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劍尊之女

正邪天下 龍人 第1頁,共2頁

清風樓樓主龐予目光一閃,然後笑道:「此事與姑娘你並無關係,姑娘大可不必自尋煩惱。」

敏兒也笑道:「龐前輩教訓得是。不過此事好像與龐前輩也無多大關係。」不等龐予開口,她又接著道:「當然,我知道龐前輩有很好的理由,龐前輩是為武林正義而戰,好在我也有理由,我是為了友情。」

她滿懷情意地看了牧野靜風一眼,道:「也許,說為愛情會更合適一些。」

牧野靜風沒想到她會借題發揮,在這麼多的前輩高手面前直抒情意,不由大感赧然。

戴可哈哈一笑,對牧野靜風道:「閣下倒是豔福不淺,記得在死谷一戰之前,也有一位姑娘對你說過這樣一番話,生死攸關之際總有紅顏知己,倒也是難得。」

武當派的掌門人無想道人覺得戴可身為一派之主,而說出這樣的話未免輕浮,於是不由皺了皺眉頭。

敏兒一聽,臉色微變,向牧野靜風望去,眼中有疑惑之色。

牧野靜風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當時,我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

一」

很快地便打住了,因為他知道許多事情並非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甚至讓他靜下心來,仍是有許多東西難以理清。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呼叫:「穆大哥!」聲音有些發顫,可見此人心中之激動!

牧野靜風無需回頭,便知來者是誰了。

不錯,來者正是水紅袖!與她在一起的還有範書。

水紅袖一見牧野靜風,便不顧一切地向他這邊跑過來,範書見狀,忙急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大聲道:「水姑娘切莫衝動!」

水紅袖大聲道:「你放開我!我要見穆大哥!」

範書不肯鬆手,他以同樣的聲音道;「你冷靜些!要知道他已不再是你以前的穆大哥了!

他傷了武帝前輩!他的眼、他的心都已被名利所填充了!」

水紅袖悲聲道:「我不管那麼多!」

但她顯然已不再奮力掙扎了。

這時牧野靜風己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她。

水紅袖先是聽到牧野靜風與戴可等人的對話才知道他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穆大哥,現在他回過頭後,水紅袖不由一怔!

因為在巖洞中敏兒已用藥物使牧野靜風變得膚色蠟黃形容蒼老,乍一看,她如何不驚?

水紅袖一怔之下,方顫聲道:「你—一你真的是穆大哥?」

牧野靜風看著這張俏美的猶自帶著淚痕的臉容,心中一動,他道:「我是牧野靜風,也就是原先的穆風。」

聲音很冷淡!

水紅袖吃驚地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了一般,半晌,方寸大聲道:「穆大哥,難道你不認識我了嗎?難道你忘了你曾說過的話了嗎?」

牧野靜風笑了笑,輕描淡寫地道:「難道你至今還不知道我只不過是逢場作戲,只不過是騙你而已?」

水紅袖臉色倏變!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見大滴大滴的淚珠從她的臉上慢慢滑落!

日劍蒙悅心中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敏兒對身邊的牧野靜風輕聲道:「你錯了。」

牧野靜風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我錯了?」

敏兒道:「我明白你的用意,但我比你更瞭解女人,她若是真正地愛你,最希望你珍惜的並非她的生命、榮辱,而僅僅是她的感情。你看似偉大的舉措其實是對一份真情的不尊重!」

牧野靜風怔住了。

他以為他已比較瞭解敏兒了,今天才知道他並未真正地瞭解敏兒,而當他發現這一點時,他越發覺得敏兒值得他百般珍惜!

水紅袖傷心地望著牧野靜風,哺哺地道:「你變了--」

範書在她身邊輕輕地道:「變的不僅僅是他的容貌,還有其他的東西。」

敏兒大聲地道:「不,姑娘,他並沒有變。當一個人當著你的面告訴你他騙了你的時候,那這個人就是永遠不會騙你的人!」

水紅袖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個臉上有著細密皺紋的女人,遲疑著道:「你—一你是什麼人?」

敏兒道:「也許應該說是一個比你更懂得如何把握自己心中惰感的女人。我能夠去做我願意做的事,而不會去想穆大哥如何待我!」

水紅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牧野靜風,忽然道:「不管你是誰,我卻能做得比你更好、更多!」

她似乎是想向牧野靜風這邊跑過來,但就在這時候,範書突然出手點了她的穴道!水紅袖頓時靜立當場,動彈不得!

