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鶚的確是四怪之一的無影怪的女兒,無影怪曲中求憑著一身如鬼魅般的絕頂「登天幻影」輕功和獨門「無影隨形」手法,加上脾氣古怪與性情中人大不一樣,被江湖人列為「一尊三聖四怪六魔」.這位武林泰斗中的四怪之一,卻因愛妻難產而死,萬念俱灰,獨自帶著幼女隱退杭州以東的飛來峰下,愛妻不在,曲中求在女兒綠鶚身上,傾注所有的父愛,從小傳授小綠鶚「登天幻影」輕功和「無影隨形」的暗器手法,小綠鶚天賜悟性,一教即會,到十二歲時已全部學會,只是欠缺火候,有待江湖歷練.飛來峰一山獨秀,宛如一支長劍插在杭州灣以東的江海面上,無影怪在她三歲時從林裡撿到一隻純黑的狼崽,取名叫黑虎,就是這隻黑虎伴著小綠鶚度過童年一直到她長大,黑虎成了她惟一的朋友,最真摯的夥伴.
黑虎和小綠鶚親密無間的友誼使無影怪越來越感到不安,有時綠鄂一連幾天不同他說話,陪著黑虎默默地想著心事,一天晚上,無影怪乘綠鶚睡著,抱出黑虎施展輕功掠過大江,一下把黑虎送出杭州。
第二天綠鶚醒來,不見黑虎,滿山遍野去找,找了幾天不見黑虎,她感覺是爹把黑虎送走的,因為只有爹才能使黑虎離開這座山,只要黑虎在飛來峰它肯定會回來的,現在已有四五天沒回來,說明黑虎被送到很遠的地方,而這樣做只有爹能辦到,於是綠鶚一氣之下,離開了飛來峰.
綠鶚漫無目的從杭州找到紹興,一路上倒看見不少的黑狗,就是不見黑虎,久住山上,世間的繁華景象使她感到十分新奇,大開眼界,一路倒不寂寞,因為不習慣吃烹調出來的飯茶,綠鶚經常到山上抓山雞、野兔之類的燒著吃,今天中午抓到一隻肥大的山雞,燒得噴香可口,找個破廟,騰身一躍坐在橫樑上,津津有味的啃起山雞腿,而更使她吃驚的是,她看到了尋覓多時的黑虎,黑虎的受傷使金玉雙煞大吃苦頭。
綠鶚摟著黑虎的頭百感交集,旁若無人的哭起來,使金玉雙煞這樣恩愛情深的老夫妻也為之愕然,他倆怎麼明瞭綠鶚與黑虎的感情,加上綠鶚從小與世隔絕,不懂外面的人情世故,什麼情不外露她聽也沒聽過,柳天賜感到一片溫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綠鶚的墩臉,他也沒想到綠鶚對自己如此情有獨鍾,一個少女和一匹黑狗竟毫無顧忌地抱頭痛哭.「走,黑虎,我們走.」綠鶚站起身,擦了擦眼淚,招呼柳天賜走,柳天賜爬起來,跟在綠鶚身後,金玉雙煞鬥志全無,金煞正為玉煞包紮傷口,風平浪靜之後,破廟裡竟是青光盈盈。
而正要離開的綠鶚忽然發現破廟門被兩個一前一後的人影堵住了,兩個人什麼時候站在門口誰也沒有注意到。
綠鶚看到的是兩個極有表情的人,一黑一白,穿黑袍的老人嘴裡悠閒地吸著旱菸,吊起的三角眼射出的眼光似乎不是在注視某個物體而是毫無目標,彷彿你又在他的眼光籠罩下,他只是平淡地看著,但那種眼光冷冰冰的,讓人不寒而慄,門右後邊的白衣老人揹負著一把劍,天庭飽滿,慈眉善目,太陽穴向外突出,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知道內功修為不同凡響。
這兩個就是在江湖銷聲匿跡十年的白佛黑魔。不是消失,其實他倆一直走在江湖,自從最後一次東贏山決鬥,七海龍尊吩咐他倆去尋找額上有紅痣的武林奇才,來裁決他倆的勝負,這種找尋一直沒停止過,從北疆到南荒,從西域到東海,足跡幾乎踏遍了中原大地.以往他倆都是各自行走江湖,一個懲惡揚善,一個無惡不作,所以將武林鬧得沸沸揚揚.現在他們連在一起,生怕誰先找到那個武林奇才,於是就亦步亦趨,一個作惡一個行善互相剋制,就變成了他兩人之間的事,所以這十年間兩人惡善同施,但江湖上沒留下他倆的任何手筆,武林人士還以為他倆隱退江湖或者雙雙戰死.
