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交戰的牧野靜風與武帝祖誥,隔範書藏身之處已相去不遠!
勁風所帶起的雨水疾速四射,打在了範書身上,便如針芒刺中,生生作痛。範書不願被他們發現行蹤,自然不敢運功抵擋,只好默默忍受痛苦。他幾乎已與四周的山石樹木般一動也不動,融於一體。
範書的忍耐力遠遠地超越了常人!
因為距離捱得近了,從牧野靜風、武帝祖誥身上煥發出來的凌厲無匹的勁銳之氣壓迫得範書呼吸維艱!他簡直不敢相信此時的牧野靜風以前曾與他平起平坐,都為「霸天十衛」之一!
牧野靜風此時的武功顯然比誅殺城伯時的武功更為高明!而且殺氣、霸氣更重!
此時,己是武帝祖誥更為接近範書,兩者相去不過十丈。範書的呼吸已壓抑得幾近於沒有!
牧野靜風一聲低嘯,兩腳交替踏出!
他的腳步落在草木上,只是發出了「沙沙」的聲響,便在範書聽來,卻比戰鼓雷鳴、萬馬奔騰的聲勢更令人驚心動魄!
在牧野靜風踏過之處二丈以內的草木皆如同被狂風勁吹,向兩側倒擊,其聲勢極為駭人!
武帝祖誥卓然而立,無人無物無我,至靜至極,似已融入天地之中!
範書心驚不已!因為牧野靜風的氣勢使他突然感到一種刺骨沁心般的殺機瀰漫於天地間的風雨中!
長劍疾出,有萬馬奔騰、三軍辟易之勢!劍氣立即籠罩了方圓十丈之距!
範書身側有一條蛇從洞穴中躥出,飛速逃離!
也許,它亦被這無孔不入的劍氣所深深震撼!
劍如長虹往武帝祖誥電射而去,劍勢之疾猛,已可追星逐月!
武帝祖誥突然雙掌齊翻,向身前二丈遠的地面虛擊二掌!
「轟」地一聲,地面一顫,無數碎石已呼嘯著向牧野靜風迸射過去!
與此同時,武帝祖誥的身形已飛起,在空中團旋挪掠!他的衣袂在內力之激盪下,如同數柄銳利軟劍!身形所到之處,「軟劍」已掃落無數樹葉!
牧野靜風的劍在瞬息之間已磕飛所有的碎石,去勢未減,仍是一直勁取武帝祖誥!
此時的祖誥,便如置身於萬葉叢中!成千上萬的落葉在他那浩然無邊的內力催動下,向牧野靜風射去!
破空之聲如萬劍齊出!
牧野靜風冷哼一聲,手中之劍在不及眨眼的瞬間已吞吐無數次!
葉落!
只剩風雨聲依舊。
牧野靜風的劍斜斜上舉,劍身上帶著一排葉子,不下百張!
武帝祖誥的神色變了變!
又是一道驚電閃過夜空!
範書在驚電綻開的一瞬間,驚駭地發現離他不遠處有一個人半蹲於地!就在他看到對方的同時,對方也看到了他!
在閃電的照耀下,彼此都一樣的臉色蒼白,加上大雨已淋溼了他們的髮絲,頭髮貼於額頭,範書根本未看清對方的臉,他惟一能感受到的是此人一雙緊張、驚訝的眼睛!
在一瞬間,範書的思維幾乎陷於停頓!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在這山巔之上,還另有一人在窺視著這場戰鬥!
此人是誰?他有沒有認出我?他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無數念頭在範書腦中閃過!
閃電再一次照亮了夜空!當範書把目光再一次投向那邊時,心不由猛地一沉:那人已不見了!
一種危險的感覺一下子湧上了他的心頭!對方知道了他的藏身之處,而他卻不知對方去向,無論如何,他心中總有不踏實的感覺。
就在這時,與大面峰遙遙相對的另一座山峰突然傳來了簫聲!如此風雨之夜,簫聲仍是清晰入耳,這不能不讓人心驚!
