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痛憶往事

亂世獵人 龍人 第2頁,共2頁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葛明靜靜地盯著葛榮,就像是在看著一隻受傷的獵物。

葛榮自沉思之中醒來,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不想做太多的解釋,只是淡淡地道:「你娘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什麼都說了又什麼都沒說,她只是讓我將這支珠釵交給你,這些年她一直都將之戴在頭上,直到我出江湖之時,她便在家裡修了座佛堂,讓我告訴你,這是她了斷的最後一樁俗緣!」葛明有些哀傷地道。

「啊!」葛榮禁不住心神大震,虛弱地倒退兩步,眼角竟滑落出兩行淚水。

葛明的心頭也在痛,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眼前的關係,只是在心中為一往情深的孃親喊冤、抱屈,但他想不到這個他從未見過面的父親竟然也是一往情深,只是感情無處可寄而已,更痴情到將母親的名字以火烙在胸前,這使他感到眼前的父親也同樣是可憐的。

「孩子,帶我去見見她,好嗎?」葛榮語氣微轉,帶著誠懇地道。

葛明嚇了一跳,退了兩步道:「不,不行,那裡太危險,而且孃親根本就不想見外人!」

「在神池堡,還是北秀容川?」葛榮沉聲問道。

「你不要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孃親她說過不能讓你知道。」葛明沉聲道。

「哼,她是擔心我出事,難道你也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去毀掉神池堡和北秀容川嗎?我是你爹,是你娘今生最愛的人,而你娘同樣也是我今生最愛的人,難道你希望眼睜睜看著你的雙親相隔兩地苦苦相思,受盡思念之苦嗎?」頓了一頓,葛榮又有些激動地道:「孩子,不是爹沒去找你娘,我這二十餘年來,一共派出了四百多名探子,打探你孃的訊息,可是一直都沒有半絲令人滿意和值得欣慰的結果。你以為我沒想過攻破神池堡嗎?我已經為這些事情籌備了二十年,足足二十年哪!這二十年之中,雖然我也娶過女人,但在我起事之前,從來都未曾近過女色,那些女人與我只是有名而無實的夫妻,你以為我開心嗎?你以為我愜意嗎?每天,我打理數百本賬目,每隔一個月去大江南北巡視一番,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要摧毀爾朱家族見到你母親嗎?你以為你爹真的志在天下嗎?權力在我的眼中只不過是糞土一堆!只是我知道,在這個世上若沒有權力,沒有實力,就休想去打倒一個強大的敵人!我之所以費盡心思的操勞、起兵,就是為了你娘!」

葛明禁不住呆了,他沒有想到事情竟曲折成這樣,更沒有想到葛榮用情如此之深,但仍有些疑惑地問道:「可是你不是有兩個兒子嗎?」

「那全都是我收養的孤兒,我原就沒想到還有你在人世,更不想我的願望和遺志沒有人接手,這才收養了兩個孤兒,這一輩子,我只真正的愛著一個女人,那就是你的孃親,在我眼中,只有她才配做我的妻子,而在葛家後院,我始終虛席以待,等待著有朝一日她回到我的身邊,我不管這二十多年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管二十多年的風霜改變了她多少,但我依然會一如即往地深愛著她,一如昔日那般疼她戀她。孩子,你告訴我,你娘在哪兒好嗎?」

葛榮懇切地道。

葛明的心也軟了,他不知道真正愛上一個人究竟會是什麼感覺,他會為哈鳳做這些嗎?

