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武林一絕

獨戰天涯 龍人 第1頁,共2頁

韓小錚怔住了!

這怎麼可能?段如姻怎麼會沒有死?自己是親眼看見她氣絕身亡的!

這個人的話一定不可信!韓小錚禁不住失聲笑了:

「你居然說她沒有死……嘿嘿……她居然沒有死!」

「很好笑嗎?」

「難道不好笑嗎?」

「你有沒有聽說過武林中有詐死的武功?」

「當然呀說過,可她根本不是武……」說到這兒,他突然一下子卡住了,他本來是想說她根本不是武林中人,但說到一半,便覺不妥了。

因為他根本沒有理由一口咬定段如煙不是武林中人!連「春風得意樓」的掌櫃都是「忘憂宮」的人,段如煙為何不可以是江湖中人?

可是這種事也太讓人難以接受了。韓小錚親眼目睹了段如煙的死,而現在卻有人告訴他段如煙還活著!

突然,韓小錚滿腹狐疑地道:「你為何會知道這麼多事?」

能知道這麼多神秘事情的人,一定很不簡單!當然,也有可能這些話全是他編造的。

那人忽然「嘿嘿」笑了,笑罷方道:「你還未聽出我的聲音嗎?」

韓小錚一怔,沉思半晌,播了搖頭,道:「聽不出來!」他心中卻在想:「你不肯站於光亮中讓我看到,一定是曾對我有不利之舉的人!」

那人嘆了一口氣,道:「原來世間忘恩負義的人竟如此多!小子,我救過你三次命了!」

韓小錚呆住了!半晌,方如夢初醒般叫道:「黑衣人!你是黑衣人!」

那人笑道:「總算你還有一點良心。」

這時,韓小錚已可斷定此人正是救過他的人。那時他從花石城回枯水鎮的途中遇過呂一海派來的人追殺他,便是這位黑衣人救了他。

而說是「救了三次命」,一次指的自然就是現在這一次,那麼,還剩下的那一次呢?

韓小錚心念急轉,忽地一亮,暗道:「莫非在‘春風得意樓’的樓頂垂下繩子救出我的人就是他?」

一定是!

無論如何,他已是多次救自己的命了。韓小錚不由大為感激,急忙翻身下床,便要施禮,可是身上遍扎針頭,而且又是隻穿著一條褲釵,著實不雅,所以下了床方覺有些不妥,便楞在那兒了。

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遂道:「免了,免了。不過你身上的銀針倒是可以拔下來了,自己動手吧。」

韓小錚尷尬一笑,趕緊七手八腳將銀針全拔了下來,又在床頭找到衣褲,趕忙穿了起來,這才深深施禮道:「多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思!」

那人道:「不必多禮,多救幾次人,總不是壞事,以後見了閻王也好說話些!」說到這兒,他不由大笑起來。

韓小錚心中有太多疑惑了,他道:「前輩是如何知道段姑娘並沒有死?段如煙如此詐死的目的又是什麼?」

那人道:「段如煙詐死之時,我正在屋頂上,前前後後看得清清楚楚。我還看到你衝進屋時大驚失色的模樣,然後又見你想救段如煙。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你居然能在那種情景下從屋內逃脫!」

韓小錚道:「若不是前輩相助,我還不是得晾掛在屋簷底下!」

那人道:「不過在那種情形下,你還能急中生智也是很不容易了。」

韓小錚道:「無怪乎後來左之涯去她墓坑中查屍時,墓坑裡竟是空的!當時我與他都以為是殺害段如煙的兇手為不讓外人從屍體上查出真相而轉移了屍體!豈知她根本就沒有死?」

那人道:「她如此做的目的,本是要利用你。因為她認為你少不更事,所以在你進了她的房間之後,她便布了自殺的現場,又故意留下了漏洞。在她的計劃中,你看了自殺現場後,應該是束手無策,驚慌失措,這時她的同夥便可以衝進來,看到你與她的屍體在一起!人們便有兩種猜測:一種是段如煙是自殺的,另一種是害了段如煙的人就是你!」

「但因為你與段如煙之間從未見過面,你與她也沒有怨仇,所以人們便會說段如煙是自殺的。但左之涯一定不會這麼認為,因為他太精明了,他會很快看出漏洞——其實這是段如煙故意佈下的漏洞。他能夠從你這兒推測出別人認為是真相的假象:段如煙是他殺而亡!」

