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氣吞萬物

正邪天下 龍人 第2頁,共2頁

就如人沉入水中後一樣,水性差的首先承受不住,而水性較好的人,也不可能永遠呆在水裡而能安然無恙。

蠍群不除,那麼毒氣便不散。

當古亂明白這一切的時候,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他,破天荒地變得神色凝重,他在思索著一個問題,如果一味死守,就算守住,時間一久,最終仍是難以倖免。

但面對這些只知前進、不顧死活的對手,縱然在場有多少絕世高手,也是難以施展開來。

眼見敏兒、水紅袖、司如水三人的神色越來越難看,甚至連悲天神尼也神色稍變,古亂心中慌亂不已,頓坐地上,一個勁地直搓手。

蒙悅等人目睹此情景,都暗自焦急。

牧野笛霍然起身,道:「被埋入地下的木箱數目不小,既然箱內毒物可以使蠍子致命,不如將這些木箱都取出來,也許不失為一個退蠍之計。」

眾人一聽,都覺此計並不十分穩妥,一則木箱子埋入地下,上面已被灰土覆蓋,不易尋找,二來又有蠍群威脅,深入蠍群之中,恐有性命之憂,於是,都默然不語。

牧野笛卻已幾步跨至火焰前,俯身拾起一根正在燃燒的樹枝,環視眾人道:「這兒便有勞諸位了。」

言罷,不等眾人勸阻,雙足一點,人已掠空而出,頓時所有關切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只見牧野笛掠出三丈之後,去勢已竭,開始飄落。便在此時,他強自一擰身,頭下腳上,倒射而落,在即將落地的一剎那,左手倏出,手中劍鞘在地上一點,人便再次惜力飛出。

眾人心道:他終究需得落地,一落地,豈不是立即被蠍群圍攻?

正思忖間,牧野笛的身軀再次下落。

這一次,他竟將手中燃燒著的樹枝揚手擲出。

火焰落地之處,蠍群頓時四下逃散。

牧野笛的身形怡然落地,「錚」地一聲,劍已脫鞘而出,但見一片寒芒閃出,地上之沙土碎石已四面紛飛,眾人剛剛回過神來,牧野笛已用劍挑出一隻箱子來。

虛挑空中,用力一震腕,木箱已破碎,箱內所盛之物飄落一地。

眾人遠遠瞧見,都為之一喜,心想:牧野笛旗開得勝,這一箱毒物,又可滅去大批毒蠍。

牧野笛動作快捷,將一塊木扳在樹枝上引燃,立即再次掠身而出,如法炮製,這一次,兩個縱落後,他已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

眾人見他手腕利索,本是為他懸著的心都不覺放下了,趕緊安心抵擋蠍陣,只盼牧野笛能從另一個方向出奇制勝。

司如水注視著牧野笛遠去的方向,表情古怪,像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蒙悅寬慰地道:「牧野笛武功高強,就算不能憑木箱子裡的毒物將蠍群擊垮,想必也是能夠全身而退的。」

司如水沉默不語,過了片刻,他突然開口道:「也許他根本就不會回來了。」

蒙悅一怔,奇怪地問道:「司先生是認為他無法對付蠍群,可能會有性命之憂?‘司如水苦笑了一下,表情複雜地道:「只因為他能夠應付蠍群,所以才有可能不回來!」

他的體內已有毒素侵蝕,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敏兒聽得此言,身子一震,不顧自己的體內毒素還在逐步擴散,急切道:「司先生為何會如此說?」

蒙悅見她的臉色已經通紅,嘴唇亦已開裂起泡,大驚之下,忙以手掌抵於她的身後,將自己體內真力源源送入她的體內。

古亂見狀,亦如法炮製,為水紅袖護住心脈。

但如此一來,他們自身被毒素侵入的速度自然會加快。

司如水的目光中有了一種擔憂之色,他輕嘆道:「但願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敏兒雖知此時不宜多言,但她心中已想起一件極為怪異的事,迫使她不能保持沉默。她的心中如飛般地閃過許許多多的念頭,千頭萬緒。

最後,她的眼中閃過極度愕然之色,看著司如水,一字一字地道:「司先生是不是懷疑他另有玄機?」

她的話只對司如水,但眾人聽得此言,無不大驚,雖然她所說的只有「他」一字,但誰心中都明白她所說的是牧野笛!

