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之令

正邪天下 龍人 第1頁,共2頁

牧野靜風沒有想到他的到來會讓小黑子一家那麼高興,他們簡直就像看到了長年在外現在終於回家了的親人!

最高興的就數那個老婆子,她握住了牧野靜風的手問他傷好了沒有?還會不會暈眩?什麼時候開始能下地的?……牧野靜風一一回答後,她滿意地笑了。

牧野靜風心想:「如果我見了奶奶、外婆,一定也是與這位老奶奶一樣!」

溜溜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他的身邊,乘他不注意,飛快地把他的褲腳撩上來些,看了一下傷痕又放下了,然後逃得遠遠地咬著一隻手指衝牧野靜風直樂.老婆子道:「這孩子……」自己也笑了。

牧野靜風被這一農家人的善良所深深打動了,他噙著淚對老婆子道:「老奶奶,我這條命是你們一家人揀回來的,大恩不言謝,晚輩對你們一家人的恩情會永銘心頭!老奶奶,我沒有什麼東西表示謝意,就給你磕幾個頭吧。」

言罷,他鄭重地跪了下來!自他懂事起,除了師祖,他還從未向其他人下跪過,而這一次,他的心是真誠的!

老婆子一下子慌了手腳,趕忙道:「快起來,快起來!換了誰也都會這麼做的……」

小黑子想要把牧野靜風扶起,卻覺得牧野靜風竟是重若泰山,哪能扶得動?不由暗自嘀咕:那天自己怎麼能抬得起他?

牧野靜風恭恭敬敬地磕了九個響頭,方站了起來,無意中他看到屈小雨正注視著他,眼神頗有些複雜。

自然,小黑子一家人免不了要留他吃一頓飯.雖然是一些農家菜,卻也將一張八仙桌排得滿滿的,足以體現這家人的一片熱情。

席間,牧野靜風有些感慨地想:「明明是他們救了我,現在卻反過來由他們盛情招待我……」

回到倚弦莊,已是夕陽西斜的時候了,在回來的路上,並未再見著那兩具屍體。

剛進莊內,便聽得老家人上前對屈小雨稟報道:「小姐,莊主已經回來了。」

遠遠地,便見屈莊主在滴水簷處相迎,他見了牧野靜風便道:「聽老家人說你們去了小黑子家中,我還擔心這麼遠的路,你的身體吃不消呢,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完全多餘了,沒想到穆少俠的身體是如此強健!」

牧野靜風有些不安地道:「有勞莊主操心了,其實在下的傷已完全好了.這些日子裡有勞莊主及令千金悉心照料,在下感激不盡.在下還有些事未曾辦妥,需得告辭了。」

屈莊主不悅地道:「天色已經不早了,屈某怎會讓你離去?若是你執意要走,便是瞧不起屈某了,至少也得明天再說.」既然屈莊主如此一說,那牧野靜風自然也不好再堅持.賓主正在聊天之際,卻見老家人突然跑著碎步過來了,神色顯得有些驚慌,他見了屈莊主便道:「莊主,小人有事相告!」

屈莊主對牧野靜風歉意地笑了笑,便隨老家人走到一個涼亭裡去了.只見老家人神色似乎頗為緊張,對屈莊主說了些什麼,屈莊主的神色也慢慢地凝重起來.最後,卻見老家人從懷中掏出一件什麼東西交給了屈莊主。

屈莊主神色更為嚴峻了,他忽然轉過頭來,對著屈小雨道:「小雨,你過來!」

屈小雨依言走了過去,樣子顯得有些忐忑。

牧野靜風心想既然他們之間的說話是不便讓自己知道的,自己還是迴避一下的好。於是他轉過身去,沿著長廊慢慢向前走著。

隱約傳來屈莊主的聲音,似乎頗為嚴厲,然後是屈小雨的嚶嚶哭聲,好像受了什麼委屈似的。

牧野靜風不由有些不安了。

過了一陣子,他的身後傳來腳步聲,然後聽得屈莊主乾咳一聲,牧野靜風忙回過頭來.屈莊主說了一句很讓牧野靜風感到意外的話:「今晚我要讓人去外面拉一車炭回來,穆少俠如果……咳……如果執意要走的話,不妨乘他的馬車去,反正順路,當然……咳……」

他邊說邊咳嗽,顯得頗感為難的樣子。

牧野靜風很是不解,方才他還執意挽留,怎麼一轉眼卻又暗示自己今晚就可以離莊了?

