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獨臂神丐」神情,竟像一個孩童。
只見他眼睛骨轆轆一轉,望了劉雪柔一眼,搔搔後腦勺,說道:
「這倒也是,你徒兒不是尼姑,不是尼姑就可以殺生。」
劉雪柔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悟性師太疑問道:
「老叫化子,你為什麼到這荒山野嶺來了?」
「獨臂神丐」笑道:
「還不是兔香把我引到這裡!」
悟性師太莞爾道:
「你那狗鼻子真靈,一生就知饞嘴,幾年不見,吃得越來越發福了。」
「獨臂神丐」說道:
「你這話可說對了,這野兔肉快把我饞死了。」
悟性師太微微一笑,說道:
「柔兒,瞧他那可憐相,賞他一根兔腿吧!」
劉雪柔依言撕了一條兔腿,上前遞給他。
突然一條黑影一晃,搶過劉雪柔的手上的兔肉,動作之快,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獨臂神丐」見到嘴的肥肉讓別人叨跑了,怪眼一翻,大叫道:
「‘不戒酒僧’你這個禿驢,敢搶本幫主口邊之物。」
說著身子一晃,手臂暴張,五指箕張,向那黑影凌空抓過去。
被「獨臂神丐」稱做「不戒酒僧」的那人頭一側,讓過這一抓,肩膀一聳,竟是不避不讓,讓「獨臂神丐」抓了個正著。
「獨臂神丐」沒想到「不戒酒僧」會硬生生的讓他抓,想撒手已是來不及了,突然「噗」
的一聲,「獨臂神丐」感覺有異,著手之處軟綿綿的,而不是骨頭。
「不戒酒僧」乘他一愕之間,趕快將兔腿橫咬兩口。
這兩口也是挺駭人的,肥肥的兔腿居然只剩下骨頭,他也不說話,忙著一氣大嚼。
「獨臂神丐」氣得哇哇直跳,原來他抓著「不戒酒僧」肩頭上放著的饅頭。
悟性師太笑道:
「你兩個老不正經,一對活寶,誰跟誰啊,誰吃了不都一樣?」
「獨臂神丐」大聲叫道:
「老尼姑,我看你是念經念糊塗了,他吃了怎麼跟我吃了一樣的?’’劉雪柔看了,也不覺捂著嘴巴,笑得樂不可支。
「不戒酒僧」終於把滿滿一嘴兔肉吃完,解開腰間的酒葫蘆,咕嘟嘟喝了兩口,一抹嘴說道:
「老傢伙,這塊兔骨頭給你,我倆算是兩清了。」
「獨臂神丐」叫道:
「你吃肉,而我吃骨頭,怎麼算兩清?」
「不戒酒僧」說道:
「肉有肉的味,骨頭有骨頭的味,各有所好罷了。」
「獨臂神丐」無可奈何的苦笑道:
「嗯,我天生就是吃骨頭的。」
說完啃了一口,叫道:
「哈哈,味道果真不錯。」
說著吱吱咯咯,吃得津津有味。
「不戒酒僧」瞪了一眼定性師太,冷冷道:
「我和尚又沒吃你的,礙你什麼事!」
悟性師太厲叱道:
「看來你們兩人相約而來,向我找碴來了。」
手裡長劍一橫,大有出手之意。
「不戒酒僧」雙目神光激射,就欲搶步上前,但「獨臂神丐」喬老三手腳奇快,迅速抽出腰間的打狗棒橫了過去,同時向定性師太笑道:
「好女不跟男鬥,跟這種沒見識的人較勁不值得!」
「不戒酒僧」拿著酒葫蘆,只顧灌酒,似乎只要有酒喝,任何事都可以丟在腦後,眨眼之間,已連續灌了十三四口。
他似是酒興未盡,仍欲繼續再灌下去,卻被「獨臂神丐」一把搶了過去,定性師太一時啼笑皆非,滿腔的怒火倒隨之煙消雲散。
「獨臂神丐」就地坐了下來,目光微微一掃,掠了劉雪柔一眼,說道:
「我老叫化子沒向你道喜,原來你收了這麼一個資質奇佳的徒弟!」
劉雪柔低下頭去,定性師太哼了一聲,並未答話。
喬老三目光一轉,又道:
「眼下武林形勢大變,‘武聖門’戮殺江湖,不知你有什麼打算?」
定性師太眉毛一皺道:
「那與你有什麼關係?」
微微一頓,又道:
「難道那‘武聖門’的魔頭還要找上我們這幾根老骨頭吧?」
「獨臂神丐」用力一拍大腿道:
「算是被你猜著了,‘武聖門’的魔頭正是要先將咱們這些老骨頭清除之後,再收拾殘破的武林大局……」
劉雪柔忽然盈盈了走了過去,向「獨臂神丐」福了一福道:
「老前輩,恕晚輩冒昧請問一句,你老人家要與‘武聖門’的魔頭為敵嗎?」
「獨臂神丐」怔了怔,說道:
「娃兒,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聽不明白我老叫化子的話嗎?」
劉雪柔抿嘴一笑道:
「晚輩只想奉勸你老人家一句,‘武聖門’個個武功高強,心狠手辣,最好你還是遠走高飛,躲開一點,少管閒事為是!」
「獨臂神丐」詫異道:
「娃兒,你年紀輕輕倒懂得明哲保身!」
劉雪柔天真地道:
「我師父那樣高深淵博的武功,提起‘武聖門’的五大魔頭,還有三分懼意,難道你老人家真不怕他們嗎?」
「獨臂神丐」掃了定性師太一眼,呵呵大知道:
「你師父怕他們,可我老叫化子不怕!」
定性師太臉色一沉,道:
「柔兒,為師幾時對你說過這樣的話來?」
微籲一聲,又道:
「我知道你報仇心切,可是這事要等待時機!」
「獨臂神丐」怪聲怪調說道:
「等待時機,想是要‘武聖門’的五大魔頭將我們逼得窮途末路之時,你再站出來,是不是?」
定性師太「呸」了一聲,方要反唇相譏,忽聽一旁的「不戒酒僧」大聲叫道:
「樹上有人!」
說著五指一揚,數點寒星向樹上激射而去。
「獨臂神丐」、定性師太三人各吃了一驚,同時凝神戒備。
那樹上果然有人,但「不戒酒僧」打出的暗器並末打著,只聽樹上發出一陣呵呵笑聲,有如巨鼓低鳴。
笑聲一過,只見一條巨大的黑影,如流星墜地,飛身而下,雙足落地時未發出半點聲音,顯示他的功力不同凡響。
只見他一襲黑衣,身軀高大,但臉上戴著面具,看不清其真面目。
他從容地站在四人面前,朗聲笑道:
「幸會幸會。我糟老頭不請自來,掃了各位的興致!」
「獨臂神丐」哈哈一笑:
「什麼風把‘生死判官’段千仞老弟吹到這裡來了,久違,久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