「所以左之涯在經歷此事後,註定要失蹤,註定要千方百計查詢‘殺害’段如煙的‘兇手’!而最像兇手的人恰恰是他的父親左長笑——也就是呂一海!」

韓小錚動容道:「她要讓他們父子倆自相殘殺?」

「她知道不太可能達到這樣的目的。但左之涯憤而離家,對她及她身後的人來說,已是一件大好事。在那時間,左之涯的武功已不在呂一海之下,少了左之涯,呂一海等於少了一條胳膊!」

韓小錚不解地道:「呂一海不是曾經勾結‘忘憂宮’的人一起進攻葉刺叔叔的無飄堂嗎?」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忘憂官’無論做什麼,無非都是為了削弱乃至最終滅了‘無涯教’,以前勾結呂一海進攻無飄堂是為引起‘無涯教’的內訌,事實上他們做得很成功,那一個計劃,使‘無涯教’一下子損失了二個堂主。所以,他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名義上已被教主逐出‘無涯教’而實際上暗中仍是依附教主的呂一海。這一次卻出了一個小小的枝節,因為葉刺突然出現了!」

韓小錚道:「如此一來,左之涯與他父親之間雖然因為段如煙有了隔閡,但不至於會甘心為‘忘憂宮’賣命吧?畢竟血濃於水,他怎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去對付自己的父親?」

那人道:「所以,‘忘憂宮’的人便要告訴左之涯一件事,那便是呂一海並不是他的親生父親!」

韓小錚吃驚地道:「這樣蹩腳的謊言,也瞞得過左之涯?」

那人道:「如果這句話是謊言,那麼它的確是很蹩腳的,但它不是謊言,而是事實!」

韓小錚怔怔地站在那兒,他發覺今天聽到的不可思議的事大多了!

那人嘆了一口氣,道:「不知你是否聽……聽葉刺說過他在追殺呂一海時曾殺了呂一海的妻兒?」

韓小錚猛然醒悟過來,不錯!在呂一海圍攻葉刺時,韓小錚躲在閣樓上,便聽到了葉刺與呂一海關於此事的對話!

那人道:「葉刺的確殺了呂一海的妻兒,這是無涯教對反叛者處罰的規矩。所以,呂一海離開無涯教時,他是孤身一人!為了能隱名埋姓,他便選擇了左家,殺害了左之涯的親身父親左長笑,然後易容成左長笑的模樣,佔其妻,有其於,而左長笑的妻兒對此事毫不知情,因為呂一海的易容術本就是武林一絕!」

韓小錚只覺得自己的背心一陣陣地發涼!

當左之涯知道自己朝夕相對敬愛有加的人不但不是自己的父親,反而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時,他該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

悲痛欲絕?不,絕對不是悲痛欲絕這麼簡單!

左之涯能夠在聽到這個事即時還站立著,的確不易!

那人道:「我不知道神手是如何讓左之涯相信這是事實的。總之,左之涯已信了,所以如此一來,不用神手再作任何鼓動,左之涯也是為他效力的!他必須為他真正的父親報仇!」

說到這兒,他嘆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有些緩慢:

「其實,呂一海雖然殺害了左之涯的親生父親,但這麼多年來的朝夕相處,對左之涯也已有了感情,左之涯的一身武功,便是他傳授的。當然,左之涯並不知道每天夜裡把自己叫到野外練功的人就是呂一海!呂一海讓左之涯練武,無疑是在為自己埋下一個潛在的危險,他不會想不到,但他卻還是如此做了,誰知道他是出自什麼樣的心理?」他沉默了。

韓小錚聽得心裡堵堵的。左之涯當然得為父報仇,但報了仇之後,他便快樂舒心了嗎?

段如煙居然沒有死!

呂一海居然是左之涯的殺父仇人!

自己居然已失憶過一段時間!

阿芸居然還在神手手中!

無論如何,這絕對是一個很大很大的陰謀!

韓小錚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問道:「忘憂宮做下的事,神手為何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那人一字一頓地道:「因為神手就是忘憂宮的主人。」

又是一件讓人驚愕欲絕的事情!可韓小錚已經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