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死一般的寂靜,只存在於兩人對立的空間,也存在於兩人的心間。
劍靜,刀寂,漠漠蒼蒼,在無形之中醞釀著無盡的殺機。
凌能麗的身法配合著那無跡可尋的劍法,使兩名俏婢根本就無從捉摸。步步後退,她們那流雲袖也被割下幾塊。
凌能麗經過這兩年多的江湖生涯,也明白很多道理,對待敵人絕對不能手軟,無論對手是什麼身份!
凌能麗並沒有手軟,便是對這兩名俏婢也是一樣.不過這兩婢的武功也的確了得,凌能麗一時亦無法解決她們。不過,佔絕對的上風那是一定的,至少在功力之上,她便比兩名俏婢要深厚很多。
凌能而所領的伏兵,此刻已經讓爾朱兆身邊的其他好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對方人人傷痕累累,仍在作困獸之鬥,戰局很快便可以定下來,但凌能麗心頭沒有半點快意,因為她耳中捕捉到一串急促的馬蹄聲,她並沒有忘記爾朱兆剛才所放出的旗花火箭。
「轟轟……」爆炸之聲自遠而近,泥士、雪花、斷木、殘肢全都被送上了天空,整個財神莊開始沸騰起來。
驚呼、慘叫、馬嘶、氣勁交擊的暴響形成了這無限瘋狂的主旋律。
蔡風仍沒有出來,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來,三子心中的那分憂鬱卻不敢表露於臉上,但爾朱兆又豈會覺察不到?他的氣機早已與三子的氣機相聯,只是他一直都找不到對方的破綻,才會沒有出劍。這一刻,雖然三子並未將心惰在臉上表現出來,但他心中有事,在氣機之中便清晰地出現了一絲波動。
就只這麼一絲波動,爾朱兆便出手了,劍未動,那潛蘊於劍上的勁氣猶如潮水般奔湧狂洩而出。
流動的風,旋動的雪,在剎那之間猶如被鐵犁耕過一般,化作一條狂龍向三子撞去。
三子在心神微松之時,便知不好,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爾朱兆氣機的逼進,知道對方已經出手了。
三子明白在爾朱兆劍鋒未至之時,知道先機已因自己的分神而失,現在若能保證不敗就已經不錯了。是以,他疾速橫刀斜斬,全身的氣勁凝於刀鋒之上,流轉成一股股無形的氣旋。
「轟!」那股瘋狂的氣勁在虛空之中急暴,飛湧的雪花狂灑四散,化成一股濃濃的雪霧,罩成茫茫一片。
三子一聲悶哼,爾朱兆的劍氣似乎無孔不入,無所不在,就連散開的雪花,也成了劍氣的一部分,割體生痛,幾乎將他的刀震得脫手欲飛。
這一變化讓三子大駭,爾朱兆的武功竟然在剎那間似乎提升了一倍有餘,在功力上也勝過剛才。
當三子驚愕之時,蒼茫的雪霧中,一點寒芒向他的小腹射到。
是爾朱兆的劍,爾朱兆的視線雖被雪霧所阻,但氣機卻與三子相通,無論三子身在何處,他都可以清楚捕捉到對方的位置和狀態,是以,他的劍準確無比地直射目標。
三子踉蹌後退,並不對爾朱兆的劍作出任何抵抗,反而提刀向對方飛斬而下。
惟有兩敗俱傷與同歸於盡方是挽回頹局的最佳辦法,三子沒有別的選擇,否則他惟有一直處於捱打的局面,直到爾朱兆將他殺死為止,沒有任何搶回先機的餘地,因此他必須作出這個決斷!
三子不能等,絕對不能等!再這樣捱打下去,只怕到時就是他想與對方同歸於盡,也無能為力了。他絕對是個聰明之人,因此懂得當機立斷。
三子的打法的確讓爾朱兆吃了一驚,誰也想不到三子一開始就採取同歸於盡的打法。
爾朱兆這一劍絕對可以洞穿三子的小腹,但他也不能再以更快的速度後退,那便只能承受三子臨死前的瘋狂一斬。到時即使要不了他的命,也會重傷而殘,甚至有可能毀去他那張臉,這是爾朱兆絕對不願意去做的事。
雖然爾朱兆此刻心靜如水,但當面臨生死抉擇之時,他絕對不可能仍如此灑脫,如此坦然。更何況,他豈願以自己的命去換取三子的命?爾朱兆一向自詡清高,絕不會做這種傻事。
猶豫之中,他撤劍回擊。
三子心頭微松,他知道自己賭準了,爾朱兆絕對不會與他同歸於盡。這一點其實他早就知道,只要爾朱兆不願與他同歸於盡,他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他們的武功相差本就不多,但三子的戰意卻比爾朱兆高漲,鬥志也更盛,這就是他可以不敗的本錢,也是他不敗的籌碼。
爾朱兆一猶豫,氣機之中立刻出現了破綻,氣勢也同時減弱,與三子的那種一往無回之氣勢相比,絕對要弱上三分。
哪怕只有半點破綻,三子就不會放過,這是他惟一扳回平局的機會。
此弱彼漲,三子的刀毫無顧忌地全力擊出。
「轟!」迷茫之中,爾朱兆發出一聲悶哼。
三子聚集全力一擊,而爾朱兆是回劍自救,相較之下,自然是三子佔著優勢。
三子心頭一陣輕鬆,知道自己已經從劣勢之中走了出來,扳回了先機。爾朱兆在劍道方面的確要勝過他半籌,但卻並不能起到決定勝負的作用。
三子再也不去想蔡風的事,甚至連那趕至的一隊勁騎也根本不在意,只將自己的心神完全融入刀氣之中,除刀之外,再無其他,甚至連自己的生與死也毫不在意,一切都似乎變得虛幻起來。
凌能麗卻沒有這般灑脫,那些趕來的人,對三子或許沒有什麼影響,但她的心神卻大為震動。
那群人並沒有下馬,但手中的長刀卻如瘋子般向葛家莊眾兄弟狂斬,片刻間便有數名葛家莊兄弟閃避不及而血濺當場。
凌能麗人劍同時一旋,化成一條靈巧無倫的藍影,如飛蛇般自虛空掠過,竟自兩名俏婢的兩柄短刃之間穿了過去.
