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老的老人,用風燭殘年來形容他是再合適不過了.現在,他正孤零零地獨坐於一間比方才牧野靜風所在的小屋還要破還要小的屋子裡。他的身上還穿著冬天的衣服,但現在已是初夏了,沒有人能夠分辨得出他的衣衫之本色。
當牧野靜風與範書走進這間屋子的時候,老人正在啃著一隻已風乾開裂的饅頭.他的牙已所剩無幾,因為太瘦,這使得他的喉書格外地突出,在一上一下地滑動著。
牧野靜風覺得鼻子有點酸,就象仰頭看日頭時的那種感覺.範書道:「他是丫丫的爺爺。」牧野靜風呆在那兒了。他從來沒有想到丫丫還有爺爺!範書在他的身邊道:「他的兒子已為霸天城主戰死,兒媳轉投~老頭目的懷中,現在他惟一的孫女也死了。」牧野靜風趕緊用眼神阻止了他沒想到範書接著道:「他聽不見的,因為他已經聾了.」
牧野靜風覺得自己的心在一個勁地向下沉.一個沒有任何親人的風燭老人,該如何生活?
範書道:「如果你將水紅袖她們護送出城,我會設法好好地照顧老人,直到他去世為止.」
牧野靜風冷冷地道:「這麼說來,如果我不答應,你就會對他幟惝不理了?」
範書笑了笑,迢:「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如果’?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了反而不好.當然,我可以回答說不會,但你又如何知道我這是不是違心之言?」牧野靜風忽然發現範書的話永遠是與眾不同.
牧野靜風緩緩地點了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範書道:「無論你是否會認為我這是利用了你對丫丫的內疚之心,或者說利用了你的善良,我覺得這都不失為一次很好的合作。」
牧野靜風道:「其實護送她們出城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困難,因為不但城伯已死,連霸天城主也己死。」
當牧野靜風見到冰水雙豔時,城伯、霸天城主的死訊已傳遍了全城。遭此大變,霸天城內已是人心惶惶不安,誰也不知道將會何去何從.所以當牧野靜風與範書帶著冰水雙豔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沒有任何人上前攔阻或盤問,因為此時的霸天城,已數他們二人的地位最為尊貴了。範書很快便與他們分手了。
一路暢通無阻。
只是他們行進的速度頗為緩慢,因為如霜的傷勢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時間久了已潰爛開來,只能由水紅袖攙扶著走。
直到天黑下來,他們才走到牧野靜風應徵「霸天十衛」的地方——亦即張貼霸天城告示的地方。
雖然霸天城主與城伯已死,呆在霸天城的勢力範圍內並沒有多大的危險。但如霜仍是希望出了霸天城的勢力範圍再住宿。
就在他們出得城門之時,只聽得遠處馬蹄聲猶如雷鳴,滾滾而來,連地面都在震顫!
很快。數十匹戰馬如風一般捲了過來。牧野靜風與冰水雙豔趕緊靠著城門邊牆而立,好讓戰馬駛過。
就在戰馬即將全部通過之時,卻聽得其中一人驚呼一聲:「冰水雙豔!」話音剛落,眾馬齊嘶,馬上騎士竟已齊齊將馬勒住,然後立刻技轉馬首回駛。轉眼間,牧野靜風及水紅袖、如霜已被團團圍住!
牧野靜風一時不知對方是什麼來頭。
守衛城門計程車卒見此情形立即不聲不響地退開了。騎士們衝捲過來時他們即未盤問,也未關上城門,顯見他們亦是霸天城的人、想到這一點,牧野靜風的心便略略放下了些.風從城門處吹進來。將懸掛在拱洞兩側的松明燈吹得搖曳不定,這讓馬上眾騎士的臉色也顯得明暗不定,有些怪異。
為首的人手中鐵索鞍舞得「嘩啦啦」直響,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水紅袖、如霜道:「你們兩個小姐先滅了不驚堂,又三番兩次殺害我們黑刀門的兄弟,現在可是自投羅網,插翅難飛了!」
水紅袖、如霜一言不發!
牧野靜風這才知道對方是黑刀門的人,他留意到除了發話的人之外,其他眾人都是斜背一把大刀,刀鞘黝黑如墨染。莫非,這便是「黑刀門」名稱的來歷?
牧野靜風忙道:「原來諸位是黑刀門的人,諸位可知我是誰嗎?。
為首的人掃了他一眼,怪笑道:「你?你便是這兩個小妮子的野漢子吧?」眾人狂笑如雷!