接連的變故,使範書心驚不已!
事實上,這簫聲幾乎使青城山上的每一個人都暗自心驚!在這樣的雨夜山林之中響起的簫聲,無疑是極不尋常的!
簫聲響起之時,牧野靜風的攻擊復又開始!
武帝祖誥驚愕地發現,此時的牧野靜風之氣勢似乎更甚!有一種勇往直前、只求同歸於盡之勢!
範書卻暫時無暇理會戰局變化,神秘出現又迅速消失的人物使他心神不定。思忖再三,範書決定改變自己潛伏的位置,在一記響雷炸開的瞬間,範書乘機在地上雙掌一按.貼地飄飛出去!
他閃入了一棵幾乎彎曲至地面的矮松下。
身形甫定,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略一側頭,只見與自己相距不過四尺的地方有一個人影,也是悄然伏著!
範書幾乎失聲叫出!他沒想到左躲右藏,與神秘人物反而拉得更近了。心中一盤算,他將心一橫,心道:「我對他心存忌憚,他又何嘗不是如此?」當下便不再閃開。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悶哼,聽起來應是牧野靜風的聲音。
範書心中一動,暗忖:「莫非他已吃了虧?」
他猜測得沒錯,牧野靜風在激戰中已被武帝祖誥的掌風掃中後背,他立即覺得氣血翻湧,一口逆血直湧喉底!
危急中,一招快捷狠辣的「生死由劍」已暴閃而出,同時身子順勢向後飄掠!他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已與武帝祖誥對換了,如此一來,此時他與範書已可謂近在咫尺!
若在平時,牧野靜風自然早已發現了範書,但在這樣的風雨之夜,加上已受了內傷,各種感覺已不如平時敏銳。
武帝祖誥的聲音入耳:「年輕人,你己受了傷,不可逞強再戰,不妨就此離去。」
牧野靜風的武功讓他己生惜才之心,他不忍讓如此曠世奇才毀於自己之手,同時既然對方殺了陰蒼,也算有功於天下,武帝祖誥便以超人的胸襟原諒了牧野靜風的冒昧!
範書的心卻已提了起來,牧野靜風若是就此離去,日後再見他時,只怕武功又有進展!
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永遠也不及他了?
簫聲依舊,在這風雨之夜顯得格外肅殺淒冷!
牧野靜風一聲冷笑,身子已有如飈風般狂卷而出!
攻勢竟絲毫不減!
武帝祖誥悲天憫人地一嘆,雙掌徐徐上揚!
兩股渾厚至極的先天真氣洶湧而出!
牧野靜風的劍突然被壓迫得彎曲如弓!一聲低吼,運勢再進!
「錚」地一聲,劍己被武帝祖誥兩股交錯湧出的勁風生生壓迫折斷!
牧野靜風之拳出人意料,在兵器被折的情況下,他不退反進,如一抹輕煙般向武帝祖誥掠去!
「轟」地一聲,武帝祖誥的兩股真力已從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呈前後夾擊之勢,向牧野靜風的身子壓迫過去!
「哇」地一聲,牧野靜風己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幾乎是在同時,他的斷劍已劃過了武帝祖誥的右肋,帶起一股血箭!
牧野靜風沖天而起——若不如此,只怕他會被對方的真力生生擠爆!
凌空鬥折,牧野靜風直落下未,飄落地上時,他的身形一陣輕晃,方竭力站穩!
範書已聽到了他急促的喘息聲,看樣子他傷得不輕!
武帝祖誥手按右肋,緩聲道:「這又是何苦來著?」
牧野靜風一陣劇烈的咳嗽後,方有些吃力地道:「我—一我有不得己之苦衷。」範書心中一動。
武帝祖誥「哦」了一聲。
牧野靜風輕嘆一聲:「我若殺不了你,全家十餘口人將遭毒手,但如今看來,我不是你的對手,既然如此,我又有何顏面去見我家人?只好先他們一步而死!」
範書大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