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永州四老

無雙七絕 龍人 第1頁,共2頁

寧勿缺暗道:「這人把話說得這麼死,一點也不給對方保留說話的餘地,對方能不惱羞成怒麼?」

寧勿缺在此處呆了這麼久,已是腰痠背痛了,他便索性一個馬伏趴在地上,這樣一來,雖然樣子有些不雅觀,卻舒服省力多了。

仇青竹的聲音變得有些惱怒了:「左扁舟,事到如今,即使你口吐蓮花,也改變不了事實!」

左扁舟道:「我就奇怪你們為什麼不乾脆利落些,大家一湧而上殺了我?任你們把什麼樣的罪名壓在我的頭上,我也是無法分辯了。」

翁榮叫道:「你以為你還逃得脫麼?」

左扁舟平靜地道:「既然我敢來,自然就不會畏死!這些年來,你們把與我毫不相干的事都記在我的頭上,現在也該是清算的時候了!」

另一個寧勿缺從未聽過的聲音冷冷地道:「真是煮熟了的鴨子嘴硬!」想必此人也是永州四老之一。

然後,四下便靜了下來,什麼聲音也沒有,似乎方才還唇槍舌戰的幾個人,此時已突然憑空消失了。

寧勿缺有心要抬頭去看個究竟,卻又不敢抬頭。

倏地,「錚」地一聲,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然後便是一聲長嘯,響起不絕於耳的金鐵相交之聲。

顯然,雙方已動上了手。

寧勿缺忽然感到有一隻手在拉他的胳膊,他有些艱難地側過頭,看到那女孩正示意他起身。

寧勿缺心道:「讓我伏下的是你,現在讓我起身的也是你!」

不過在這兒伏著也實在有些難受,他便小心翼翼地起了身,這才發現自己的四肢都已經又酸又麻了。

他不由暗自苦笑道:「涉入江湖的第一天便這樣狼狽不堪!」

兩塊巨石之間有一個低凹處,而這低凹處前面又長了一棵小樹,這倒真是一個眺望遮身的好地方!

在這當兒,寧勿缺忽然明白少女要躲的人並不是左扁舟,而是圍攻左扁舟的人!

江湖中人解決恩怨時,是不願有別人看見的。

兩聲巨石之間可以容身的地方實在不大,以至於寧勿缺不得不與這位少女挨挨擠擠地貼到一起。

寧勿缺感覺怪怪的,似乎自己的心總是飄在空中,怎麼也落不下來。

前面的六人已殺作一團!

左扁舟的武功在所有人中顯然是最高的,他以一對五,竟不落敗!

寧勿缺也只能認出左扁舟一人,其他的人他都沒見過,此時混在一聲兒,哪裡分辨得出來?左扁舟自然是這幾個人中惟一穿白袍的那個人!

左扁舟左手拿著一把二胡,右手則是一柄彎刀,那刀很狹長,幾乎比尋常的刀長出一截,同時,刀身又很窄,幾乎像一條柳葉!

左扁舟便將這把又長又窄的刀舞得神出鬼沒!

而他的身形則更是鬼神莫測!幾乎已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弧在穿掠翻飛。

寧勿缺看的幾乎收不回伸出去的舌頭,心道:「這樣的武功,實在是聞所未聞!那麼多的人,居然傷他不著!」

其實,左扁舟的功夫在「無雙書生」之下,只是寧勿缺並沒有機會見到「無雙書生」把武功發揮得淋漓盡致時的情景,所以他才覺得左扁舟的武功似乎比「無雙書生」的武功還要厲害!

寧勿缺目不瞬轉地看著眼前的生死搏殺,幾乎忘了自己身子所站立的地方。

漸漸地,寧勿缺已看出翁榮是誰了,因為在圍攻左扁舟的五人中,有四人的武功是在伯仲之間,只有一個人要略略低一些,那麼此人定是翁榮無疑,而剩下的四人則是「永州四老」

了!

永州四老中有一個人用的是龍頭柺杖、其他人用的全是劍。那龍頭柺杖在淡淡的月光下泛著幽幽亮光,想必定是精鋼打造。

而翁榮手中則是一柄鏈子槍,寧勿缺雖然以前未曾見過真正的鏈子槍,但在書中卻是早已熟悉,他知道鏈子槍是一種極難練習的兵器,有柔有剛,頗不易把握,所以用這種兵器的人,都是有些本領的,不像刀那樣只要有手的人,都會拿著砍上一通!

寧勿缺心道:「若不是我已知道左扁舟是雙目失明之入,光看他對敵,如何看得出他是瞎子?那麼快的攻擊,他目不能視,居然都能一一擋過,也實在不可思議!」

翁榮攻得最狠,默不作聲,只顧一招狠似一招向左扁舟身上招呼,他不出聲,一則是因為這樣襲擊的效果會好些,二則是因為他知道左扁舟與他的仇恨最深,所以左扁舟最願意攻擊的人就是他。

左扁舟在五名對手間竄走翻飛,彷彿是一個有形無實的鬼影子一般,其快捷似電!

對於五人,他絕不戀戰,更不滯納猶豫,相對應付,全是一沾即分,四處遊掠!不能一擊而奏效,那麼他便絕不再多耽擱任何時間!

看起來,左扁舟幾乎是一味防守,而對方是在一味地進攻!

倏地,左扁舟閃騰的身形斜向一側,右足略一前探,左足微點,順著他的姿勢改變,他的那把又長又窄的彎刀突然如銀色巨潮一般,急捲開來.銀芒飛射,沉閃騰舞,像煞了千百團銀色火焰在交相飛織!

一連串震耳蕩魂的金鐵撞擊之聲在夜空中響起!

慘叫如泣!

慘叫聲之後,寧勿缺發現翁榮突然一下子矮下去一半!

待一道血光沖天而起時,他才明白翁榮已被一刀攔腰斬斷!

寧勿缺只覺自己的胃一陣緊縮,幾乎要反嘔出來!

難道這便是江湖中的快意恩仇?一個本是活生生的人,轉眼之間便成了兩截毫無生命的東西!

血腥之味開始在這荒野中瀰漫開來,寧勿缺覺得這種味道與自己家中年代久遠的古錢幣上所長出的綠鏽之味道極為相似!

左扁舟一刀制敵之命後,人已貼地而飛,剛待挺躍,那根精鋼柺杖已挾著」呼呼」風聲,快逾石火電光般橫掃過來!

如被掃中,哪有命在?

左扁舟的刀在鋼拐即將及身的那一瞬間,已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橫封而出,那白亮的刀身,竟然還是又快又準!及時地擋開了鋼拐的尖端!

鋼拐來勢如此剛猛,自然不是這樣一刀便可以封住的!

而事實上,左扁舟也沒有指望可以直接封住這一記橫掃!便見他的身子哭然飛了起來,看上去像是被鋼杖掃飛了似的。

其實,是左扁舟借了鋼杖的力量。

左扁舟借這一拐之力加上自己的力量,去勢極快,身子突然一曲一彈之際,不但迅速擺脫了鋼拐的威脅,還遠離了戰圈,彷彿他的身體、他的生命,成了他的一部分。

本是電閃石火,一瞬萬變的戰局,突然一下子變得沉寂如死水了!

而這時的肅殺之氣,竟比原來更濃,濃得幾乎化之不開!就像一根已被繃得很緊很緊的弦,只要再稍稍加上一點力,這根弦便會承受不住,「嘣」地一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