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勝在驅車的同時,卻發現另外一輛馬車自旁側跟來,似乎不急不離地跟著,心頭禁不住有些駭然。
蔡風並沒有就此昏去,他所受之傷的確很重,那陣劇烈的爆炸,就是以他無可匹敵的護體真氣也被震得失去了作用,更震傷了內腑,若非仲吹煙提醒,他及時以最快的速度自破牆洞中穿出,只怕當時就已被炸得支離破碎,而仲吹煙卻沒有那麼強的護體真氣,雖受蔡風真氣相護,可功力畢竟不夠,被震得五臟俱裂,回天乏術。
蔡風本不想如此快就自廢墟之中爬起來,但是元府中人如此快就開始清理現場,使他無法藏於其中儘快恢復功力,他擁有毒人的生命力,雖然體內的毒性已經完全被排出,可是那被改造的肌體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因此,他有把握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數成功力。可是,元費並沒有給他時間,所以他只好強忍住傷勢,試圖以霸烈的殺招震住那些要取他性命的人。
是以,剛開始幾擊,差不多耗盡了蔡風凝聚的所有功力,幾乎使他無法壓制傷勢,不過還算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在田新球出現之時,蔡風心神一鬆,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傷勢,嘔出血來,而元費發現時卻遲了一些。
「阿風!」蔡風聽到了三子的呼喊。
田新球輕掀轎簾,卻發現三子驅著馬車也跟了上來。
「後面有很多追兵,這樣不行!」三子一眼就望見了田新球,出言輕聲道。
田新球的耳力極強,聽得十分清楚。
「元勝,你不要再這樣了,快棄車走,追兵就要追來了,馬車快不過單騎!」蔡風忙摧道。
「棄車,騎馬!」三子低喝道,在大街之上,也不怕驚世駭俗,揮手一掌,竟將車轅和套繩全都斬斷。
田新球一手挾著蔡風,一手挾住報春如出巢之鳥般衝出,飛身準確無比地落在三子已拍碎套繩和車轅的其中一匹健馬背上。
三子乃是有心之人,馬背之上全都備有馬鞍,本來準備三人一人一騎,現在卻有五人,那隻好兩人共坐一騎,另外一人一騎。
三子也飛身躍上馬背,車廂滾動了一陣後,最終橫在馬路中間。
田新球雙腳用力夾住馬腹,將勁氣微微貫入,坐下之馬如騰雲駕霧般,快似離弦之箭,三子心下微安,他還怕那匹馬載三人會影響速度,此刻看來不僅不會影響速度,健馬跑得還更快。
元勝吃了一驚,田新球己經策馬與他擦肩而過。
「上來!」三子一手抓住元勝,元勝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三子提到了剩下的那匹馬背上,同時手中抓住韁繩。
「前面開路!」三子也知道元勝在邯鄲所起的作用。
「戰龍,將女人交給三子,別太張揚!」蔡風低聲吩咐道。
「好!」田新球立刻又將報春一送,三子伸手抓住,置於馬前,狠狠一夾馬腹,健馬一聲長嘶,驀地加速。
元勝也依稀記得三子,只是有些不敢肯定,三年前與蔡風一起出手救他的人,便有三子,此刻的三子已不再具當年的稚氣,而且渾身散發著一股霸烈之氣,深具高手風範,更顯得成熟剛毅,使他幾乎不敢相認,不過不管怎樣,這些人絕不會對他心存惡意,不由得一邊快速策馬,一邊張口呼道:「讓開!讓開!」
快馬如風,街上的行人紛紛驚避。
元費和元浩的馬隊卻為橫於路中的馬車堵了一堵,落後許多,但很快就追了上來,與三子諸人相隔二十餘丈。
「截住他們!截住他們!」元浩高呼道。
邯鄲城並不是太大,健馬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城門口,元費雖是單人單騎,卻並不比三子諸人的馬快。
城門口的官兵正當錯愕之際,元勝大喝道:「快讓開,追賊子!」
那些守門的官兵並不是什麼大人物,城門口本來就有人進進出出,對元勝這麼一喝愣了愣,本能地向一旁讓了開去,那些正準備過城門的人卻嚇得尖叫著閃開。