牧野靜風心中一般怒焰騰然升起。他本欲以「霸天雙士」的身份,讓這些人退下。黑刀門是霸天城之附庸,也許這樣一來便少去一番廝殺了,哪曾想到對方出言不遜,惡語傷人?
牧野靜風立即改變了主意,他冷冷地道:「你會為這句話付出代價的!」
那人狂笑道:「死到臨頭,卻還嘴硬!我韓快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讓我付出代價!弟兄們,給我上!殺了他們三人,便可在城主面前邀得奇功一件!」
眾人轟然應是,只聽得一片拔刀出鞘之聲,馬上眾騎士都如尋食之鷹,凌空撲出!
牧野靜風喝道:「你們便到地獄中向你們的城主邀功吧!
寒劍倏出,劍芒彈掠如驚電,暴射之光孤劃過之處,已有兩名騎士慘叫一聲,倒飛而出。
砰然落地之時,已氣絕身亡!只此一手,便足以讓黑刀門眾人心驚不已!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黑刀門眾人只有短暫的一怔,很快便又嗷嗷叫著,齊齊攻出!
牧野靜風道:「水姑娘,看好如霜姑娘!」說話間,他的劍如驚龍,翻仰旋舞間,已卷飛兩把刀,又將一個人的腹部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劍劍見血,劍劍驚心!
使鐵索鞭的人見此情景,不由又驚又怒又怕,心知自己今日可能黴運當天了,但如今之局面,已由不得他猶豫了,但見他手中的鐵索鞭「嘩啦啦」一抖,已如毒蛇般呼嘯而出,倏然卷向牧野靜風的頸部。牧野靜風一挫腰,挫腰的瞬間倏然朝前反彈,就這麼一挫一彈之間,人劍已成一線,非但閃過了對方的鐵索鞭,而且已在電光石火問,暴撩韓快的右助!
牧野靜風的動作太快,以至於讓人感覺他像一陣風一晃之際,已至韓快的身邊!
韓快大愕,鐵索鞭是軟兵器,一旦被對方貼身攻入,便極推膠守,更何況面對的人是牧野靜風這樣的高手!
但韓快的騎術卻是極其的高明,就在牧野靜風飄身進襲的一剎間,韓快雙腿一夾座下駿馬一聲長嘶,已昂首直立。馬頸恰好擋在了牧野靜風的劍與韓快之間。
「卟」的一聲,劍已深深沒入了馬頸!再一掄.整隻馬首已被切飛!滾熱的馬血狂湧而出!
牧野靜風不願被馬血濺到全身,所以並未順勢而進,韓快僥倖拾得一命!
這時,他已躍下馬來才感覺到身上涼颶颶的,原來竟已被冷汗溼透了衣衫!
牧野靜風見四五名黑刀門的人正圍住水紅袖、如霜奮力廝殺。在他們身側,已有幾具屍體,顯然是冰水雙豔殺退一批人後,很快又有人接踵而上了.水紅袖倒還好。而如霜卻因受傷後體質虛弱,顯得頗為吃力,而黑刀門眾人似乎也已看出了這一點,對她的進攻就格外多些!
牧野靜風身形一晃,平滑數尺,右腕一振,將劍電閃而出,便聽得圍攻她們的眾人中有一人慘叫一聲,雙手捂面連連倒跌而出!
而另外一人則連哼也沒哼出一聲,如同被抽去筋骨眼軟軟癱下了,他的胸口有一個深深的血窟窿!
水紅袖與如霜壓力頓減!但很快又有七個人將冰水雙豔圍住!
牧野靜風一躍,一招「生死由劍」募然而出,立見血光拋灑,同時有三個人應聲而倒!
黑刀門眾人著實強悍,在牧野靜風如此可怕的劍法面前竟然仍是奮勇拚殺!
又是一劍穿喉!沒想到中劍者在臨死前的一剎那竟憑著最後一口氣,倏然撲出,一把抱住了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頓覺呼吸為之一滯——此人好大的臂力!死亡後的肌肉筋骨收縮使此人已斷了氣,但仍是牢牢地抱住了牧野靜風!
黑刀門所剩之人如何肯放過這樣的機會,立即便見四五把刀從各個不同的方位角度同時政來!
一聲長嘯,牧野靜風倏然凌空飄越,身形快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