此刻的他竟對愛產生了一種恐懼感。

很難想象,有的時候,愛可以讓一個人去創造奇蹟,是一種動力,一種讓人心驚而且莫測的動力。而對王敏的愛,卻讓葛榮創造了一個奇蹟,一個商業的神話,更造就出了一個軍事天才!葛榮由一名狂放不羈的浪子搖身一變,成為天下勢力和財力最為雄厚也最具威脅的起義軍首領,這之中卻只以一個愛字和情字相連。愛人是他拼搏的動力,二十年如一日地去實現目的,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人所能做到的,其中所需要的不僅僅是智慧,更需要一個支撐的信念。

可以說,除朝廷之外,天下任何一個家族的力量都不可能比葛榮的實力更雄厚,用二十年營造出別人數百年才能打造出來的基業,任何人都應該感到吃驚,蕭衍所說的也不是虛言:

葛榮在他心中至少可排至第三!

※※※

山洞之中除了野獸的嗚咽之聲外,幾乎是一片死寂。

蔡風以燈火燒於那虎皮上的血跡,虎肉卻給那些飢餓的豹狼分食,心中卻在為田新球的安排而驚悸,

田新球的智慧的確深不可測,竟想到以野獸來煎熬他的意志,當初田新球以熬鷹之法摧毀他的意志之時,就是選擇了幾人對他輪流拷問,以各種手段刺激他,而使蔡風十日十夜不眠不休,精神才完全崩潰,更在藥物的刺激下使本身潛能在不知不覺中被激發了出來,而此刻的田新球,以這些飢餓的野獸悽吼之聲來刺激他的意志,更在鐵籠之上設下機關,只要獸爪一抓到鐵柵欄,就會牽動機關刺激他的神經,讓他不可能入睡,這種以野獸熬鷹之法的好處,就是永遠都不會受到野獸的擺佈,雖然這些野獸在田新球醒來之時都會成為他的主人,但卻因它們不通人語,無法向田新球發號施令,這就是田新球的可怕之處。

正在思忖之間,蔡風竟捕捉到一絲細微的腳步之聲。

蔡風心頭一動,暗忖道:「該不會是三子他們找到這裡來了吧?」想著拿起虎皮閃身退到陰暗之處。

半晌,腳步聲漸近,兩顆腦袋自一旁探了出來,似乎他們對石室之中的虎狼極為擔心,不過看到這些虎狼被鐵鏈鎖著,卻在大嚼虎肉之時,二人禁不住臉色大變,不過仍小心翼翼地貼著洞壁向田新球靠去,手中提著一藍子飯菜。

蔡風心頭稍稍放心,他只是不想見到故人,對這兩個陌生的人卻並不在意,何況對方只是前來送飯,看來應該是田新球事先所安排的。

「大爺,大爺……」那兩人輕輕地喚了兩聲,每人手中都緊張地握著刀,顯然是怕受到野獸的攻擊。

「飯菜給你送來了,我們的解藥呢?」那兩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田新球並沒有回答,但頭頂的煙霧漸斂,顯然很快就會醒來。

蔡風此刻才恍然,原來田新球竟是以毒來挾迫這些人為他辦事,果然是本性難改,但他對於田新球用毒並不值得奇怪。

虎狼見又有獵物進來,全都怒目而視,露出貪婪之色,不過,它們似乎被剛才的蔡風給嚇壞了,抑或是此刻飢餓已除,並不是表現得十分兇猛,但那兩人的神情顯得很緊張。

田新球突地眨了眨眼晴,那呆板的神情慢慢恢復了一些正常,顯然已經功德圓滿。

「大爺……」那兩人小心翼翼地叫著,他們似乎也清楚田新球已經醒了。

田新球伸了伸手,「譁……」地一聲大響,那埋住他下身的泥土竟碎裂成粉末,四散射出鐵籠。

虎狼一陣慘嚎,似乎這些碎末的散射力量極強。

蔡風心中暗驚,變成毒人的田新球的功力的確暴增了許多倍,否則也不可能散發出如此強勁的震力。

「大爺,你醒了?」那兩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田新球此刻似乎才注意到石洞中有人,不由得充滿殺機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大爺,你不記得我們了?你不是讓小的為你送飯嗎?」那兩人一聽田新球如此說法,禁不住慌了。

「我讓你們給我送飯?」田新球似乎全然想不起有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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