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風啞然失笑道:「奇怪,你剛才不是說我還沒有長大嗎,難道還要難為一個小孩子?
若是如此,你又怎麼能夠讓人相信你可以善待天下的黎民百姓呢?若是不能善待天下的黎民百姓,又如何讓天下的黎民百姓支援你推翻這黑暗腐敗的世道?」
破六韓拔陵再一次被呆住了,蔡風裝糊塗的時候可以像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而精明的時候,卻像是一個博學廣知的辯論家,從那平凡而稍帶稚氣的口中卻總會說出讓人難以辯駁的話,所以破六韓拔陵呆住了,因為蔡風是用他的話將他逼住,且正中他的心事。
「你剛才不是說你不是孩子嗎?」那剛才在蔡風刀下險死還生的漢子這時候很吃力地行過來插口道。
蔡風曬然一笑道:「難道你會相信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的辯駁?我只不過是一個在你們大王眼中沒有長大的孩子,難道說的話比你們大王更讓人信服,看來你是不大相信你們大王的判斷哦,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開始,這樣會讓你們大王不高興的,下次別亂說話了知道。」
那人被蔡風的話激得臉紅脖子粗,卻誠惶誠恐地解釋道:「大王,千萬別聽這小子胡說,我對大王忠心一片,怎會不相信大王的話呢?」說到這裡,不由得立刻住嘴,因為他證實了蔡風駁破六韓拔陵的那個結論,不由得立刻後悔不該插口。
蔡風卻不放過他道:「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們大王又沒說你,只不過一個小孩子一提,你便怕成這個樣子,你肯定是與你口中所說的不對勁,否則你何用解釋?難道你以為你們大王不知道你嗎?這明明是欲蓋彌彰之舉,相信你,才是笨蛋呢!」
「你……」那人一急,竟又噴出一口血來,卻沒能夠說完那句話。
「你很高興了?」破六韓拔陵聲音冷得像從冰縫中擠出來的氣流一般。
蔡風聳聳肩,裝作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這樣的人怎麼能夠助你成大事呢?我只能為你感到悲哀,沒有半絲高興的心情。n破六韓拔陵楞了一楞,冷冷地道:「我看錯你了!」
「是嗎?」蔡風似乎很有興趣地望了望破六韓拔陵反問道。
「你比一隻狐狸更狡猾,絕對不是一個小孩子可以有你這樣的表現,你不該表現得太聰明。」破六韓拔陵的手背上幾條青筋若蚯蚓一般爬動起來,刀把居然發出「吱吱……」的輕響。
「是嗎?能得大王的誇獎,實在是我黃春風的榮幸。」蔡風依然是漫不經心地應道。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破六韓拔陵沉聲問道,目光霎時若兩道冰刀一般緊緊地罩定蔡風的臉。
「你想動手殺我?」蔡風似有些驚訝地問道。
「那要看你是否合作,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破六韓拔陵變得毫無感情地道。
蔡風移了移腳尖,聳了聳肩笑應道:「速攻營裡的一個比較優秀的小兵,不知你是否滿意?」
破六韓拔陵的眉頭鬆了一鬆,又問道:「速攻營是誰領隊,有多少人?」
「這是一個秘密,你可以看作是由將軍親自指揮,有十萬人馬好了。」蔡風有些好笑地應道。
「你想死?」破六韓拔陵臉色一變,冷冷地問道,一副罩住了蔡風的樣子。
蔡風不由得曬然一笑道:「你問得真是奇怪也很有趣,這個世道雖然很亂,這個世上居然有很多人生不如死,不過我可不是這樣子哦,我一向都很會善待自己,如今連老婆都未曾娶上一個,又怎會想到死呢?你問的豈不是很奇怪嗎?正如你不想死一般,我也不想死。」
「那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話?」破六韓拔陵沉聲問道。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話?這是沒有道理的,何況這一直都是在答你的話,又怎叫不回答你的問話呢?