「小白,我倆把這條黑狗燒著吃了,這味道肯定不錯.」黑魔白佛本是被龍尊同一天收留的兩個孤兒,難說哪個為師兄,哪個為師弟,所以他們一直以「小白」「小黑」相稱,黑魔話剛說完一柄旱菸卻指向綠鶚的面門,白佛的劍已如影隨形跟上,突然一股煙劍直射向柳天賜的面門,這種聲東擊西的手法還是使自佛慢了半拍.眼看煙劍就要洞穿柳天賜的咽喉,突然雷電交加,風聲大起,破廟轟然倒塌,天空進射紅、綠、藍三色光柱,整座山峰似乎天崩地裂,耀眼的強光過後,一顆紅色和一顆綠色的佛珠分別從白佛黑魔身上緩緩地騰空而出,又緩緩盤旋在黑狗的肚子上,黑狗的肚子皮晶亮透紅,似乎能看到一根根蠕動的腸子,裡面有一顆藍色的珍珠,一紅一綠的紅珠就是圍繞在這顆藍色的珍珠緩緩地盤旋,「波」的一響,黑狗的肚子裂開一條長縫,一紅一綠的兩顆佛珠鑽進了肚子與藍色的珍珠融為一體,慢慢地那條縫就彌合了,風聲雷聲消失了,大自然又歸於平靜,從樹的間隙裡射下萬縷金光.
一切都發生了,又一切都沒發生,只有殘垣斷壁提醒人們還是發生了什麼事,五人驚疑地看著所發生的一切,只有黑狗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白佛、黑魔冥冥中感覺到什麼,不錯,他們找到了所要尋找的人,但他又不是人,那師父的佛珠怎麼又在他身上發生了功效?其實他倆也不知道柳天賜已吞下了藍珍珠,龍尊祖上本姓吳,龍尊成了江湖第一的武林至尊,通天徹地,悟出了許多的武林精神,集自己畢生的武學採華山九頂的真氣提煉出一顆藍珍珠,原後埋在吳氏的龍脈山上,吳氏祖宗的龍脈山地處黃河發源的瑤臺,古代帝王常在這裡登臺祭天,傳說以前的黃帝和炎帝在這裡留下一顆紅色和綠色的佛珠。龍尊的藍珍珠與之發生感應,紅綠珠在瑤山巔發出龍吟,龍尊沿峭壁登攀而上取回這兩顆佛珠,他推算十年後武林將有一場浩劫,有一個額上有紅痣的武林奇才才能挽救這場浩劫,於是就吩咐白佛和黑魔尋找這位武林奇才.誰知柳天賜競被逼吞下藍珍珠,這藍珍珠凝聚了龍尊一生的武學心血,與紅綠佛珠相互感應,就能產生天地之靈氣「三氣歸真」,也就是說柳天賜身上已經蓄集了龍尊至高無上的武學功力和天地之靈氣,就像一片蓄滿水的大湖,是造福於民灌溉良田,還是洪水氾濫,就靠天意導向.