司如水奇怪地看了敏兒一眼,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敏兒神色大變,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麼,忽覺胸口一痛,竟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她的四肢卻已漸漸地變得麻木,彷彿注入了鉛,格外地沉重。

事實上,這時水紅袖、司如水與她的情況相差無幾。司如水空有一身驚世醫學,被圍於此間,面對的只有蠍子,而無一味可用之藥。

敏兒和司如水的對話在旁人聽來,近乎不可思議,外人根本無從知道他們話中所隱含的確切意思。

就在這時,從絕谷西側傳出一聲奇怪的尖嘯,聲音尖銳如針,傳得極遠!

司如水與敏兒同時一震,相顧失色!

這時,圓弧狀的「火牆」已開始變弱了,本是退到一丈之外的蠍群又開始洶湧而入。

終於,中段有一處的火苗跳動了幾下,竟滅了。

立即有數十隻毒蠍一湧而上,這些蠍子幾乎如人一般竟知道如何選擇時機。

悲天神尼拂塵一揚,拂塵前端之毫毛頓時箕張,根根挺直如針,閃掣之下,數十隻蠍子悉數斃命。

再一撥,缺口已被從別處移來的火堆堵上!

又有幾處火滅了,悲天神尼全力搶救,又把缺口堵上。但眼看火勢越來越小,已無法再支援多久。

形勢岌岌可危,此時不單單是司如水,水紅袖他們幾個,連苦心大師與古治也因吸入蠍毒太多,而有欲嘔之感,體內真氣也漸顯虛弱。

牧野笛的身影遲遲沒有出現,蠍群也未見有退卻的跡象。

司如水強提一口氣,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方才的尖銳聲音乃是牧野笛發出的。」

古亂奇道:「這卻為何?」

司如水古怪地笑笑,道:「他要讓他的同伴將他救出絕谷。」

「同伴?」古亂一愣,很快明白過來,吃驚地道:「他……他與……與困住我們的人是一夥的?」

司如水嘆道:「古語云:話說當面,人後不言。但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將心中所慮說出。

前輩猜得不錯,他們極可能是同一教派組織中人。」

古亂大叫道:「無怪乎牧野靜風要搶先離開絕谷,現在牧野笛也離開絕谷,如此一來,他們父子便都安然無恙,獨剩我們在這兒……咳……在這兒背水一戰!」

他本想說出「在這兒束手待斃」,但又一想那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於是臨時改了口。

倏然間悲天神尼輕哼一聲,待眾人轉眼看她,卻未見她有何異常。敏兒心最細,發現悲天神尼的腳邊有二隻蠍子並非被拂塵所殺,而且碎作一團,顯然是被人用腳踩死的。

悲天神尼性情慈和,悲天憫人,殺了這麼多蠍子全是迫於無奈,好在是用拂塵所殺。而這兩隻蠍子衝入,情急之下,只好一腳踩去,蠍子自是死了,她自己卻是大感不適,忍不住失聲輕哼!

這時,火焰已斷成了七八截,斷口處開始有蠍子衝了進來。

敏兒情急之下,忽然心中一亮,叫道:「靴子,靴子!」

眾人先是以為她叫的是蠍子,後來見她把自己腳上的小蠻靴脫下,方明白過來。

原來眾人所穿的靴多是皮製的,只有苦心大師與悲天神尼例外,而皮革之物可以燃燒,敏兒將自己的靴子脫下後,便將它扔在火焰斷口處。

眾人見狀,紛紛效仿,倒是古亂,因為雙腳受了傷,脫下靴子時,痛得呲牙咧嘴。

幾處斷口總算暫時補住了。

但每個人心中都有了不祥之感,敏兒與水紅袖二人的情況最為不妙。

司如水的臉上也開始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流出,他的身子不時地打一個寒戰,像是頗為寒冷。

但他卻像是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把目光遠遠地投向西側,神情極為專注。

司如水驀然轉身,有些興奮地道:「也許我們有脫身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