那幾個查詢過往行人的官兵想問一聲,但元勝的速度根本就不允許他們有機會發問,只得胡亂叫了幾聲便閃到了一旁,心裡不由暗罵「今天真是撞到鬼了」,但元勝也不是好惹的,他們不敢罵出聲來,一不小心得罪了元府的人,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截住他們……」元浩的吼聲自後面不遠處傳來。
待守城的官兵們反應過來之時,元勝諸人已經衝出了城門。
「放箭!」城樓上的偏將似乎明白了有些不妥,忙下令守在城樓上的官兵放箭。
「嗖……」一時箭雨紛飛,向三子諸人追射而出,但這些人並不敢傷人,全都射馬,他們根本就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也不敢真的傷了元勝,否則一個不好,射錯了人,那可就麻煩大了。
一齣城門,三子和田新球再無顧忌,一夫馬腹,馬速再增,那些追在後面的箭雨對他們根本就構不成威脅。
元浩諸人也策馬追出了城門,守在城門附近的守城軍對紛紛上馬狂追。
三子心中一陣冷笑,對此毫不在意,只要出了原野,這群人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馬蹄之聲震得林野喧響,六月的太陽極烈,元勝的額角滲出汗來,這三匹馬載著五個人,又如何能快過元浩諸人呢?就算暫時可以,但時間一久,很快就會被對方追上,蔡風又受了傷,以數人之力。既要保護蔡風和報春,又要抗敵,這如何辦得到?
正想間,突聞「嗖……」一排弦響,箭雨迎面射來,元勝嚇得魂飛魄散。
※※※
洛陽,元子攸已是第十天正式上朝。
各路公卿紛紛回朝,不過,今日的早朝讓元子攸的心有些痛,滿腹憂慮。
那數十年未正式上過朝的劉家老太爺劉飛和叔孫家族的老祖叔孫怒雷聯袂上朝。
舉朝皆震,似乎誰也沒有想到,北魏這兩大最具威望的元老,竟聯袂而至,使得滿朝上下都為之大訝。
叔孫怒雷和劉飛的上朝好像出乎元子攸的意料之外,爾朱榮也稍稍吃了一驚,但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
自攻破洛陽以來,還沒有人敢頂撞爾朱榮半句,但今日,爾朱榮幾乎氣炸了肺。
叔孫怒雷和劉飛的矛頭直指向他們,當著滿朝文武和孝莊帝的面奚落爾朱榮的不是,更說爾朱榮屠殺兩千多朝臣有傷人和,有傷國力,簡直是暴行。
孝莊帝雖然極力幫著爾朱榮說話,但叔孫怒雷與劉飛的身分不同,他也無法拿兩人怎樣,更何況,這兩個老人全都是當世之中的絕世高手,能與之相抗衡的也只有爾朱榮,但元子攸卻有些為難了,他既不能得罪劉家和叔孫家族,更不能說出對爾朱家族不利的話。畢竟,他是爾朱榮一手捧起來的,以後的江山還要靠爾朱榮來穩固,總不能連同兩大元老攻擊爾朱榮吧?
滿朝文武,雖然多是仰仗爾朱榮的鼻息,但卻沒有人插得上口,誰敢去頂撞這兩位元老?
朝中除爾朱榮和元子攸之外,幾乎沒有人可以與這兩位老人平起平坐,滿朝文武都噤若寒蟬。
叔孫怒雷似乎最為惱怒,他實在想不到爾朱榮竟做得如此絕,沉太后於黃河之中,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幾乎讓他怒不可遏,孝莊帝又護著爾朱榮,最後只氣得叔孫怒雷在金鑾殿上脫下朝靴、朝服和頂戴,憤然離朝,劉飛也拂袖而去,似乎對元子攸極為惱怒。
元子攸又氣又心痛,一旦與這兩位元老決裂,他就只好一心依賴爾朱榮了,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兵權全都掌握在爾朱榮手中,他不能不偏袒爾朱榮,可卻無法挽留叔孫怒雷與劉飛這兩位強有力的支柱,這的確有些悲哀,更多的則是無奈和心痛。
今日的早朝散得很遲,在叔孫怒雷和劉飛憤然離去之時,元子攸這才不得不宣佈散朝。
靜靜地想著叔孫怒雷那憤怒的樣子,元子攸竟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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