白佛、黑魔不覺欣喜若狂,白佛身影一晃,捲起柳天賜如飛一般向東掠去,黑魔急叫「等……我」跟著飛射而去,瞬間,一白一黑兩點已消失在東邊的天邊。
東贏山山峰俊秀,在海中蜿蜒曲折,彷彿凌海飛舞的蛟龍,山上奇峰怪石,石洞密佈,柳天賜酲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石洞裡,身邊沒有一個人,醒來後發覺自己全身通泰,說不出的舒服,伸了一個懶腰,「砰」突然洞兩邊的石壁被擊穿兩個大洞,柳天賜驚愕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握緊拳頭向洞外松樹打去,松樹攔腰而斷,由於用力過猛,震得木屑橫飛.
不一會兒,他又聽到自己身上的骨骼爆響,人變高大起來,把狗皮撐破了,丹田之處一陣熾熱,好像身體炸裂一樣有使不完的勁,柳天賜被自己的這一變化驚呆了,彷彿自己已脫胎換骨,他變得焦躁不安,是的,這種變化太離譜了,他一下子不能接受,也不能適應這種變化,他渾然不知三色珠已在他身上起了作用,產生了功效。
柳天賜發足狂奔,發出「嗚嗚」的狗叫聲,這狗叫聲如龍吟在群山間迴盪,經久不息,山中的動物驚恐的四處逃竄,他覺得自己在飛,從一個山峰縱向另一個山峰,耳邊只聽見松濤陣陣,他手舞足蹈,頃刻間,
飛沙走石,大片的松樹轟然倒地,然後滿山飛奔,又狂呼亂舞,他要發洩自己的體能,把自己累死,由於他身上的功力如奔騰不息的江河,但又不能收發自如,柳天賜只能讓它一瀉千里,終於,經過三天三夜的奔跑,他終於困了,他倒在一個巨石邊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總之柳天賜是在一片霞光中醒來,多麼明淨的天空,湛藍湛藍的天空,清風拂面送來沁心的花香,許多不知名的鳥兒在空中婉轉歌唱,仰天賜睜開眼睛,覺得很是愜意舒暢。
忽然,他發現面前黑壓壓地蹲著許多怪獸,有獅子,老虎.狼……它們有規律的排成隊,都帶著恭敬的神態,見柳天賜醒來,趕忙向他叩首,柳天賜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驚疑不定,猛的幡然醒悟,原來自己還是一條狗,雖然狗皮已撐破,顯然有點衣不遮體,但狗的嘴臉還在,加上自己功力已非同小可,縱躍狂呼,把整個東贏山的動物給震住了,動物界一直遵循勝者為王的條規,誰最兇猛,誰就是百獸之王,獅子.老虎……這些兇性殘暴的動物看到自己的同類這麼威武,就爭先恐後地朝拜這隻天狗,不知何方來的神聖,柳天賜躍下巨石,高興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最前面的獅子頭,獅王低下頭驚懼地點了三點.柳天賜不由覺得黯然,難道自己永遠穿著一身狗皮和這些動物為伍嗎?忽然他聽到有人的說話聲音從很遠處穿過來,現在的柳天賜已聚集了七海龍尊兩三百年的功力加上天地精華,他能聽到十幾裡之外的細微聲音,如他能將體內的內力加以開發,他還能聽到大籟之音。這時他聽見說話聲中夾有兵器的撞擊聲,急忙循著聲音飛奔而去。
他看到白佛和黑魔邊爭吵邊廝殺.
「這黑狗終究是狗,他身上帶有狗性,必須先消除他的狗性,才能引他入正道,所以我教兩天你教一天,這才合理.」白佛將師父所說的武林奇才帶到東贏山,心中無不擔憂,所以就提出這樣的要求.
「虧你還是自稱武林正道白佛,佔盡便宜還滿嘴仁義。」黑魔不直接回答白佛,反唇相譏.
「這條黑狗定有蹊蹺,要不然就是一條神狗,他身上已有師父兩三百年的功力,前幾天他所展現的功力,我和你是望塵莫及了,功力已在你我之上,我倆的任務就是如何引導他正確地使用這些功力。」白佛又像是對黑魔說,又像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