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本來射向蔡風的箭,卻因蔡風身形突然加快而落空,當他們發現蔡風沒有死的時候,那柄刀已經以一股山洪般狂野的氣勢向他們罩到。
「轟——」一聲暴響,蔡風的刀勁像是一堆火藥一般在敵人群中爆開,那些人的慘叫之聲全被這狂野的刀動聲響給掩住。
陳躍諸人見蔡風不顧生死地為他們阻敵,一時熱血上湧,一股拼死之意全部湧了上來,暴怒地全回沖而上。
「你們快走,別管!」蔡風怒吼道。
陳躍諸人並不答話,手中的勁弩連發。
蔡風心中一陣苦嘆,知道這些人的命運已經註定,手中的刀勢一轉,同時左手的劍也一起出手,在那堆火焰的映襯之下,便像是幻成了一片雲彩一般。
沒有人可以擋得住蔡風的刀勁、劍氣,鮮血便若驚豔的雨一般噴灑而出。
蔡風知道自己絕不能夠留手,否則,那隻會是死路一條,他從來沒有想過戰爭是如此殘酷的一件事情,但他必須去面對,他更知道,這樣下去,他只會脫力而死,到最後難免是分屍的結果,但這一切只能看天意。
鮮血都一樣的腥,腸子、五臟一樣都會讓人噁心的,包括那一具腦袋亂飛,手臂亂飛,只有半個腦袋的臉,都是讓人噁心的。
蔡風早就想吐,但他卻沒有機會吐,他也沒有那份閒情吐,他不僅不能吐,還得繼續造成這種讓人噁心的戰局,他甚至要踩著那讓人噁心的腸子殺人,他甚至要將那些沒落的腦袋當作一件救命的武器踢出去。
這是一種罪孽,也是一種苦難,更是一個噩夢。
「黃公子,你快走。」蔡風聽到了陳躍在絕望之時的呼叫,他的心碎裂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是在冰山裡沉睡了千年後方才撿回內腑那般冰涼,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厭惡戰爭,他從來都沒有像這一刻那樣痛恨戰爭,若是有選擇的話,他肯定會選擇一生一世躲在深山之中與野獸為伍也絕不會上到戰場去屠殺自己的同類,這是一種比狼更可悲的惡習,狼在餓極之時,也只好吃那受傷的同伴,而人不僅要讓受傷的同類死去,更要讓所有活著的同類死去,而手段更毒辣,更殘忍。
這的確是一種悲哀,的確。
沒有人可以擋得住蔡風的刀和劍,更沒有人敢與蔡風那刀劍組合的雲彩相抗,對於他們來說,蔡風就像一個魔神,一個由地獄中復甦的魔神,因為那片雲彩所到之地,不僅僅是他們的刀與劍被摧毀,他們的生命也在一剎那之間全部被剝奪,甚至連地上的草也被碾得極為細碎,那些枯敗的樹葉全部被絞成細碎得幾成微粒的粉也的確,這些人從來都沒有見過蔡風這麼可怕的好人,從來都沒有想到世上會有如此可怕的功夫,只是他們並不知道蔡風此刻已差不多是強弩之末了,更不知道蔡風體內的內傷已經重新起來作敵,胸口的傷口又滲出了鮮血,不過他們的確不知道,因為蔡風早已滿身是鮮血,像是剛用鮮血淋了浴一般,誰也分不清楚這是蔡風自己的鮮血,還是那已成屍體之人的血。
當蔡風殺到陳躍之旁時,陳躍眼中只有一絲悲哀且苦澀的韻調,嘴角之上露出一絲艱辛的笑容,並用最後一口氣說了三個字:「你快走……」
蔡風的心似乎在剎那之間沉到谷底,整個人似乎麻木掉了,那十六人全都死了,只剩他—個人,一個人仍活著,在這一刻他才知道,活著竟是一種悲哀,一種難以解脫的苦澀,但他仍沒有想死的念頭,那是因為他手中的刀和劍仍然活著,一個高手的生命並不只是肉體之上的,更有與他親近的兵士,那是一種純粹精神上的聯絡,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去做,還有很多享受未曾嘗試,他從來沒有想到會要死去,所以,他此刻感到活著的悲哀,卻仍沒有失去求生的意念。
蔡風只感到一陣椎心的刺痛,一柄利劍竟刺入他的腰際,雖然不是很深,仍然忍不住一聲慘叫,手中的刀以無可比擬的弧度劃開那人的頭顱,手中的劍再化成一堵劍牆,擋住所有的攻勢,但終於還是感到一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再戰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雖然此刻殺死對方百多人,而對方仍有足夠的實力讓他死。
