書詭秘一笑,道:「既然牧野靜風有殺他之心,我成全他,又有何不可?」

秦樓冷聲道:「雖然你到今天為止似乎還沒有濫殺多少人,但我卻已看出你的心術頗讓人不敢恭維,好在你身上還有一點讓我很是欣賞的地方!」

範書並沒有因為秦樓的話而驚慌或者憤怒,他以一種出人意料的平靜的聲音道:「不知在下還有什麼地方值得秦夫人欣賞的?」

秦樓道:「據說你的妻子容顏已毀,而貴為霸天城城主的你非但沒有納一妾,而且對她仍是恩愛有加,這一點,便是我欣賞你的地方!」

範書目光一閃,然後淡淡一笑,道:「我自知算不得正人君子,但還不至於卑鄙到背棄自己結髮之妻的地步。」

他的話在秦樓聽來無疑是極坦誠的。

所以,她頗為滿意地笑了笑,話鋒一轉,道:「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牧野靜風不是黑衣人的對手,非但不能殺了他,反而被他所殺,豈不是可能引來後患?」

範書道:「其實牧野靜風不可能也沒能力殺了黑衣人!」

「為什麼?」秦樓很是驚訝地追問一句,她沒有想到範書會說出如此肯定的話。

範書道:「牧野靜風的武功有多高,我已見識過,的確可謂驚世駭俗。但黑衣人的武功卻更為可怕,他的武功高得甚至超出了他本人的想象!」頓了頓,又道:「知道這一點的本來只有我一人,如今,又加上了秦夫人你!」

秦樓變色道:「如此說來,牧野靜風是必死無疑?」

範書正待開口,忽然神色一變!

秦樓暗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赫然發現離縱橫山莊不遠的地方正有一個人影飛速向山莊而來,其速頗快。此時雨雖然小了許多,但雨霧仍是瀰漫于山間,在這兒根本看不清來者容顏!

範書與秦樓互視一眼,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升起疑問,來者會是何人?

只是範書的神情中又略略有些雀躍之色,秦樓卻沒能留意到。

※※※

馬永安與其他三十人,一道守候在縱橫山莊內。他們只能隱身於殘破的屋子裡,沒完沒了的雨讓他們漸漸有些心煩意亂了,而下到井中的人卻遲遲不見出來。

幸好還有葉飛飛及秦月夜在。

不過葉飛飛只能是用來悄悄地欣賞的,她的臉上總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而秦月夜則恰好與她相反,舉手投足間都有風情萬種。幾位少年便天南海北地與她瞎扯,秦月夜並無不悅之色,但聞鶯聲燕語與淅淅瀝瀝的雨聲相和,倒也為眾人解去了不少沉悶。

馬永安心道::「四十個人進入地下山莊,只怕不消片刻就已可將地下山莊的角角落落都尋個遍了,可他們為何到現在還不露面?」

正焦慮中,忽聽得身邊有一人輕聲「咦」了一聲,道:「那邊有人過來了!」

聲音雖輕,但已有好幾個聽到了。眾人抬頭一看,果然不假,遠處正有一人疾速而來,速度雖快,卻仍是從容不迫,根本不像是在泥濘的雨地裡行走。

馬永安心中微懍,心道:「此人武功一定極高,看身材體形與黑衣人頗為相像,會不會是他?若真的是黑衣人,此時牧野靜風他們尚在地下,自己這邊雖有三十人,卻根本無法與黑衣人相抗衡!」

他心中頓時不安了,雖想將此事告之地下的人,卻又覺得事情尚未明瞭便如此驚慌,未免太丟顏面。

於是他只好強自按撩心中的不安,但這種不安卻不是容易壓下的,連他身邊的人也已感受到了。

來者並未如何做勢,但速度卻極快,轉瞬間,已從破敗院牆的一個缺口處越入!

眾人終於可以看清來者面目了。一看之下,皆大驚失色,不少人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但見來者形象清癯,風姿雋爽,舉止軒昂,一襲白衣迎風飛揚,卻並未被雨水淋溼。雖是年約四旬,卻自有卓然的氣勢!

這正是十大門派弟子在青城山曾見到的黑衣人。

此時看他,已絲毫沒有受過傷的跡象,這無疑更讓馬永安諸人心驚不已。

但見他目光掃過院內眾人後,身形微晃,已向眾人這邊掠來!

立時有不少人的手伸向自己的兵器!

「黑衣人」卻已在離眾人數尺遠的地方站住,立於雨中。只見雨水在落至他身邊半尺遠的地方,便自動彈開,彷彿他的身體四周有一堵無形的牆。

眾人不由自主地為之震愕,葉飛飛與秦月夜也因這突然出現的人的驚世身手而呆住了。

馬永安終是十大門派中的一位堂主,先自回過神來,略上前一步,沉聲道:「你終於來了,我等在此已等侯多時!」

他的話雖硬,卻有一種底氣不足的感覺。

對方雙眉一挑,似乎顯得很驚訝,道:「朋友與在下相熟麼?」

馬永安心中怒意頓生,心道:好哇!你這不分明是仗著武功高過我而有意消遣我麼?怒氣一生,怯意立去!

他臉色一沉,道:「我等既然來了這兒,自然就不會怕了你。青城山一役讓你僥倖留得性命,今天可就沒那麼容易?!」

說話問,本是隱於破屋內的人已衝將出去,將對方團團圍住。

十大門派終究是十大門派,在關鍵時刻,他們的勇氣仍是超越常人的。

身著白衣的「黑衣人」顯得極為驚訝地掃了一眼將自己重重圍住的人,道:「諸位這是何意?」

「取你性命!」一名青城派弟子沉喝一聲,搶先向對方攻出一劍。

卻聽得對方有些意外地道:「悠悠蒼天……青城派的劍法?」說話間,他的左掌一翻,然後內挫,那名青城派弟子頓時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眼看就要痛摔於地上,恰在這時,又有一股柔和掌力飄至,在他身下一扶使他得以安然落地。

那名青城派弟子兀自呆立著,弄不明白自己方才究竟經歷了什麼事!

顯然對方已是手下留情了,否則他又焉有命在?

馬永安聽他一眼識破自己青城派的劍法,而且輕易化解,不由甚是驚愕,同時也不明白為什麼他要手下留情?

這時,又有青城派弟子三名同時攻進。他們幫主是因「黑衣人」而死,所以青城派之人對「黑衣人」的恨意格外深些。

三把利劍從三個不同方向向「黑衣人」攻去,聲勢倒也頗為驚人。

卻見對方腳步微挫,左手倏揚,但聞「啪啪啪」三聲脆響之後,三人的劍已到了對方手中。

可是誰也沒有能夠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包括馬永安在內,而被奪了劍的人更是一片茫然,他們歷時數年,十數年,數十年苦心修練的青城劍法在對方面前,幾如兒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