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論道毀道

玄兵破魔 龍人 第2頁,共2頁

古錯大笑道:「好,很好。」天鉞緩緩舉至齊眉。

風刀知道對手如真的是笑天鉞,那他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所以一齣手,便是致命招式,但見沙飛石裂,枯草漫天,一股刀光掄起的回絕氣流掠過長空,那柄薄如紙般的長刀如風一般向古錯刮來。

風,總是無孔不入的,什麼東西能擋住風的滲透?只要有一絲縫隙,那薄薄的刀刃就可以乘虛而入,將刀刃與寒意一起深深刺入你的肌膚之中。風刀希望這從未失誤過的規律今天也不要失誤。

但遺憾的是對手是古錯,是手持兵器之王的古錯,只聽得古錯一聲長嘯,人如蛟龍般斜飛而起,天鉞揮出,快速絕倫地在空中施出三招:「大漠落日、反彈琵琶、胡鶴夜飛。」

風刀閃過一招,又拆了一招,第三招橫殺來時,他只覺胸口一痛,人已如敗草般,砰然倒下。

古錯沉聲道:「很好,竟走過二招!」

石敏走了過來。挽起古錯的胳膊,就往外走,就像挽著情人的手,古錯想說什麼,卻沒說:古云也想說什麼,竟也沒說。

一路上,瓏瓏都很不高興,嘟著嘴。

她當然不高興,因為石敏要牽古錯的手,古錯竟那麼讓她牽著,而且走了這麼長的路,竟還不放開。但瓏瓏卻什麼也不能說,誰讓她是男兒的裝束呢?即使是女兒裝又如何,她又能說古錯什麼呢?終於走到一塊空曠之地後,石敏停了下來,放開了古錯的手,她一撫頭上秀髮,道:「如果你是笑天鉞的話,我本來正在找你。

古錯目瞪口呆,他暗道:「自己這樣不分白天黑夜地尋找她,倒不如當時在自己脖子上掛上一塊木牌,上面寫上:我是笑天鉞,豈不少了許多折騰?」想到這兒,不由笑了一下。

瓏瓏以為古錯聽了石敏說正在找他後不由就高興得笑了,因此大為生氣,恨恨瞪了他一眼。沒想到這一瞪眼的動作讓石敏看在眼中,她笑道:「其實我已看出這位兄弟應是女人之身,而笑兄也不會就是這副德性吧。」

古錯一聽,忍不住笑了,瓏瓏卻大為奇怪,不禁問道:「你又是怎會知道我本是女人?」

石敏道:「看你的眼睛。在笑兄與風刀廝殺之時,你那關切之神色,已不可能是一個僕人對主人所應該有的,而且你身材嬌小。尤其是我牽笑兄之手時,你神色大變,隱隱有種酸酸的味兒,我就更為肯定了。其實,我可以告訴你,雖然我知道笑兄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副油頭粉面的樣子,而應是英俊瀟灑,但我是絕對不會喜歡笑兄這樣的人的。」

瓏瓏沒想到石敏會說得如此坦率露骨,不由大窘,她哪知石敏自幼便未見著母親,而是由父親石君子獨自一人帶大,所以性格便少了一般女孩的扭捏作態,說話做事都極豪放。

古錯也極為不自在,無論如何,被一個女孩,而且是一個美麗的女孩說「肯定不會喜歡」,總有點「那個」,所以他一個勁地互搓著雙手。

石敏又道:「我找笑兄,是想問他幾件事。」

古錯不由暗自苦笑:「自己本是東奔西走要找她問幾件事,沒想到倒是她先來問我了,真是奇哉怪也。」口中卻道:「石姑娘但問無妨,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如實告訴石姑娘。」

石敏問道:「第一個問題,笑兄的天鉞是否真的是從哭神農那兒得到的?」

古錯點點頭。

石敏又問道:「當年我父親石君子是否真的是參加過圍攻哭神農之戰?」

古錯又點了點頭,石敏恍然道:「這就是了。」沉默了一會兒,道:「江湖中傳言笑天鉞常常追殺一些看似不該殺,實際上卻該殺得很的人,不知這事是不是真的?」古錯又點了點頭。

石敏的目光突然變得凌厲而隱有譏諷之意:「可我發現笑天鉞只是找些軟的柿子捏捏而已。」

古錯長聲一笑,道:「誰讓我運氣不好,每次去捏那看似很硬的柿子,當真一捏,奇軟無比。莫非石姑娘已找到了一個比較硬的柿子想讓在下去捏?在下一向認為捏硬的柿子比較刺激。」

石敏笑了。因為她很少會笑,所以笑起來有一種冰雪消融的感覺,讓人感到心裡也暖洋洋的舒服。她道:「其實這個柿子不但很硬,而且簡直應當把它稱作鐵柿子,我就怕笑兄心有餘而力不足,捏不了柿子,反讓柿子崩了牙。」

