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下午,麗玲打電話給欣桐的時間,正巧在下班之前。
「怎麼樣?我什麼時候可以到銀行上班?」麗玲開門見山就問,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已經請教過人事部門,部門經理親自告訴我,銀行目前並沒有適當的職位空缺——」
「妳在耍我啊?!」麗玲惱羞成怒地對著話筒吼叫。
「對不起,過兩天我會再幫妳去問問看。」
「過兩天?!」麗玲怒道:「是啊!兩天後妳還會說再等三天,三天後妳又會叫我再等幾天!如果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一年半載的沒有訊息,妳是不是要我在這裡等到活活餓死?!妳現在跩了,說話的口氣就跟那些有錢老闆一樣的德性,你們就是這樣打發人的,根本就不管別人的死活!」
她把自己找不到工作的怨氣,全出在欣桐身上。
「麗玲,妳誤會了,我是真的想幫妳,但人事部門有一定的運作規則和管理制度,不可能因為我而改變,請妳給我一點時間——」
「叫我給妳時間,那誰給我時間啊?!」麗玲威脅道:「總之,我警告妳,我的忍耐極限就是明天!如果明天還沒有答案,我不會讓妳好過的!」
在欣桐回答前,麗玲已經掛掉電話。
欣桐無奈地瞪著斷線的手機,正要收起手機,電話聲又響起。
「喂?麗玲——」
「朱小姐嗎?」話筒內傳出一名陌生女子的聲音。
「我是。」從聲音判斷欣桐認不出對方是誰。
「朱小姐,我是袁崇峻、袁先生的助理,敝姓劉,剛才袁先生在開車去銀行接您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最近每到下班時間,袁崇峻一定會開車來接她,雖然她拒絕過,但袁崇峻堅持到銀行樓下等待,不論她是否搭他的車子回家。
「妳說!崇峻發生車禍?!」一時間,欣桐的臉色轉白。
「是的,現在袁先生人已經被送到醫院。」
「那麼,他還好嗎?」她祈禱老天爺不要讓崇峻出事,如果車禍的情況嚴重,她會十分愧疚。
「詳細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想應該先通知妳一聲。」
「崇峻現在人在哪家醫院?」
「袁先生被送到臺大醫院急診室。」
「謝謝妳,劉小姐!」
結束通話電話,欣桐立刻拿起皮包奔下電梯,忘了醫生曾經叮嚀過她不能劇烈運動。
她在一樓電梯口,遇到剛開完會回到銀行的利曜南。
他抓住匆匆忙忙奔向大門的欣桐。
「還沒下班,上哪去?!」他問。
「放開我,我有急事。」看到是他,她反射性地想抽回手。
他卻抓得更緊。「什麼急事?」
「我不需要跟你報告。」她回答。
利曜南咧嘴一笑。「如果妳不夠急,那就儘管耗著。」
欣桐雖然生氣,卻對他無可奈何。「崇峻出車禍了,我必須趕到醫院看他。」
「袁崇峻出車禍?」利曜南挑起眉,沉聲嘲弄:「袁崇峻是絨褲子弟,出了名的玩車高手!他看起來斯文卻性好賽車跟睹馬,桃園tis賽車場有一群他的豬朋狗友可以證明,袁崇峻那輛斥資六千萬改裝的高階跑車,就算用十八輪卡車也撞不爛。」無論敵人或朋友,他們的嗜好與一習一性,利曜南向來有透徹研究。
欣桐瞪著他。「不管崇峻是不是賽車高手,總之他是為了到銀行來接我下班才會出事的,我無法像你這麼冷血。」
她甩開他的手,跑出大門。
利曜南瞪著欣桐的背影,一陰一沉地看著她坐上伸手招來的計程車。
欣桐趕到醫院時,袁崇峻已經從急診室轉到特等病房,她很容易就找到特等病房所在樓層。
「崇峻!」
袁崇峻右小腿裹著石膏,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欣桐?妳怎麼來了?」
「劉助理打電話告訴我的。」
「原來是sophie多嘴!」
「你的腿沒事吧?」看到他的小腿裡著石膏,她擔心地問。
「沒事,妳不要擔心!醫生已經幫我上了石膏,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可憐了這條腿,三個星期動彈不得而已。」他還能說笑話。
欣桐由衷產生一股歉意。「對不起,都是因為要接我下班,才害你出車禍。」
「這是我自願的。」他藉機握住欣桐的手。「我真高興,妳趕來看我。」
欣桐一溫一柔地收回被握住的手。「你因為開車接我而受傷,我到醫院來看你是應該的。」
她抽回手,是他意料中的事。袁崇峻咧嘴一笑。「未來這三個星期,我都無法開車到銀行接妳下班,那麼妳下班後願不願意來看我?」他感性地問。
沒有絲毫猶豫,她很快點頭。「我當然願意。」
於情於理,他為自己而受傷,她沒有置之不管的道理。
笑容自他的嘴角一閃即逝。袁崇峻知道欣桐唯一的弱點就是善良。有別於上一次的玫瑰花和鑽戒,利用她的善良來製造兩人互動的機會,算是一份特別一精一心策畫的「禮物」。
「還好三個星期後就能拆石膏,還趕得上婚期,如果訂婚因此而必須延後,我一定會痛罵自己!」他笑道。
「你沒事就好了。」看到他還能開玩笑,她心底比較釋懷。
「今晚留在醫陪我好嗎?」
欣桐猶豫了。
「我當然不敢指望妳會陪我一整夜,」他笑開臉。「只要一個晚上就好,十點前我一定讓妳回去,太晚了,妳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那……好吧。」
「聽起來很勉強的樣子?」
「我沒有——」
「開玩笑的,看妳這麼緊張!」他笑道。
欣桐釋然。現在她才知道,斯文有禮外他也有另一面。
第二天下班時間未到,欣桐已經準備離開銀行,準備趕到醫院陪伴袁崇峻。
「這麼早就收拾東西,準備蹺班?」利曜南雙臂抱胸,靠在她的辦公室門口凝望她。
欣桐沒有回覆,依舊收拾自己的東西。
直到看見她手上提了一籃水果,利曜南冷笑,走進她的辦公室。「看來妳已經把袁崇峻當成未來的丈夫,迫不及待要趕去照顧?!」
「我只是儘自己的義務,也算是盡一個做朋友的責任。」欣桐冷淡地道。
「即使同情心濫用,也無所謂?」袁崇峻玩什麼把戲,他看得很透徹,昨天他已經找過媒體朋友調查,袁崇峻聲稱發生車禍的地點,根本就沒有所謂車禍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