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悲憐之心

玄兵破魔 龍人 第2頁,共2頁

日頭開始偏西而下,那個方向仍是一個人影也沒有出現,倒是那樹影,已拉得老長老長。

窗前的人長嘆一聲,準備轉身不再等待。

就在這一瞬間,那邊有了一個人影映入他的視野中。

因為等待太久,失望太久,於是他幾乎懷疑那人影只是自己的幻覺。

但那人影卻越走越近,如果是幻覺,不會存在這麼久。於是他不由有了笑意,他很少笑,一張臉總是冷若冰霜,這麼偶爾地一笑,便讓人有冰雪消融之感,那人越走越近,他的笑容也越來越濃,因為他已看清那人正是石敏。等石敏走到「琴心樓」下面,輕叩木門時,他臉上的笑容簡直要溢位來了。

等石敏敲開那扇古樸的木門時,她所看到的琴聖仍是那麼一臉浩然,蒼白的臉,寂寥的眼,如刀削般的稜角。琴聖用那緩緩的聲音平靜地道:「你回來了?」似乎是在問候久出而歸的親人,平淡而不失親切。

石敏也淡淡地道:「我回來了。」語氣竟也是那麼的漫不經心,似乎剛才她只是在茶餘飯後去外面隨便地四處溜了一圈回來。

琴聖道:「好。」頓了一頓,又說道:「好,今日先歇著,你先陪著韓放同住一室,一切明日再說。」言罷,他便低下頭,輕輕地拔響他的六絃琴,似乎一下子就忘了石敏的存在。

石敏便輕輕退出「琴心樓」。

韓放早已一臉驚喜地站在外面等候,阿帥也在遠處蹲著注視著這邊,一見石敏出來,韓放忙迎了上去,嘰嘰喳喳地道:「姐姐,你一定會陪我好幾天吧?我爹口中不說,其實他是極希望你留下的,他一面說我本是極為聰明的,可惜現在是無法習得他的什麼‘琴心大法’了。我才不稀罕那個什麼大法呢,我只要有姐姐陪我,不用總是與阿帥一道去捉蚱蜢,我就很開心了。」

石敏的樣子很疲憊,她道:「無憂妹妹,我累了,只想好好地睡一會兒。」

韓放一伸舌頭,道:「該死的無憂草,姐姐累了還在這兒煩著她,是不是骨頭癢癢想我打了?」說完,她又捏成另一個聲音道:「無憂草下次不敢了。」於是又變回原來的聲音道:

「知錯就改,倒是挺機靈的。」竟一個人在那兒自問自答了。

想必平時整個「琴心樓」只有這麼幾個人,琴聖又不喜言語,阿帥更是不懂人語,韓放耐不住寂寞,才學會這樣自說自答。

石敏不由對韓放又憐又愛,愛撫地拍了拍她的頭,韓放歡天喜地地蹦跳著進了她的小房子裡,替石敏擺好枕頭,鋪好被子,然後看著石敏躺下,她就那麼託著腮歪著頭看著石敏,忽然輕輕地道:「姐姐,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卻又怕你生氣……」說罷,就用那烏溜溜的眼神看著石敏。

石敏道:「無憂妹妹,你說的話,姐姐是最愛聽了,又怎會生氣?你儘管說吧。」

韓放垂下頭去,似乎很是不安,輕聲道:「姐姐,我覺得你很像我娘!」說罷,便用目光去看石敏的臉色,樣子怯怯的。

石敏吃了一驚,道:「姐姐怎麼會像你娘呢?」

韓放見她並未生氣,不由鬆了一口氣,道:「因為你跟我娘一樣漂亮,一樣聰明,一樣對我好。」

石敏這才明白過來,不由暗道:「我倒是被嚇了一跳,以為又有什麼內幕了。」她本就想問韓放怎麼沒見到她娘,卻又怕惹得她不開心,現在見她自己提及,忙問道:「無憂妹妹,怎麼不見你娘呢?」

韓放的臉色變得暗淡了,她道:「我也不知道。我小時候本是和娘在一起的,可八歲那年的一個晚上,我睡得正香,突然感到手臂一疼,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第二天醒來,我娘就不見了,我問我爹,我爹卻什麼也不說,問得多了,他便會罵我,後來,我便再也不敢問了。」說到這兒,韓放的臉上已滿是淚痕。

石敏忙低聲細語地安慰她,韓放慢慢地平靜下來,只是用手緊緊地牽著石敏的手,不肯放開。也許,她極少能享有女性的關愛,現在遇見了石敏,不由自主地就產生一種依戀。

一陣團意襲來,石敏便那般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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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琴聖便向石敏傳授武功。

石敏總覺得這事來得莫名其妙,所以總無法真正用心去領悟琴聖的傳授。

一日授完,琴聖問道:「石姑娘,你在這琴聲中聽到了什麼?」

石敏道:「有泉水淙淙,鳥鳴啾啾。」

琴聖看了她一眼,道:「你未用心學我指法。你的朋友笑天鉞之仇不知何時能報,你的父仇亦不知何時能報。」

石敏一聽,暗暗自責。

第三日石敏懷著滿腔的憤怒去學那「琴心大法」,她想:「我唯有練成神功,方有可能與天絕一戰,否則即便是天絕就站在我面前,我也是無能為力。」所以石敏恨不得一頭扎進琴聲中,去領悟那琴聲的玄妙。

到了傍晚,琴聖又問道:「你在琴聲中又聽見了什麼?」

石敏道:「我聽見了金石交鳴,狂風怒嘯。」

琴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若再如此下去,你永遠也無法習成此‘琴心大法’。」

說罷,他又問道:「石姑娘會作詩否?」

石敏驚詫地搖了搖頭。

琴聖又問道:「那石姑娘會不會作畫?」

石敏不由很是奇怪:「琴聖今日怎麼盡問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但她仍是如實回答道:

「幼時倒隨我爹學了一些,但手法卻是拙劣得很。

琴聖卻道:「學過就好。」言罷,轉身走入那「琴心樓」,少傾,他拿了幾張紙,一支畫筆與一塊硯,然後又讓阿帥搬來一張小方桌,把紙、筆、硯全都放在方桌上。

然後,琴聖對石敏道:「請石姑娘在紙上作一幅畫,畫名就叫《春江水暖鴨先知》,如何?」

石敏心道:「這有何難?」便接過畫筆,飽蘸墨汁,鋪開白紙,取了一張凳子來,端坐其上。

琴聖道:「開始吧!」話一說完,他便彈起他手中的六絃琴。

琴聲極為蕭瑟,其聲悽悽慘慘,似有無邊的蒼涼自那琴絃中飄起,使人肝腸寸斷……

石敏本已構思了《春江水暖鴨先知》的輪廓:一彎春水,幾株春竹,數只鴨子嬉戲江中,遠處是一抹群山,山色蔥翠。整幅畫的意境顯得極為溫馨暖恰。

但,在這樣蕭瑟悽慘的琴聲中,石敏卻覺得思路大亂,手下畫筆極為滯納,那本應是柔和的山峰,卻不知不覺被畫得突兀猙獰,本是平靜的江水卻畫得洶湧澎湃,幾隻鴨子則更是面目全非,倒似一隻只面目可憎的禿鷹。

石敏極力地提神凝氣,無奈那琴聲卻無孔不入,她越畫越心煩,越畫越亂,整幅畫已被她塗抹的不成樣子。最後,她終於支撐不住,大叫一聲,把那畫筆一擲擲出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