古錯笑意更濃:「石姑娘這麼一說,在下便更想見識一下這鐵柿子了,姑娘能詳細介紹一下有關鐵柿子的事嗎?」

石敏看著古錯道:「武林至尊……天絕,硬不硬?」

古錫心中一笑,暗道:「醉君子果然是醉酒不醉心,這殺死石君子的兇手定是天絕無疑了。」口中卻驚訝道:「天絕他老人家不是德高望重,江湖人對他敬如神明嗎?石姑娘為何與他作對?」

石敏沉聲道:「笑見有沒有聽說雲南一帶盛產一種奇豔無比的花,叫罌粟花,花開之時,奇香無比。恰恰是這樣一種香豔無比的花,卻奇毒無比,若誤食罌粟花,便再也擺脫不了對它的依賴,每日若不服用一些,全身便如肝腸已斷,萬蟻撓心般難受。而服用之後,則會慢慢地毒入心脾,慢慢地人就消瘦脫力而死,而天絕,便如這麼一株罌粟花。」

古錯忽然笑道:「石姑娘怎麼就如此信任在下,敢將對天絕不敬之辭,告訴在下?」

石敏也笑了,道:「這又有何妨?先前我牽著你的手這麼走來,又豈能逃過天絕的耳目?

天絕本就欲將我斬草除根,現在見你與我如此親密,又與我坐在這兒長談,他又怎會再放過你?既然他已對你動了殺機,我多告訴你一點有關他的事又有何妨?」古錯再也笑不出來了。

瓏瓏忍不住怒道:「你怎麼如此歹毒?」

「歹毒?」石敏仰天大笑道:「如果我整日光明磊落,這幾天來,我已不知要死多少次了,你知不知道剛才要殺我的風刀和要救我的那一夥人都是天絕一人所指派。」

古錯與瓏瓏都大吃一驚,心道:「天絕莫非瘋了?又要殺人又要救人,豈不矛盾?」

石敏彷彿看出了他們的所思,道:「天絕並沒有瘋。這恰恰是他的高明之處,他一方面讓人找我,說要保護我的安全,幫我追查真兇,故意不讓這救人的人說出是他指派,卻留下一點痕跡讓天下人可心猜出是他所為,如此一來,天下人定以為他不求虛名,對他自會更為尊重。而我一旦被他‘救’走了,不用多少時間,我就會像金陵梅寒星那樣意外交瘋,或者死去。然後,天絕又將開始追查殺我的‘兇手’,又有人會莫名其妙地死在他的‘正義’之下。」

「另一方面,他又派出大量殺手,暗中追殺我,這些殺手武功都高過救我的這幫人,即便不能殺了我,也足以讓我日夜擔驚受怕,最後,我便更有可能被‘救’我的人救走。」

說到這兒,她冷冷地看了瓏瓏一眼道:「你說我若天真爛漫,豈不是早已命喪他手?」

古錯問道:「石姑娘又如何斷定我不是天絕派來的人?若我真是,石姑娘豈不是危險得很?」

石敏道:「不錯,一開始我也懷疑笑兄是天絕派來的人,是設在圈套外面的更大的一個圈套,所以我為你留了一手。」

古錯感到詫異,道:「如何又留了一手?」

石敏道:「你不妨挽起你的袖子看看,手腕上是否有一紅印?」古錯低頭挽起袖子一看,見上面果然有一淡紅指印,卻不痛不癢,不由驚問道:「莫非……莫非你竟在我身上下過毒?」

石敏點點頭道:「不錯。剛才我牽你的手時,乘你不留意,我便將家傳奇毒‘石心’按在你手腕之上,此毒藥只有我與我爹能解開,毒發之後,心便慢慢變硬,最後堅如硬石,全身血液凝固而死。如果你真是天絕派來,一旦對我有所陰謀,我不給你解藥。你必死無疑。」

古錯只覺得腋下有絲絲涼意,頭上卻有冷汗滲出,他突然覺得以後千萬不能讓陌生的女孩牽手,若一牽手,說不定就會牽出萬般煩惱,甚至牽走自己的性命。

瓏瓏大驚,一躍而起,手中長劍已如閃電般向石敏刺來,眼中幾欲噴火,似要一招便生劈了石敏,石敏卻不避不閃,手中拿起一粒豆大的藥丸,放在嘴邊,只要瓏瓏長劍一至,她便一咽而下。瓏瓏見狀,只好生生收住劍勢,身子斜飛出去,悲憤至極地望著石敏。

石敏笑了,道:「現在我已看出笑兄並非天絕派來的人,我又怎會加害於他?這便是‘石心’的解藥,你拿去給笑兄讓他服下吧。」

瓏瓏趕緊上前,拿過那粒藥丸,走到古錯身邊,讓古錯服下那粒藥丸。

石敏忽然又笑了,道:「你們怎麼信任我?如果我說笑兄開始並未真的中毒,而現在服的藥丸卻恰恰是毒藥,你們二位又有何感受?」

古錯的心一下子沉了,瓏瓏竟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他們齊齊地看著石敏,像在看一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