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瞞天過海

正邪天下 龍人 第2頁,共2頁

突然,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攏來,驚駭至極地看著屈敏,好半天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來:「你……你怎麼能說話?」

屈敏嘆了一口氣,道:「你呀你,空有一身絕世武學,如果我要殺你,你早已經死了十次了。」

牧野靜風覺得全身一片冰涼,思想也不復存在了,只剩下空洞一片!

屈敏輕輕地道:「我又怎能看不出你已開始懷疑我了?所以我特意把‘佐料’加在那碟鹹水花生中,我把其他碟子全打碎,只剩下它,而且我算準了你會用這種方式向我表示歉意。」

牧野靜風在心中道:「這種事怎麼也能算準?」

屈敏好像知道了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麼,她道:「天下沒有幾個人的心思我揣摩不透,每一個男人在女人生氣的時候,都會一下子方寸大亂,自責不已,看來你也不例外,而且這也說明你很在乎我。」

牧野靜風心道:「在不在乎又有什麼區別呢?現在我是在等待著藥效的發作了。」

屈敏道:「你放心,我沒有對你下毒,我只是要讓你配合我演出一場戲,因為你的演技太差勁,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牧野靜風苦笑了一下,暗道:「如果說演技的話,只怕天下再也沒有比你更高明瞭,你的眼淚怎麼能夠說來就來?」

屈敏道:「從現在開始,三個時辰之內,你的功夫將無法發揮,你就像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人一樣,三個時辰之後,你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牧野靜風聽到她的這句話,不知想起了什麼,古怪地笑了笑。

屈敏道:「你之所以會在江湖中出現,其目的是為了找幾個人,對不對?」

牧野靜風心猛地一沉,脫口而出:「你如何知道?」

屈敏道:「因為你的懷中有一管骨笛,是用骨骼磨琢而成的笛子。」

牧野靜風立即向自己的懷中探去。

骨笛仍在,但牧野靜風已想起屈敏為什麼會知道他的懷中有一管骨笛了,因為他在倚弦莊曾經昏迷過兩三天!

但為何見了這管骨笛,便知道自己要找幾個人?

屈敏道:「我不妨告訴你,屈不平就是你所要找的人之一!」

牧野靜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直呼自己父親的名字!而且,她甚至還說屈不平是他要找的人

他彷彿一下子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只知道傻傻地望著屈敏。

屈敏道:「你無需奇怪,事實上屈不平根本沒有女兒。他不是真正的屈不平,我也不叫屈敏,我只記得我娘小時候叫我敏兒。真正的屈不平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死了,而你所見到的屈不平,卻恰好是當年真正的屈不平以‘異神九玄陣’圍困過的神秘人物,因為被困的神秘人物知道即使那一次能夠衝出‘異神九玄陣,他仍是難以應付當時武林正道的層層圍追。於是,他便設法將屈不平引入陣中,並殺了他,然後將自己易容成屈不平的模樣,再把屈不平的屍體毀容,他以這個瞞天過海之計,騙過了世人,然後便隱居於此!」

牧野靜風忍不住問道:「憑這些你仍是無法知道我是為找人而在江湖中行走的!」

敏兒道:「我娘在二十年前曾認識一個男人,那人手中也有一管骨笛,而且與你身上的骨笛一模一樣!我娘很愛那個年輕人,但對方卻對此毫不知情。當時那個男人在尋找六個人,而我娘為他出了不少力。可惜,他並未理解我孃的心意,除了對我娘很感激之外,他再也沒有其他的表示。我娘本是心高氣傲之人,她一生中只愛過一人,沒想到卻只是一廂情願。也許,我娘錯了.她一直在等待對方主動向她表白,而對方根本就未曾往情感上想。一氣之下,我娘嫁給了一個與那男人一樣極其優秀,但卻不是她所愛的人……」

牧野靜風忖道:「難道……難道那個身懷骨笛的男人會是……會是我爹?」

敏兒未置可否繼續道:「我娘生下我之後,與我爹日益地貌合神離,終於有一天,她帶著我離開了我爹。開始在江湖中漂泊。也許,我娘是想再見到那個男人。但她失望了,我從三歲到五歲這兩年間,都是隨著她浪跡江湖,在這兩年中,她總是對我說起那個手持骨笛的男人,說到他的時候,她的神情時而幸福,時而痛苦,雖然那時我還很小,但卻已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那種沉甸甸的情懷,在我幼小的心靈中,總是不時地浮現一管銀灰色的骨笛,坦誠地說,我恨它!」

她嘆了一口氣,然後接著道:「我認為是這管笛子讓我母親不快樂不幸福,從而讓我的幼年也不歡樂不幸福。我不知道我娘愛不愛我,有時,她對我很好,有時對我卻很壞。也許,她是愛我的,她之所以沒有全心全意地愛我,那是因為我是我爹的女兒,而不是那個男人的女兒……」