「呀——」蔡風一聲狂吼,刀與劍同時向一個方向劃出,身形也以最快的速度跟在刀與劍之後。
「轟——」十幾名敵人根本就無法接受這瘋狂的衝擊,鮮血狂噴地倒跌而出,而立在兩旁的數十人,手中的兵器被蔡風手刀劍揮舞所形成的漩渦狀氣流給絞斷,甚至連(缺二句)
小的樹也被攔腰斬斷,向蔡風身後的義軍撲面壓到,傳來一陣驚呼之後,起義軍圍攻的陣勢全都打亂,露出一個不是很大的缺口,不過,就這一個缺口,已足夠讓蔡風逸出包圍圈。
蔡風衝出包圍圍,只感到一陣虛脫的絞痛傳自體內,不過卻並沒有讓他停下腳步,剛才那一招,幾乎已經耗盡了他的勁力。
「追——」義軍的伏兵顯然是被蔡風那一招給鎮住了,等他們回過神來之時,蔡風早已逸出了包圍,只能同時發出一聲暴吼。
蔡風的確有些慌不擇路的感覺,林中似乎處處都是敵人,他只好選擇沒有人的方向衝,但此刻他真的是已經快昏了頭,連方向也都辨認不清,拖著刀,藉著樹幹躲避黑暗之中要命的羽箭。
蔡風似乎感覺到一絲微寒的風迎面吹了過來,風是比較柔和,使他的腦子漸漸清醒了一些,身後的馬蹄聲和腳步聲情晰地傳來。
那些人居然用馬來追他,這一下子真讓他的心涼透了,這林比較疏,馬可以馳過,而他此刻正乏力得要命,真是沮喪得想要死。
讓他沮喪得要死的並不只是那追兵,更讓他想痛哭一場的還是他所期望的逃路竟是一懸崖,他感覺到那微寒的風,便是從這裡傳來。這懸崖四面都很空曠,自然會有風吹到。
蔡風忙點燃一支火箭射了下去,看到的境象幾乎讓他完全絕望了。
那支火箭竟然成了一點點小火星,仍然未曾著地,深得那般可怕,本來想借身上的繩索爬下去的希望完全給毀滅了,便是再有一百倍的繩索,大概也夠不到底。
蔡風掃了一眼身畔的幾塊石頭,似乎有些不死心地把一塊石頭滾了下去。
「轟隆隆……」滾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聽到一陣悶響。
蹄聲越來越近,蔡風額頭都滲出汗來了,暗忖:難道真是天絕我也,奶奶個兒子,老子這麼年輕就死了,怎樣都不划算。不禁望了望身邊的繩索,咬了咬牙,點燃一根火筒,順著懸崖拋下去,目光變得很亮很亮,似乎要看清楚這懸崖的每一寸石頭的特點。
在火筒滾下十來丈的時候,蔡風的眸子之中竟爆出一團狂熱之光,禁不住露出欣喜之色。
第一匹馬出現在蔡風的視線裡時,蔡風只是扭頭向他們笑了笑,顯得無比悽慘。
那匹馬並沒有行過來,因為蔡風手中的勁弩已經對準了他,哪怕對方動一個小指尖,蔡風便會射穿他的咽喉。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我勸你還是跟我回去見大王,說不定大王可以原諒你。」那漢子很沉著地道。
「你知道我是誰?」蔡風很憤然地道。
「自然知道,若是連北魏第一刀的兒子都不知道,那我怎麼配替大王來接你回去呢?」
那漢子似乎很自信地道。
蔡風聽那人口氣倨傲,不禁仔細打量了他幾眼,在火把的映照下,那古銅色的臉龐有著一種讓人心顫的威武,那雙鷹眸般的眼睛,似淡然成一潭深不可測的水,泛起圈圈點點的神氣,不由得沉聲問道:「你是誰?」
「我叫趙天武!」那漢子很沉穩地道。
「趙天武?」蔡風一驚反問道。
「不錯!」那人面色自若地道,似乎並沒有在意蔡風手中那可以射穿他咽喉的勁弩。
「你便是和衛可孤並列為破六韓拔陵身邊兩大猛將的趙天武?」蔡風掃了一眼由趙天武身後行來的眾人,再次反問道。
「那只是無知的人所說,我趙天武何德何能與別帥相比呢?」趙天武絲毫無喜色地道。
「不管你是否能和衛可孤相比,但,你是破六韓拔陵的得力干將總不會錯,破六韓拔陵是不會讓我活得開心的,我也不會讓他開心,你給我去死吧。」蔡風咬牙切齒地道,同時一鬆手中的勁弩,八寸長的矢箭像是追星趕月一般,衝向趙天武的咽喉。
那群士兵一陣怒吼,數十支勁箭若雨點一般飛灑而至,蔡風一聲驚呼,身形向後一仰,但身後卻是一塊大石頭,石頭被蔡風這一撞竟飛也似地向懸崖之下墜去,蔡風身子也一掠,向後退翻,發出一聲長長的驚呼,隨著大石頭倒翻入深崖。
趙天武的身形微偏,那矢箭並沒有射中他,但他卻為蔡風失足墜崖而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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