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下去,古錯能支援得了多久?
而一旦古錯支撐不住,就定會被劇毒所侵。
瓏瓏、石敏不由暗中替古錯捏了一把冷汗。
古錯見遠攻不著,近攻又很危險,不由也暗暗心急。
倏地,他的左掌觸及自己懷中的幾錠銀子,不由心中一念,立即向後倒翻而出,似是力所難支。
蒙面女子如影隨形,緊逼過來。
突然,一道寒光自古錯腰間閃出,如利箭般射向蒙面女子前胸而去。
蒙面女子不屑地冷哼一聲,身子尚在半空,竟也憑空而旋起,眼看那寒光便要落空。
不料就在寒光正接近蒙面女子時,突然一分為三,分別向蒙面女子的頭部、胸前、腹部電射而去,其速之快,絲毫不減。
這樣的暗器手法,實在太過奇異!
那蒙面女子也著實了得,剛剛著地的雙足又是一點,身子向上平平地飄起,胸前、腹部的暗器被一閃而過。
射向她臉部的也未曾傷著她,但把她的面紗給擊落下來了!暗器落地!才知是一錠銀子捏碎而成。
所有的人全都驚撥出聲!那女人也被這意外的變故怔住了。
這女人當然不會很醜陋,相反,是很美很美!如果單單是美,也不會讓大夥兒這麼吃驚。
她太像一個人,而這個人也在這兒,她便是在一旁坐著的韓放!
這世上相似的人豈非很多?但她們分別在兩個如此劍拔弩張的陣營中,卻如此相像,便有點匪夷所思了。
看來鐵血王朝中人也從未見過「浩國夫人」的真面目,也是吃驚地看著她與韓放二人。
韓放更是目瞪口呆!
惟一不吃驚的只有古錯與「浩國夫人」本人。
古錯道:「‘屠家堡’的人全是你毒殺的嗎?」
「浩國夫人」冷聲道:「屠萬千不知天高地厚,本就該死!」看她的神色,卻是高傲已極,像個至尊無上的公主在宣判一個僕人之罪。
古錯冷聲道:「月夫人手段倒也毒辣得登峰造極,全堡上下一個都不放過,不過,屠家堡的人也沒什麼善類,我看不順眼的是你引人誘殺了琴聖。」
「浩國夫人」——也就是「月夫人」,一聽此言,神色變了變,似乎要辯解,卻未開口。
古錯接著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便是琴聖之妻,也許最早你是叫琴夫人!」
本就吃驚不小的丐幫及鐵血王朝中人,更是驚訝無比。世上竟有如此狠毒之人,竟引他人圍攻自己的丈夫!
何況,琴聖已是五旬之人,而以她的相貌看來,至多三十歲而已。
但「浩國夫人」,或者說「月夫人」沒有說話,這豈非一種預設?
韓放悲聲大叫:「娘!」便要向眼前這像極了她的人撲去。自從八歲那年之後,她就再也未曾見過她的母親,雖然琴聖對她極為疼愛,但這畢竟只是一份殘缺的愛,不完整的愛,如今,一聽古錯說眼前之人便是她的娘,她怎不欣喜異常?
當下,她忘了這是在劍拔弩張的戰場上,忘了眼前這女人揮手間便可毒殺數人,忘了自己父親的死可能因她而起,就不顧一切地向她奔去。
沒有人攔阻她。
但她卻停了下來,在距離「浩國夫人」還有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一臉的哀傷,楚楚可憐,即使是鐵石心腸,也會被她所打動。
那是一種哀傷的羊羔一般的眼神,清純、無助……
但「浩國夫人」卻一臉冰霜,冷冷地看著韓放,韓放被這種目光逼視得停下了腳步。
韓放不相信以如此冰冷的目光看她的人,會是她朝思暮想的母親,這與她無數次在夢中所見到的完全不同,夢中的母親慈祥、和藹,疼她、愛她,與現在所見情形是大相徑庭。
但她仍是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娘,我……我是無憂草……」
「浩國夫人」的臉色仍是那麼冰涼,只聽得她道:「誰是你娘?你娘早在十年前便已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名聲赫赫鐵血王朝的‘浩國夫人’!」
韓放更為膽怯了,輕聲道:「你一定是我娘,娘,你……你為什麼不認我?我很聽話,很乖的,現在爹爹也死了,只有無憂草一個人,我很害怕,我再也不是什麼無憂草了。」
古錯心中一陣不安,飄身上前,拉著韓放的手道:「韓……無憂妹妹,這人真的不是你娘,你娘比這人好多了,也漂亮多了,對不對?剛才是我渾,亂開玩笑,其實我什麼時候見過你娘了?怎麼會知道你孃的模樣?」
韓放一步步向後退著,口中卻仍喃喃地道:「不,她是我娘,一定是……」
那一臉的悲傷與絕望,誰人願目視?
