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玄冰指

龍騰記 龍人 第2頁,共2頁

‘師妹,你別走……’隨之出屋,只見一道青影捷如飛鳥,躍上屋脊,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說到此處,黃朝棟臉色凝重,沉沉嘆了一口氣,說道:「昔我往矣,楊柳依依,我永遠也忘不了師妹那絕望的眼神…。」

柳天賜心裡一陣痛楚,說道:「黃前輩,齊前輩她只是一時之氣,她會回到你身邊的,是嗎?」

黃朝棟木然搖搖頭道:「當時,我也是這麼想,我們夫妻多年,情深義厚,碧柔師妹負氣出走,過一段時間會回到我身邊的,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就連夜將葉姑娘帶到九龍幫。」

「九龍幫的弟兄們,對我氣走妻子、納妓寵妾一事,十分不滿,特別對葉姑娘,人人都含怒意,但九龍幫歷盡幾百年,是江南水上最大的幫派,祖宗傳下的規矩極嚴,我是一幫之主,弟兄們雖不滿,但也不敢欺師犯上,橫加指責。」

「那時找與葉姑娘新婚燕爾,正在神魂顛倒,除了和葉姑娘歡好,再沒有什麼重要的事讓我放在心上。」

柳天賜道:「你這就有點出格了,齊前輩剛氣走,你就醉倒在溫柔鄉里,身為一幫之主,實不應該。」

黃朝棟嘆了口氣道:「我又何嘗不知,人分為兩種,一種是理性,一種是感性,我是一個感性的人,做事憑感情,不考慮後果,幸好葉姑娘心細目靈,勸我莫貪歡,以免誤了幫中大事,一旦在幫中失去威望,將來不但一事無成,而且還有災禍降臨,同時還要我將碧柔師妹找回來,只要碧柔容她留在九龍幫,她甘願為婢。」

「我聽得進她的話,便派眾舵主帶領弟兄們分頭去找。」

柳天賜暗道:這葉姑娘倒很識大體,問道:

「最後找到沒有?」

黃朝棟搖頭道:「我原以為碧柔師妹只不是一時氣惱,暫時離我而去,即使不主動歸來,也不會走遠,不料,幫中弟兄踏遍江湖,竟連她的蹤影也未找到。」

「碧柔師妹定是傷心透了,便躲了起來,終生不再見我。」

柳天賜說道:「今天晚上還看到她。」

黃朝棟點點頭道:「我知道,這些都是後來的事。」

柳天賜安慰他道:「齊前輩既然不肯原諒你,你也就不要自討苦吃。」

黃朝棟道:「是啊,兩個人若情緣未絕,便是遠隔萬里,終生不見,也能心心相印,便如同日夜廝守一般,一旦義盡情絕,便終日相隨,同床共眠,也是貌合神離,不會有什麼快活。碧柔師妹既然已和我斷髮絕情,我若強行把她找回,反而會更增加她的痛苦,以後我就停止了找她。」

柳天賜道:「過去的都已過去了,往事沒法追悔,你就和葉姑娘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將九龍幫振興強大也不錯。」

黃朝棟道:「話是這般說,但碧柔畢竟是我多年的結髮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是我傷了她的心,把她氣走,我心裡總感欠她的,便是葉姑娘,為了此事也深為內疚,終日里悶悶不樂。」

柳天賜道:「可你這樣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

黃朝棟道:「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淪,我痛定思痛,便一改往日風流性情,再不和任何別的女子交往,將一顆心放在葉姑娘的身上,除此之外,便專心處理教務。」

「葉姑娘看到我的變化,也是大為高興,她雖不會武功,但天性聰慧,寬厚善良,且文才出眾,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精明強幹,她幫我處理教務,做任何事都井井有條,而且對幫中弟兄勝過親兄妹,時間不長,便得到弟兄們的愛戴,逐漸消除了對她的成見。」

「九龍幫歷經幾百年到我這一輩,已是第十七代,經歷過衰敗,可以說,在我的那段時間是最鼎盛的時期,勢力如日中天,與向天鵬兄弟的日月神教、韓大哥的丐幫成為中原武林三大幫派,同為武林正道,內懲邪惡,外抗韃子,在武休中是有口皆碑的。」

「正當我們興旺鼎盛時,江湖中突起風波,出了一件轟動天下武林的怪事。」

柳天賜好奇地問道:「什麼怪事?」

黃朝棟道:「江湖上出現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大盜,她來無影去無蹤,且武功出神入化,將各門派的武功秘笈都偷走,並出手傷人,連少林寺的《易筋經》都讓她給偷走,偷走還不說,她將這些武功奇寶都撕了,這個門派散一些,那門派散一些,就這樣各大門派誤解,互相殘殺,弄得江湖風波驟起,各門各派之間爭鬥不休。」

