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匡扶正義

無雙七絕 龍人 第2頁,共2頁

寧勿缺卻仍是難以入睡。這其中自然有封楚楚失蹤之事困擾他的緣故,但又不僅僅限於此,他翻來覆去想了很多的東西。

他本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個書生,卻在如此短的時間,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江湖人,而且劍術武功已是卓絕不凡,他本已「死去」,卻又奇蹟般地再生!

千餘人的死亡,對他來說,是極難承受的事,那麼多的活生生的生命,卻因為一些人不可理喻的目的,而永遠地消亡了……

他覺得自己永遠也不能理解為何有那麼多人想獨霸武林。

甚至,他想到龍堆鎮的安寧祥和,與世無爭。

他睡不著,飛鷹鏢局總鏢頭嚴萬也睡不著,他倒不是在亂想什麼,而是因為胸前傷口的緣故,那道傷口雖然沒有致命,但卻是難免劇痛。

嚴萬長聲短聲地倒吸著冷氣。

寧勿缺見狀,心道:「倒不如與他聊聊天。」於是便向嚴萬搭訕。

嚴萬見識過寧勿缺的武功,見他主動向自己搭話,真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寧勿缺對嚴萬的情況有了一些瞭解。

他不由想起十幾年前洪遠鏢局之慘案,心道:「既然此事與二十六大鏢局總鏢頭沙千里有關,而嚴萬也是二十六鏢局中人,也許對此事多多少少有些瞭解,我何不向他打聽打聽?」

當寧勿缺問起此事時,嚴萬有些慌亂,似乎想回避,可能又想到沙千里、皮半痕都死了,以後南北二十六鏢局這個不倫不類的結盟大概也不會存在了,心中的顧忌便去了不少,便鬆了口氣。這口子一鬆開,以後的事便好辦了,他是越說越多,如同抽絲剝蒜一般。

大概是因為與寧勿缺這樣的高手在一起有一些安全感,他把皮半痕帶給他的信的內容也說了。自然,說這話時,他的聲音是低之又低,好在寧勿缺與他是鄰鋪,總算能勉強聽清。

聽罷,寧勿缺詫異地道:「原來你們南北二十六鏢局結盟的背後,竟有這麼多曲折!」

嚴萬道:「要不然怎麼連皮半痕這樣的獨行盜也能成為二十六鏢局的總鏢頭?」

寧勿缺對皮半痕的事可是一無所知,他道:「如此說來,沙千里與皮半痕身後,還另有高人?」

嚴萬的神色變了變,惶然四望,似乎擔心有什麼人在暗中窺視他,良久,他方道:「這事……這事不好說,不過……不過總歸是有些不妥。」

寧勿缺見他開始閃爍其辭,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記起了方雨曾說過沙千里被歐陽長絕殺死之前說了一句「身不由己」,將之與嚴萬說的聯絡在一起,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似乎又更糊塗了。

寧勿缺想了想,便繞過這個問題道:「當年被滅了的洪遠鏢局是不是也是南北二十六鏢局中的成員?」

嚴萬道:「不是。」之後又補充道:「按理以洪遠鏢局的勢力聲望是完全有資格躋身二十六大鏢局之列的,只是當時洪遠鏢局的總鏢頭陸淨天不願意加入而已。」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現在看來,無論加不加入,都是難逃一劫,他們洪遠鏢局自不必說。十幾年前便已全域性覆滅了,而我們呢?被折騰得不像個走鏢之人……」

寧勿缺試探著問道:「前幾日我看到了歐陽長絕……」

嚴萬先是有些茫然,大概一時記不起歐陽長絕這號人物了,突然,他神色一變,失聲道:

「他……他不是在十幾年前便死了嗎?」

寧勿缺道:「但我的確親眼見了他!他不但活著,而且沙千里便是他殺死的!」

寧勿缺希望能從嚴萬的口中掏出一點東西來,所以丟擲來的誘餌越來越多。

嚴萬失聲道:「沙千里他……」他又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壓低聲音道:「沙千里不是被左扁舟殺的,而是歐陽長絕殺的?」

寧勿缺見他神色有些不太相信的樣子,便道:「不錯,沙千里與歐陽長絕和十幾年前洪遠鏢局鏢車被劫一案都有關係,歐陽長絕殺了沙千里,便是為了滅口!」

嚴萬道:「難怪……」話說到這兒,又打住了。

寧勿缺追問道:「難怪什麼?」

嚴萬遲疑了一陣子,把聲音壓得不能再低,便如蚊蟻嗚叫般:「難怪當年房大俠找到的歐陽長絕之屍體是面目模糊不清的,原來是歐陽長絕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

寧勿缺奇道:「房大俠是誰?」

嚴萬道:「房大俠你也不知是誰?房大俠便是風雨樓樓主房畫鷗大俠!當年此案驚動了不少人,尤其是在留守洪遠鏢局的人也開始接二連三遭到了不測之後,更是引起武林同道的注意。許多人設法掩護留在鏢局的人離開鏢局隱藏起來,只是……只是他們最終都沒有逃過此劫,而歐陽長絕的屍體是在終南山山腳下找到的,發現他屍體的人是房大俠。房大俠義薄雲天,與歐陽長絕本是素昧平生,竟不怕引來殺身之禍,將歐陽長絕厚葬了。」

頓了一頓,又道:「沒想到歐陽長絕會是如此奸詐之徒,竟用了個替死鬼瞞過眾人,房大俠的一番好心,也是枉費了,若是房大俠知道真相,一定不會讓歐陽長絕逍遙自在的。」

寧勿缺道:「歐陽長絕已經死了。」

嚴萬「啊」了一聲,道:「是誰殺了他?」他的眼神似乎是懷疑寧勿缺殺了他。

寧勿缺道:「是‘紅鬼黃魅’!」

嚴萬恍然道:「原來是他們兩個老……老人家,也活該歐陽長絕遭報應了。陸淨天為人重信守義,對屬下也是寬厚仁愛,他竟然背叛了陸淨天,這種人,死不足惜。」

想必他本是要說「老怪物」,卻又忌憚「紅鬼黃魅」武功了得,便臨時改了口。

寧勿缺道:「不知嚴大俠對當時一同被害的封家人是否有所瞭解?」

他一心想多問出些話來,便不惜把高帽往嚴萬的頭上戴。

嚴萬道:「封家並不是武林中人,所以眾人對他都知之甚少,只知道封家的當家人封疏影時任兵部侍郎,而且頗受皇上的器重,據說本有提任其為尚書之意,不料卻在那場劫難中死去。」

寧勿缺不解地道:「封疏影既然是朝廷命官,而且官職不低,按理行動之際應有隨從護衛才對,怎麼那一次他卻是與家眷同行,身邊沒有一個隨從?那三十萬兩黃金是不是封家的?」

嚴萬道:「封疏影為官公正分明,怎會有三十萬兩黃金?事情奇就奇在這裡,這三十萬兩黃金被劫之後,竟沒有失主追問這批黃金!而洪遠鏢局的人全都遇害了,也就無從查詢是什麼人託的鏢了。」

寧勿缺百思不得其解,三十萬兩黃金不論對誰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怎麼會在鏢車被劫之後,沒有人來追討索賠呢?即使洪遠鏢局不復存在了,但洪遠鏢局的財物仍是存在的,失主完全有理由擁有洪遠鏢局的遺留財產!

真是奇哉怪也!

寧勿缺還待再問此話,卻見嚴萬已支撐不住了,上下眼皮一開一合,睡意濃濃,只好作罷。

此時,已是雞鳴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