這兩名俏婢的流雲袖早被凌能麗的劍削得不成模樣,只好使出最後一招的護身短刃,有短刃相護,凌能麗一時倒拿他們沒有辦法,但此刻凌能麗知道絕對不能再等,否則後果實難預料,此刻惟有痛下殺手,方能讓對方減少一分攻擊力量。
凌能而自俏婢之間躥過,卻並未走開,而是又繞回原地,兩名俏婢一驚,卻發現凌能麗化作數十道身影將她們團團圍住,而每一個身影都看似不虛,劍劍奪命。
「幽靈蝙蝠!」有人傳來這麼一聲驚呼。
「叮叮。」兩聲脆響夾著兩聲淡淡的慘叫,那兩名俏婢頹然而倒。
天空之中緩緩飄落兩片黑巾,卻是凌能麗被削開的斗篷,那絕世容顏幾乎讓所有人為之震撼了一下。
凌能麗的目光如電般盯著那撥出「幽靈蝙蝠」的老者,劍尖悄悄滑落兩顆鮮紅的血珠。
兩名悄婢死了,眉心一點殷紅,兩柄短刃也飛得不見蹤影。
前來之人是爾朱兆的救兵,可能是見到爾朱兆射向天空之中的煙花後,才會迅速趕來。
葛家莊眾兄弟和凌能麗的人幾乎盡數解決了爾朱兆身邊的十餘人,但突如其來的救兵卻將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趁此刻對方一愣之際,他們全都沒命地撲上去,有的將對方揪下馬背,也有的將馬兒擊斃,但爾朱兆的救兵極多,葛家莊眾人本來在人數上大佔優勢,而此刻卻盡失其利。
「你是幽靈蝙蝠的什麼人?」那老者冷冷地問道。
「我就是我,沒有必要答你這麼多,無論我是他什麼人,但與你卻是敵人!」凌能麗冷然道。
「一個女娃也如此桀驁不訓,對你是沒有任何好處的。」老者冷冷地道,但身下的戰馬卻似乎有些躁動不安。
「轟轟……」爆炸之聲一陣響過一陣,所有戰馬全都受到驚嚇而躁動不安,甚至不聽使喚,這樣一來,前來救援爾朱兆的人便變得有點散漫,戰馬反倒成了累贅。
「哼,本姑娘的事情自己自然會去解決,不用你來操心,爾朱家族的人,沒一個好東西,只知道在背後弄鬼取巧,全是一群蛇鼠之輩,有什麼資格評判本姑娘!」凌能麗毫不客氣地道。
那老者直氣得臉色發白,殺意狂漲,怒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娃娃,如此不識好歹,那就讓老夫來教訓教訓你,看你學到了幽靈蝙蝠的幾成本領。」
凌能麗望了望漸漸聚於一起的眾葛家莊兄弟與自己的屬下,此刻己方明顯處於劣勢,只能就地結成圓陣對敵,幸虧對方的大多數戰馬受驚,使得這些人不能揮灑於馬背之上,否則定可將所結的圓陣衝得潰不成軍。她知道再不能等了,蔡風此刻猶未見到蹤影,凌能麗心中總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但無論是怎樣一種局面,她都必須迎戰,是以,她出劍了!
五臺老人的靈蛇劍法,別具一格,以靈動快捷詭異而見稱於江湖,曾以幽靈蝙蝠顯身於江湖而並無敗跡,雖然當時的江湖並不如今日之江湖這般高手輩出,但在邪宗和冥宗的衝擊之下,也仍有不少高手倖存,更仍有許多兩宗的餘孽殘留江湖,這些潛伏於江湖的高手,正成了幽靈蝙蝠的擊殺物件。是以,幽靈蝙蝠的確在江湖中火了一把,成為當時極為神秘的高手,而幽靈蝙蝠正是五臺老人的前身。
凌能麗本就身懷小無相神功,又陡增三十年功力,以女子之身習練五臺老人的陰柔武技,融無相神功與靈蛇秘法於一體,其武功進境之神速,絕對是常人所難以想象的,又經蔡傷與蔡風的不斷指點,武功更是一日千里,此刻也深具高手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