她又驚又怒,俏臉漲得通紅,叫嚷道:「放開我!」

範書心平氣和地道:「水姑娘,你不能太任性,他已不再是從前的穆風了,接近他就等於接近危險,你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叫我如何向你師姐交待?」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這麼做我不會感激,只會恨你!」

「即使你恨我,我也要這麼做。」說話間,範書輕嘆一聲,已出手點了她的啞穴。

水紅袖只能把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牧野靜風心道:「這樣也好,免得連累了她。」

敏兒環視眾人,道:「諸位以為我們當前如何做方能讓眾人滿意?莫非是以死謝罪?」

一時無人應對,雖然有不少人心中的確是這麼想的。

敏兒道:「看得出諸位大多心有此意,只是心存仁厚,不忍說出而已。合我們兩人之力自然不能與諸位匹敵。我們有自知之明,現在便自絕以謝天下,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齣,眾皆失色!

無想道人、龐予等人都是在江湖中摸滾跌爬數十年的人,自然會馬上想到敏兒此言有詐。

但他們一時也不明白她為何要選擇這一途徑,難道她能在眾多高手面前逃脫不成?

敏兒當然明白他們的心意,於是又道:「若是諸位覺得只有親手殺了我們才能解心頭之恨,那麼我們只好放手一搏了。」

誰人不知牧野靜風是絕難相與之人?他在絕境中豁命一搏,其威力誰能小視?

眾人頓時有些猶豫了。

範書心中轉念無數,然後道:「諸位前輩在此,本沒有在下說話的份兒一」

一直未開口的無想道人道:「範少俠不顧自身安危仗義出手已傳為武林佳話,範少俠可謂是少年英雄,有話但說無妨。」

範書於是道:「牧野靜風之行徑為武林同道所不齒,罪已至死,只是他在死谷一戰中,曾經立有大功,諸位前輩能否念及這一點,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

牧野靜風心中感到有些意外,又有些激動,忖道:「我對範書一直心存偏見,今日看來,倒是我心胸太狹窄了,他能在這種時候為我說上一句話,雖然並無多大的用處,卻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同時又想:「我先前對敏兒說要以死向天下人謝罪,她勸止了我,為何現在卻又說要與我一起以死向天下人謝罪?」

但他知道論武功自己高過敏兒,但論心計及江湖經驗卻遠遠不及她,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麼。

「放虎容易擒點難,陰蒼剛遭到上天報應,武林本可得到難得的安寧,若是放走牧野靜風,只怕不需幾日,江湖中又會多出第二個陰蒼!」說話者是青城派掌門戴可!

他這番話,立即使眾人想起陰蒼給江湖帶來的那場浩劫,心有餘悸,不自覺地就偏向了戴可的說法,當即都點頭稱是。

範書有些遺憾地道:「我們的宗旨是匡扶正義,而不是為了殺戳。不見血腥便化解諸般事宜方是上策。故此,在下提議可不取牧野靜風性命,只需廢了他的武功即可。如此一來,即使他日後有心作惡,也有點力不從心了。」

此言一齣,各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一時眾人神色各異,場面出現了短暫的沉寂,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牧野靜風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建議,也是吃驚不小,轉念一想,心道:「也許在他看來,這種結果對我來說相對易於接受些吧。螻蟻尚且偷生,既然已不可能全身而退,他便想以此來保全我的性命,但我又怎會作這種選擇?恐怕是要辜負他的一番好意了。」

敏兒的嘴角處掛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她已發現這兒最欲置牧野靜風於死地的人就是範書,而心計最詭秘的人也是範書!

範書的確是心懷鬼胎。

他見敏兒突然說願以死謝天下,便猜測她一定有了什麼計謀方會出此言,如兒一來眾人也許會中計上當,被牧野靜風與她兩人矇騙過去,於是他急中生智,以退為進,先是代牧野靜風求情,他算準其他人一定不會放過牧野靜風,於是他便又提出了一個可能被眾人接受的條件,那便是廢去牧野靜風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