「浩國夫人」的臉色變得有點蒼白了,突然,她溫柔地道:「孩子,我是你娘……」
那聲音聽來,親切動人,足以讓任何人聽出其中所蘊含的母愛。
無憂草韓放大喜,掙開古錯的手,向「浩國夫人」急掠而去,古錯大驚失色,但韓放的輕功卓絕,他一個不留神,讓韓放掙脫後,便只能睜眼看著她向「浩國夫人」跑去。
***
石敏、瓏瓏同時失聲道:「小心!」
這變故便在這電閃石人之瞬間發生了,等眾人反應過來,韓放已在「浩國夫人」懷裡了。
古錯只覺得背脊一陣陣發涼,卻故作鎮定地道:「浩國夫人若是尚有天良的話,就不應對如此天真爛漫不諳人世的孩子下毒手,否則,我笑天鉞定將你碎屍萬段!」
旁人已可聽見古錯咬牙切齒之聲。
石敏更是臉色蒼白如紙,這些日子裡,她與韓放同病相憐,相依為命,早已情逾手足,突遇此變,怎不叫她心驚?她又急又怕,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浩國夫人」,只要「浩國夫人」一對韓放出手,她便會不顧一切地衝殺上去。
瓏瓏的心也懸了起來。
曾土道:「我們丐幫與你們鐵血王朝之間的恩怨,本與這小姑娘無關,而且在今日廝殺,她從未出手,浩國夫人又何必打她的主意?」
他為了能救韓放,已委曲求全地稱對方為「浩國夫人」,人也慢慢地向前靠近。韓放本是被他們丐幫弟子抓來的,如果出了什麼差錯,那他這個幫主終是難脫其責。
這邊的話,「浩國夫人」似乎全然未曾聽到,她與韓放相擁在一起,低下頭來,與韓放輕輕地說著什麼,韓放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又搖頭,誰也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
後來,她們也不再交談了,韓放輕輕地偎依在「浩國夫人」的懷裡。
古錯、石敏、瓏瓏、曾士都不由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
倏地,「法國夫人」本是摟著韓放的肩的右手疾翻向上,點向韓放的「印堂穴」,左掌同時指向韓放的「玉堂」穴,其速之快,讓古錯數人根本無暇反應!
韓放便那麼向後仰身倒去!
數條人影同時向「浩國夫人」那邊疾撲而上,其速均是驚人的快。
最前面的是「飛天窮神」曾土,他離「浩國夫人」與韓放最近,一遇此變,立即將身掠起,手中打狗棒一招凌厲異常的「打狗看人」,向「浩國夫人」狂卷而去。
他心中滿是憤怒,所以這一招用得勁力十足,練兵場的沙土立時瀰漫了一片,打狗棒掃過空中,竟把空氣掃得「劈啪」有聲!
第二條人影便是古錯。
古錯是第一次用足他的十成功力!
怒喝聲中,天鉞已揮出一片層層疊疊的寒芒刃山。毫無間隙,毫無空檔地包卷而上,有隱隱的風雷之聲。空氣也在激盪呼號!
第三條人影自然是石敏,但她已顧不上殺向「浩國夫人」,而是向已倒在地上的韓放飛身躍去,雙目已隱然有淚盈眶!
天下第一幫幫主曾土與笑天鉞古錯的合力一擊,威力該是何等驚人!
丐幫弟子見幫主已動上手了,便也一鬨而上,與鐵血王朝群魔混戰一團。
「浩國夫人」在曾上碎然攻來時,人便已如輕絮般飄起,恰恰避過自上而下直戮而來的打狗棒,但這一招「打狗看人」的奇妙之處便是打狗棒在勁道已遞足之後,竟還可以隨時變換方向,而且力道非但不失,反而更為凌厲。
現在,曾土的打狗棒擊空之後,便突然重新彈起,迅疾無比點向掠身而上的「浩國夫人」
胸前。
就在此時,古錯的天鉞也已如暴掀而起的波浪般呼嘯而來,完全封死了「浩國夫人」的退路,同時左掌又推出一道激盪縱橫的勁力,遙遙向「浩國夫人」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