這豈不是奇怪之說嗎?」蔡風有些吊兒郎當地道。
破六韓拔陵眼中射出深深的殺機,那種濃烈如酒的殺意像流水一般流入蔡風的神經之中,蔡風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可知道,我可以殺你?」破六韓拔陵道。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可能,你當然可以殺我,但那必須得我同意,因為我同樣可以殺你!」蔡風笑顏微微一斂,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充滿了無限的自信和霸道無比的氣勢。
「哦,你是不願意跟我合作?」破六韓拔陵似想給蔡風最後一次機會道。
蔡風冷冷一笑道:「和你合作,我的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很悲哀。」
「為什麼?你不相信我可以推翻朝廷?」破六韓拔陵見蔡風說得如此肯定,不由大奇地問道。
蔡風談淡地笑道:「不,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至少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
「你這樣肯定?」破六韓拔陵訝然道。
「我為什麼不能肯定,你在這裡起義,無論如何,都會有人效仿,正如你所說天下每一處都是水深火熱,只要有一點良知的人都應該起來反抗,因此,起義的戰火是越燒越旺,而到時候朝廷兵力分散,以你部下的戰鬥力而論,幾乎是無故之師,所以你很有機會推翻朝廷。若只有朝廷一方面,你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稱王稱霸,至少可以割據一地,獨成某園,所以我相信你將來的潛力很大。」蔡風目光遠遠地投向星空,便像是一個能預知未來的先知一般,聲音輕柔得似在夢中囈語。
「那為什麼又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呢?」破六韓拔陵對蔡風的話似乎有著極大的興趣,殺氣不由得淡了許多,卻仍然以氣勢緊逼著蔡風,仍不住地問道。
蔡風嘆了口氣道:「其實說百分之五十,對你只是一種安慰而已,你真正的把握只會有百分之二十五而已。」
「那是為什麼?」破六韓拔陵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地問道,顯然對蔡風的話極為不高興。
「你不用不高興,這是事實,並不是因為你個人的能力,也並不是因為你部隊的能力。
戰爭,講的是天時、地利、人和,你所佔的只是天時而已,對於國內百姓,可能是人和,地利你則根本談不上,北部處處荒蕪一片,饑荒連年,這對你絕對是不利,戰爭所需要的不僅是人力,還需要物力、財力,這一點你根本無法與朝廷相比,你北人南侵,關口處處,堅城重鎮多不勝數,雖然你們馬戰可以無敵於平原、荒漠,但談到攻城你們始終有所不及,不能攻下堅城,無地可據,當你戰線拉長,這對你絕對不會是一件好事。這一點還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六鎮據點北部的柔然、高車,這才是你們致命的地方,若是你能以極快的速度攻入關中,這些並不一定可以對你有多大的影響,但這是不可能的,當今朝廷與柔然、高車等異族,雖是連年戰爭不斷,可是朝廷照樣可以與他們修好,一旦兩方聯手起來,你的結局就會很難讓人欣賞了,論騎戰,高車、柔然等部並不會輸給你,論人才,柔然部地廣數千裡,戶數十萬,兵力也有數十萬,但是以當年道武帝拓跋之勇武都無法讓柔然部臣服,何況你區區起義軍,到時候朝廷與柔然王阿那壤同時夾擊,你最多隻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希望勝利,你是明白人自然不用我多說什麼,自然明白。」
破六韓拔陵臉色忽青忽白,額角居然滲出了冷汗,那氣得吐血的漢子也不由得變得更加難看,不由插口道:「大王,不要聽這小子胡言亂語,他這樣只是想擾亂大王的心神而已。」
破六韓拔陵緩緩地扭過頭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只嚇得那人再不敢說半句,這才回過頭來深深地吸了口氣,望著蔡風道:「那有沒有辦法可以解開這個局?」
蔡風攤了攤手,聳聳肩道:「我又不是聖人,我根本無法辦到,那便是要看你如何去做了,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也不會沒你的辦法,既然知道這個問題的存在,便會有人想辦法,對嗎?不過我並不想與你合作,也不必說出我的想法嘍。」
「如果你與我合作,那不是勝算大增嗎?比你當一個小兵豈不強過萬倍?我可以讓你成為一軍統帥,將來可與我共享天下之富貴榮華,你為什麼不肯與我合作呢?」破六韓拔陵有些期待地道,目光中燃燒著憧憬的光芒。
蔡風淡然笑了笑,搖了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
我當然也希望如此,但那隻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先不說我們合作,能否將天下統一,便說我們便是打下了江山,依然不會有好結果,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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