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頭皮一陣發麻,就地一蹲,以盾著地,便如一隻烏龜般貼地滾將出去!他打算滾至屋外,然後逃走。
如此逃命之法也算有些高明瞭,孰料滾至大門外,竟有一報海碗粗細的木柱從天而落,此時那人正好是身子在下,盾牌在上;木柱「咯」地一聲,撞在盾牌之上,力過千斤,那人竟就如此被撞成肉餅!血肉碎成一團!
木匠師的屋子竟是步步滿布殺機!
關於屋內的兩人雖然看不清同伴之死,但這漫天的血腥卻是讓他們大覺不妙,心中一謀劃;還是抽身溜走為上,當即將身子一躍,便要從二個窗戶中穿將出去!
他們兵對在前,揮將而出,將窗扇上的木格劈斷,以便身子能毫無阻攔地衝將出去。
本路子應刃而飛!
但當他們的身子飛出時;已有四根繩索從窗子四周彈出,恰好組成了一個環!
想必,是他們揮擊木格子時觸動了機關。
繩環向他們的身子套去,又快又準!
其中一人恰好被套中脖子,他立覺喉頭一緊,想要用手去抓;但手未及至,已氣絕身亡!他的屍體便那麼掛在那兒!
另一個人運氣則要好些,他的身子較快,所以繩索彈出成環時,他的身子大部分已出了窗外,繩索只套中了他的左腳!
就這樣也夠他受的了,慌亂中,他立即曲身反捲,揮出一劍,想要把繩子割斷,哪知卻是割之不斷!
木匠師已飛身而上,如果他不能從這個繩環中脫身,那麼他是必死無疑!
一咬牙,他竟反手一封,將自己的左腿齊膝以下部分削斷!
一聲慘叫,他的身軀便跌了出去,唯有一隻斷腿還掛在那兒搖晃著。
外面立即有人搶身上前,掩護這個自斷左腿之人,可憐他竟已病暈過去!
救護之人撤身退下時,又有兩個被斃於木匠師射出的筷子之上!
外面再次響起了人們的歡呼之聲,因為人看到的盡是左家人的傷亡。
韓小錚聞得歡呼之聲,不由也興奮起來。
修地。外面響起一種尖銳的劃空之聲,然後便是一片「篤篤」亂響。
對方開始放箭了!
因為射箭之人全是武林中人,所以箭勢特別猛,稍微薄一些的木板,都可穿射而過!
這種攻擊,對木匠師當然構不成大大的威脅,但對韓小錚與阿芸來說,卻是有些危險了,雖然對方的箭很少會射得很高,但總有幾支射到稅樓下邊的木樓上,「篤」他一聲,穿了出來,把韓小錚嚇了一跳。
他忽然一把拉住阿芸,阿芸不明其意,驚慌地道:「你—一干什麼?」
韓小錚一言不發,把她按在牆上,然後把自己的身子擋在她的前邊,牆是土牆,箭自然是射不進的。
阿望這才明白過來,熱淚「譁」地就流了下來,她掙扎著想要出來,卻被韓小錚用力按住!
韓小錚輕聲道:「你不是說我應比牛還厚麼?就是讓箭射一下,也是沒什麼事的。」
阿芸以同樣輕的聲音道:「你笨!那邊不是有一隻小水櫃嗎?」
韓小錚一拍腦袋:「嚇糊塗了。」
他們便縮著身子躲到水櫃之後。
忽聞呂一海叫道:「葉刺!莫非你還有同黨?我已聽得有說話之聲,女的自是你那寶貝女兒,男的呢?都一起出來進死吧!。
韓小錚嚇了一跳,暗道:「這個老傢伙的耳朵怎麼這樣靈?」這下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卻聽得木匠師道:「哈哈,我女兒正叫你們的什麼‘笑行者’老實點呢!」
韓小錚暗道:「阿美不是說那人已被殺了嗎?」一想才知這自是木匠師在糊弄對方。
木匠師又道:「你們的箭可得長好眼,別盡向‘笑猴子’這兒招呼!
他卻把「笑行者」改為笑猴子了。
這麼一說還真有效,箭便停了,當然也可能是他們見這種攻擊根本無法奏效才罷手的。
一個‘笑行者「對呂一海來說並沒有多少分量。
話一停,裡裡外外都靜了好一陣子,讓人覺得格外壓抑。
終於,又有六個人向屋子衝來了,但他們並不進屋,而是每人手持一根粗大的鐵棍,向屋子四側上牆揮去!