這其中定有古怪!

於是牧野靜風故意道:「眼看就是酷熱的天氣了,莊主要拉炭來有何用處?」

屈莊主「啊」了一聲,尷尬地笑道:「我……正因為這種天氣不會有人買炭才去購買的,因為這時候的炭一定很便宜!」

牧野靜風道:「莊主又如何知道我與馬車是順路的呢?」

屈莊主乾咳了一聲,道:「這兒出去到二里路之外才有岔路,這一段路你們定是同路的。

再說就算不同路車伕也可以先拉穆少俠一程,反正炭也不急著用.」

牧野靜風心道:「既然不急著用,你為何要讓人連夜出去拉炭?」他斷定屈莊主一定是有什麼為難之事了,於是他笑了笑,道:「今天走了這麼多路,有些累了,明天一早,我再動身也無妨。」

屈莊主有些急了,一急便道:「穆少俠,請你務必快快離開這兒……」

牧野靜風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故意道:「屈莊主是嫌我在莊內呆的時間太久了吧?」

屈莊主忙道:「屈某哪有此意?」

「那卻為何急著要讓我走?」

屈莊主「唉」了一聲,道:「總之請穆少俠……我……咳……」他開始咳嗽了。

牧野靜風正容道:「屈莊主,你分明是把我當作忘恩負義的小人了。」牧野靜風故意把話說得很嚴重。

屈莊主果然沉不住了,他道:「穆少俠此話怎講?」

牧野靜風道:「我看莊主及屈姑娘的神色,似乎遇上了什麼棘手之事,為了不連累我,你才執意要我離開倚弦莊.如此說來,莊主豈不是把我當作忘恩負義之人了?若是莊主看得起我,本應讓我略盡微薄之力,以報厚恩才是!而莊主卻要讓我在此時離開倚弦莊,這豈不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地嗎?」

屈莊主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道:「穆少俠聰明過人,終是瞞不了你.既然如此,我便明說了吧,不過屈某有一個請求,請穆少俠聽了之後,便離莊而去!」

牧野靜風不置可否地一笑,道:「莊主請講。」

屈莊主從懷中慢慢地掏出一物,遞給牧野靜風,道:「穆少俠可識得此物?」

牧野靜風伸手接過,這是一塊二寸寬三寸長的金屬牌,不知以何物鑄成,竟是異常的沉重!

此牌呈紫紅色,泛著幽幽之光,讓人不由自主會聯想到凝固的血。在牌子正面雕著一輪落日,正要沉入山巒之後,夕陽呈血紅色,紅得不可思議,讓人有觸目驚心之感!

殘陽如血!

是用死者的鮮血將這輪殘陽塗抹得這般紅的嗎?要不然為何有著一種妖邪之氣息?

牧野靜風在目睹這塊紫紅色的牌子之後,竟不期然地心生沉重之感。

他搖了搖頭,道:「我並不認識這塊牌,但我卻能感覺到它身上有一種邪異詭秘的氣息.」

屈莊主緩緩地道:「不錯,因為它本就是來自於地獄之中!」

夕陽斜斜地照在了屈莊主的身上,他的聲音顯得有些不真實——就像夕陽的光芒一樣,看上去很是奪目,卻已毫無熱量.

牧野靜風疑惑地道:「地獄?」

屈莊主望著遠方的落日,幽幽地道:「那是群魔聚集的地方,一個如同地獄之尊一般可怕的人統治著這一群人,他們的最高信條就是要驅去光明,讓黑暗統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