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子重逢

亂世獵人 龍人 第1頁,共2頁

葛榮策馬緩馳,此刻他倒不怎麼擔心追兵,他擁有一匹代步的戰馬倒是輕鬆了很多,殺死那二十名官兵也並不是一件難事,雖然牽扯得傷口極為疼痛,但是經過布帶纏緊之後也不會滲出多少鮮血,就沒有了失血過多之慮。

葛榮絕對是個聰明人,將三具屍體分放上三匹馬背,然後稍稍用勁在馬腹上一拍,屍體滴著血朝三個方向而去,而他自己則選擇另一方向,血腥味朝著四個方向散發,讓人根本就無從追蹤。

夜靜林寂,惟有孤狼悽號相伴,夜鳥偶啼,為這分靜謐之中增添了一絲陰森。

葛榮有些茫然,他並不想在泰山腳下現身,如果此刻策馬行向北集坡,只怕沿途會出現一些波折,不如首先就近養傷,待傷好之後,天大地大,又有誰能夠阻攔得了他呢?

「前途不能去!」一聲清脆而低沉的語調驚醒了葛榮。

葛榮本能地一帶馬韁,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戒備之色。

林間暗影之處閃出一人,一襲長衫,表情極為冰冷而不帶半絲情感,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個人極為年輕。

「爾朱兆!」葛榮口中吐出三個冰冷的字。

「不,我不是爾朱兆!」那人冷冷地反駁道。

「哦,本人忘了你只是假爾朱兆,應該叫你爾朱明才對。」葛榮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道,他雖然從未與這年輕人見過面,但對於江湖中各後起之秀的名單和畫像他仍能夠極為清楚地掌握,眼前的年輕人正是為葉虛所擒的假爾朱兆。

「不,你錯了,我也不叫爾朱明!」假爾朱兆神情竟微微有些激動地道。

葛榮一愕,他也有些弄不明白眼前這位年輕人有何意圖,但對方只不過是空手而來,似乎根本沒有絲毫敵意,更不像是來擋道的。

「那你究竟是誰?」葛榮有些討異地問道。

假爾朱兆的嘴唇微微抖了抖,似乎是在強壓著心頭的激動,但聲音仍忍不住有些顫抖地道:「我叫葛明!」

「葛明?!」葛榮的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身子禁不住在馬背上晃了晃,眸子之中竟閃過一絲淚花。

「想不到吧?」葛明冷冷地道,似乎有些譏諷地反問道。

半晌,葛榮才收回神思,竟若大病了一場,有些虛弱地問道:「你娘她……她還好嗎?」

「你還有臉提起她嗎?」葛明眸子之中閃過一絲晶瑩。

葛榮仰天一聲長嘆,憶及當年黯然的離別,心頭一陣絞痛,充滿歉意地道:「我不知道你娘那時候懷了你,我知道對不起你們母子,可是求求你,請告訴我她現在在哪兒?如今她還好嗎?」

「哼,單單一聲‘對不起’就行了嗎?娘為你忍受了二十多年的屈辱,偷生了二十多年,就只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嗎?你好輕鬆,好自在,二十多年來,你一天天壯大了自己的勢力,活得快活愜意,你有沒有想過孃親?」葛明的聲音竟有些嗚咽。

葛榮心頭一片黯然,但堅決地道:「我有!我沒有一刻忘記過她!更沒有一刻不在思念著她!」葛榮說著激動地撕開胸前的衣襟,在長滿黑毛的胸前赫然烙上了兩個血字——王敏!

葛明臉色再變,身子竟然有些顫抖,突地,他低聲道;「跟我來!」

葛榮稍稍平復了心緒,也聽到了不遠處有馬蹄之聲傳來,不敢再作耽擱,一拉馬韁,跟在葛明身後行去,心中卻湧起了萬丈波瀾,不知是喜、是憂、是悲,抑或是苦澀……

※※※

抱犢崮,棗莊和向城的夾角之處,這並不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地方,但卻是一個對當地人來說極度危險的地方。

山不高,地不險,林密多野獸,這並不是原因,而是因為進入抱犢崮的人,很少有人能夠下得山來,

其實,神秘的地方也不多,只有那麼兩三個峽谷和一個山頭而已。

這裡以人血寫著「擅入者死」四個醒目而且讓人心驚的大字,即使喝醉了酒的人也會酒醒一半。

當然,這片地域的確有些與眾不同,那就是盛產藥材,谷中氣候溼潤,幾乎適宜任何藥材生長,由於這個原因,至少有十三名藥農入谷便不再出來,有人估計可能真是死了。

夜晚的抱犢崮,猶如一片鬼域,陰森至極,天上星月皆無光,更顯得詭秘莫測,但仍有行人。

猶如夜鳥,旋飛的夜鳥,抑或是掠走的山魈幽靈。

幽靈長驅直入禁地,那是其中的一個山谷。人,不只是一個,而是兩個。

火光驟亮,似是地人突升,照亮在兩道掠飛的身影之前,兩道身影同時倒飛旋舞。

「啪啪!」兩聲暴裂的脆響過後,那兩道掠飛的身影重重墜落,而在他們的面前,靜立著一人,此人渾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死氣,面目完全被遮於一張低壓的竹笠之下。

「黑心!」那兩人同時低呼道。

「花杏、費天,你們終於來了!」那擋在兩人身前的漢子以一種死氣沉沉的調子欣慰地道。

擋路之人,正是石中天三大僕人之黑心僕木耳,而這趕來的兩人赫然有費天在其中,另一人卻是個一臉陰鷙,更有滿臉皺紋的老婦。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主人呢?」費天問道。

「少主人受了重傷,正在藥池之中療傷。」木耳有些木然地回答道。

「少主人受了傷?這怎麼可能?是誰幹的?」那老嫗訝然問道。

「是有‘天下第一刀’之稱的蔡傷及其子蔡風聯手出擊,少主人中了他們的詭計,這才受了重傷!」木耳有些憤然地道。

「少主人?那主人呢?」費天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問道。

「主人已經歸天,少主人現在就是我們的主人!」木耳認真地道。

「我要去見見主人。」老嫗道。

「你們剛來,讓我先去稟報主人!」木耳道。

「也好!」

※※※

「進來!」葛明在前面已經進入了一個小山洞,淡淡地道。

葛榮心情異常複雜,他也無法理解那究竟是怎樣一種感受,躍下馬來,邁步進入山洞,此刻的他並未想到可能出現的埋伏及其它。

葛明背對著洞口,也背對著葛榮,冷冷地道:「以前我只道你薄情,而今才知道,你膽小如鼠,怕死,貪生!」

葛榮呆了一呆,他的確無話可說,此時似乎說什麼都無法補過。

「這是你娘說的?」葛榮吸了口氣,心情緩緩平復了一些,問道。

「不,是我自己說的!但我相信娘也一定這麼想。」葛明冷冷地道。

「你明白什麼?」葛榮回應道,他畢竟乃一代梟雄,面對一個可能是自己親生兒子的指責,還有些不太適應。

「哼,這個世上又有多少事我不明白的?這是娘叫我交給你的!」葛明氣呼呼地說道,並自懷中掏出一隻以絲綢包紮了許多層的珠釵,似為純金打造,色彩明豔至極。

葛榮禁不住軀體震了震,望著珠釵神情一片茫然,心神似乎一下子飛越到二十餘年前,又回到了那個春天。

繁花似錦,草長鶯飛,翠樹、碧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