噴表「之聲不絕於耳,土牆哪受得了這麼臂力奇大之入的揮擊?都大塊大塊地坍落下來原來他們見木匠師,也就是自一海口中之葉刺隱身於黑暗之中,易守難攻,加上他又在裡邊佈下了不少機活,所以他們便要拆除木匠師藉以據守的屋子!
韓小錚在閣樓之上已感覺到整幢房子在顫動,他暗叫不妙,如此下去,屋子終是有坍的時候,那時不用左家的人動手,光這屋子便能把自己壓死!
阿芸終是女孩,已嚇得花容失色,緊緊地抓著韓小錚的手臂再也不肯鬆手。
「轟」地一聲,韓小錚與阿芸身後的這堵牆也倒下了!漫天黃塵飛揚起來!
韓小錚被嗆得難受,很想咳嗽,但他拚命地忍住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咳出聲,便是必死無疑!
幸好這種房子的承重處是柱、梁,而不是土牆,所以儘管土牆全倒了,屋架卻還是未倒,韓小錚與阿芸儘量把自己的身體收縮,隱於閣樓上的物什之間,一時還未被左家的人發現屋內沒了土牆的遮擋,一下子充了許多!
呂一海又讓人以火箭將屋外院子裡的柴坪、稻草垛引著,很快,這兒便是一片火光,亮如白晝了!
左家還剩三十多人,眼下一見形勢大好,立刻有二十幾人一同衝出,向這邊奔掠過來!
圍觀的人們不由為木匠師捏了一把汗,情知如此重重圍圍之下,恐怕木匠師已難倖免了。
可他們又想不出什麼法子可以幫助木匠師,而硬往這邊衝只有送死!
二十幾個人飛快接近已失去土牆的屋子!
便聽得一聲清嘯,一個人影從屋子裡沖天而起,如一隻鷹隼般,正是木匠師葉刺。
立即有四人長身而起,向野刺截殺過去!
一聲暴喝:「找死!」
只見葉刺手中之劍流燦若千百點殞星曳尾,縱橫交織,芒彩含涵天地!
圍觀之人看呆了,誰也沒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木匠師竟有如此高深莫測的武功!
他的動作快通電掣,像是指顧之間,便已罩五湖四海於劍刃之下了!
鮮血四濺!
枯水鎮的人們沒有想到鮮血進武竟有那麼多怪誕奇異的模樣:它有時使泉水一樣噴揚;有時卻如射失一樣疾射!有時是成蓬地灑地也有剎那間的支離破碎的圖案。
無論是什麼樣子,卻都是猩赤刺目,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悽怖意味!
血光與火光相互輝映,形成了一種悽麗之美!
血腥之氣在枯水鎮上面瀰漫開來,猶如年代古遠的銅線上生的鏽氣所發出的甜味,讓人聞之血脈責張!
左家的人以各種方式,各種角度倒下!人的生命在這時已是那麼的毫無分量!
轉眼間,已有十三個人死於葉刺的劍下!其中有一個人的屍體恰好跌於燃燒的柴垛之中,烈焰很快剝去了他的衣衫,然後炙燒著他的軀體。
血腥之氣中,又接了一種古怪的肉湖葉;令人作嘔。
而葉刺此時也已多處受傷!他的左手幾乎不能動了,因為曾有一條單鞭重重地砍中了它,他的右腿也中了劍,流出去的血使它慢慢地變得麻木、遲鈍,可他連包紮的時間也沒有!
最厲害的傷口在他的腹部,那兒有一條七八寸長的口子,這是一柄峨嵋刺留下的傷,他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已有一腳踢中對方的右臂,按理對方的右手應該立即折斷了,可事實上對方只是慘叫一聲,手中峨嵋刺卻還是送出了正中他的腹部為什麼會與他沒想的不一樣?
倒下了十三個人,卻還有十二個人圍攻他,而此時他已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漸漸地渙散,好幾次劍法都有些不到位了。
是失血大多了嗎?
反手一劍,又有一個人呼叫著掩面而倒,他覺察到了自己的劍進入對方頭顱時的奇異感受,甚至他能聽到頭骨與他的劃相摩擦時發出的「吱咯」之六。
同時,他的右助又中了重重的一記軟鞭,不用著他也知道那兒一定已是血肉模糊了。
身子側旋間,他的左手已以驚人之速向那根軟鞭抓去!
對方沒想到他竟敢用手來抓自己的兵器,驚怒之中,軟鞭一抖,吞吐如蛇,向葉刺的手腕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