「在我五歲那年的一個晚上,她讓我一個人呆在一家古舊的客棧中,便獨自出去了。我一個人蜷縮在房中的一個角落裡,很害怕,不知什麼時候,屋裡突然多出了一個人,還沒等我叫出聲來,那人一揮手,於是我就莫名其妙地暈睡過去了。」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我娘,我也慢慢地被調教成一件有血有肉的兵器!」

牧野靜風吃驚地道:「有血有肉的兵器?」

敏兒強自一笑,道:「也就是一個殺手!」

她看了牧野靜風一眼,道:「我與屈不平見到你身上的骨笛時,兩人都大吃一驚。他便是從客棧中把我劫持出來並將我培養成殺手之人。我吃驚,是因為它與我娘描繪過千百遍的那管骨笛一模一樣!而屈不平為何如此吃驚呢?當他把一個龐大的計劃對我解說了之後,我便有些明白過來了。你一定與我娘所說的那個手持骨笛之人有著親密的關係,而屈不平則極可能是當年那人要找的幾個人之一!」

「最能讓我肯定這一點的是他讓人設法試探你的武功!」

牧野靜風道:「在我去小黑子、阿七他們家時突然有人攔截,莫非那兩人就是他所派出的,目的在於試探我的武功?」

敏兒道:「正是如此。因為我娘說過當年手持骨笛的人之所以要追殺那幾個人,為的就是一些武學經典。屈不平一定是想看看你的武功是源自什麼門派。」

牧野靜風道:「如此說來,屈小雨也是知情的?」

「她…她當然知情。」

牧野靜風心道:「難怪當時我要看一看死者的面孔,她不讓看。」

敏兒道:「之後的一切,全是屈不平一手操縱的,包括死谷的人送來‘索魂令,鐵骷髏鬱靈的進攻,屈不平中毒失去功力,我之所以被扣押,屈不平進入死谷替換我後亡於死谷之中等等諸事,全是假的!」

牧野靜風有些結巴地道:「如此說來,他……他並沒有死?」

「他怎麼可能死?也許你即使一百次聽說他已經死了,你也別相信,因為他至少有一百零一種死裡逃生之計,何況這本就是他上演的一齣戲!那顆頭顱,根本就不是他的頭顱!他算準了你不會開啟看的!」

牧野靜風好不容易才從這驚人的內幕中清醒過來,他定了定神,方道:「屈不平為何要那樣做?」

敏兒道:「他是為了利用你的武功實現他的野心,同時,他一定希望你在與死谷之戰中所顯示出來的武功,能夠引起其他幾個與他一樣被追殺之人的注意,如此一來,便把矛盾在你與他們之間引燃。也許,他便有機會設法將你們一個個除去,從此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他知道你是一個俠義中人,所以便利用你這個弱點,以他偽裝的仁義,以及我的善良,來引得你仗義出手!」

牧野靜風有些尷尬地苦笑一下,道:「那麼,你為什麼要把這一切全告訴我?既然你決定把一切全告訴我了,又為何要使我吞服你所下的藥讓我三個時辰內無法動用內力?」

敏兒道:「因為我想擺脫屈不平。」

牧野靜風驚訝地道:「難道這事一定要用到我嗎?」

敏兒道:「待會兒你便知道了。很久以來,我便想擺脫屈不平以及這個組織,但我知道以我一個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辦到,這個組織的嚴密程度,遠遠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它決非你現在所看到的一個空蕩蕩的倚弦莊。要找一個能助我的人並不容易,而你卻是一個最佳人選。因為你的武功極高,而見你與屈不平之間本有宿怨,這樣我們這才能真正地合作!

促使我下這個決心的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屈不平不該太過陰毒,他竟想把我爹也一併算計「你爹又是誰?」牧野靜風奇怪地問道。

敏兒緩緩地道:「日劍!」

牧野靜風又一次日瞪口呆!他忽然發現自己今天似乎腦袋已有些不夠用了。

他很想說:「這怎麼可能?」

但連救命恩人也可能突然變成一個陰險的仇人,那麼世間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敏兒道:「事實上我知道這一點,也是在近幾日。三歲那年我離開我爹後,對於他是什麼模樣,我是能依稀記起來的,只是那時他的名氣遠沒有現在這麼大,在孩子的眼中,爹便是爹,是不會太多注意他的名字、身份的。後來我娘出走之後,因為她對我爹沒有什麼感情,所以也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以至於我長大之後,想要尋找我爹,也是無從找起。而自我懂事之後,我爹日劍便呆在‘劍谷’中,很少涉足江湖,我就根本沒有機會遇見他!」

「而前些日子屈不平設計讓你將我爹引出劍谷,我奉命前去暗中觀察,才發現‘日劍’與我不很清晰的記憶中的父親很相似,加上父女之間有一種獨特的感覺,我幾乎很快便斷定了這一點。後來我又從他人那兒打聽到,‘日劍’的確本有一妻一女,後來不知為何分道揚鑣了。再說從時間上看,也是相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