「我初聞此事,也百思不得其解,後來那女飛盜將事情越鬧越大,終於激起武林公憤,各大門派派出大批高手,聯手圍殲她,孰料那女飛盜武功精絕,且神出鬼沒,群俠始終沒拿住她。」

「後來,他們不知從哪裡得到訊息?說女飛盜與我有關係,便一齊到九龍幫,找我興師問罪。」

柳天賜緊張道:「黃前輩,女飛盜和你有何關係?」

黃朝棟道:「江湖群俠說,那女飛盜便是我妻子齊碧柔。」

柳天賜急道:「果真是她麼?」

黃朝棟道:「從女飛盜的身手來看,的確是她,只有她才能去各大門派中偷秘笈如出入無人之境,可碧柔師妹厚是忠厚之人,一向以江湖大局為重,怎麼做這等事呢?可群俠一口咬定女飛盜就是我妻子,我也無法爭辯,只好親自出馬,去探個究竟。」

柳天賜大為緊張,問道:「你找到女飛盜沒有?」

黃朝棟點了點頭道:「我離開九龍幫一個月後,在太廟山的孤女峰上與女飛盜碰了面,見面之後,我才知道群俠所說的並非虛言,那將江湖弄得一鍋粥的女飛盜,果然便是為我負氣出走的妻子齊碧柔!」

「原來,自從我那次情急之下,為了救葉姑娘,無意間誤傷了她之後,便把她的心傷透了,她不但恨我無情無義,還認定世間沒一個好男人,都是貪花好色之徒,因此,她性情大變,憎恨所有的人,並挑起武林紛爭,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並且手段極其毒辣.同時,她也讓江湖武林知道,九龍幫幫主的妻子是一個歹毒兇殘的女人,叫我丟盡臉面,讓他們都來找我算賬。」

柳天賜不由覺得駭然,這跟美姬倒有異曲同工之妙,問道:「那你怎麼辦?」

黃朝棟道:「聽了她的話,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全身毛髮悚然,我這時才知道,江湖中的這場腥風血雨的確是因我而起,十年時間,怎會讓人改變這麼大?當時,我就苦苦求她就此罷手,莫再作這逆人之道的事,並勸她跟我回九龍幫,破鏡重圓,而後由我代她向江湖武林同道謝罪,我相信大家會給我這份薄面!」

「碧柔師妹冷笑道:‘看你薄面,你以為你是誰,只不過是個無情無義的小人,早在十年前,我們之間的情緣便已斷絕,一蓬乾柴烈火,早被大雨澆滅,變成一堆死灰,死灰焉能復燃?黃朝棟,你當年的結髮妻子因你的無情無義早就死了,現在的齊碧柔,與你沒絲毫關係,她不是個善良賢淑的九龍幫主夫人,而是一個絲毫不知廉恥、風騷無比、今天下武林聞風喪膽的女魔頭!’」

「聽了她的話,我心中難過極了,苦苦哀求她,儘管我苦口婆心好言相勸,她始終臉色凝霜,不為所動,最後,她才冷笑道:‘既然你有所懺悔之意,要與我重續舊緣,找可以答應你,不過,你得馬上去將葉倩蓮那小賤人殺了,把她的頭提來,我便跟你回去。」

柳天賜急道:「你怎麼說的?」

黃朝棟道:「葉姑娘是我最愛的人,我怎會親手殺了她的呢?平時我連碰她一下都捨不得,碧柔師妹見我沉聲不語.便嘎牙把手一揮道:‘你既不肯殺那姓葉的小婊子,又何必來找我?還跑到我面前來假惺惺的,你別管我的事,我碧柔所做的一切與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走吧!’「

「我見碧柔師妹變成如此乖戾之人,心中十分難過,知道再勸也沒用,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在左右為難之際,忽聽碧柔厲聲喝道:‘好哇,黃朝棟,原來你故意在與我說話,拖延時間,暗中卻帶人來捉我,你好狠心呀!’」

「我大吃一驚,忙道:‘碧柔,我黃朝棟以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已追悔莫及,怎會再做不起你的事呢?’碧柔冷笑一聲道:‘哼,到現在你還在我面前花言巧語,你回身看看你帶來的人。’」

「我急扭身一看,果見後面站著一群手持兵戎的群豪,為首的是少林住持方丈能洪大師和華山派掌門人漁通,其他的則是各大門派的掌門和成名高手。」

柳天賜也是大驚,說道:「他們怎麼到太廟山的呢?」

黃朝棟已完全沉浸在他的往事之中,說道:

「原來,我離開了九龍幫,江湖群俠竟在我背後暗暗跟蹤而來,雖然我對此事毫無知覺,但事已至此,我便有千百張口,亦難解釋清楚,無奈,無奈只好對群俠等人施禮說道:‘能洪方丈,漁通掌門和各老少英雄,我妻子在江湖上的所作所為,都是因我而起,請大家不要怪她,今天放她一馬,一切罪責、都由我黃朝棟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