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鉞神功

玄兵破魔 龍人 第2頁,共2頁

恍惚中,古錯突然記起有一個人,與哭神農這姿勢很像,絞盡腦子,恍然大悟:「就是那個戴黑手套的人!」,他也是一絲不苟地吃東西,像是幾千年未吃過東西的餓鬼,但這戴黑手套的人又是誰呢?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見過他?或許是在夢中?吃罷,哭神農道:「去搬一塊石頭來,大些的。」

古錯依他所看,搬了個二百來斤的石頭,哭神農道:「抱著這塊石頭,你從這洞口跳入水中。」

古錯嚇了一跳,驚道:「你……你要讓我幹什麼?我又不習水性,讓我跳入水中,豈非送死?我是萬萬不幹的。「哭神農笑道:「你瞧我,太心急了,沒對你說清楚,先把這蛟皮披上。」

古錯不知哭神農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滿臉狐疑地披上蛟皮,哭神農用那蔓藤替他繫緊,古錯用手一摸,但覺蛟皮表面光滑異常。哭神農道:「你抱著這石頭沉下水中後,不用遊動,就這麼抱著石頭向潭中走去,有這蛟皮在身,一則可以卸寒,二則可以避水,減輕水流量對你的衝擊,加上大浪洶湧只在表面,到了下邊則是平靜多了,到了潭中,你仔細尋找,定可找到那柄天鉞。以你現在的功力,足以在水底支撐大半個時辰,何況雙頭蛟生活水中,呼吸吐納方式自是適於水中,你已服下天蛟丹和蛟肝,只要按我所言,氣走足陽明胃經。必可抵卸水中之寒,全身進退。待尋得天鉞,你便退回洞口,我會用這雙頭蛟的白筋繫住一石,沉入水底。你摸到此白筋,便用手抓住,我可將你提上洞來。」

古錯道:「就算你說的全都合理,可我為什麼要去尋那天鉞?天鉞再神奇,也不過是一把兵器,我有必要為它一搏麼?」

哭神農道:「你別無選擇,因為你必須活下去,如果你要陪我永遠居住在這個洞中十年,二十年,直到死去,那便不需一試了。」

古錯看看哭神農那如亂草之發,不由點頭應允。抱著巨石,走三潭底,氣走足陽明胃經,但覺一股熱流自丹田升起,便一躍而下!古錯只覺得身子直往下沉,大約幾丈之深,便已著地,他本不習水性,心中自是莫名恐慌,先是牢牢抱住巨石,不敢挪動一步,過了一陣子,方敢邁動步子,水底一片漆黑,古錯估摸了一個方向,便向潭中央走去,潭水嘩啦啦地衝擊著蛟皮衣,竟自滑開,這蛟皮果然神奇。行走了一陣,估計已到潭中,潭水也不再洶湧鼓動,古錯放下那塊巨石,換上一塊小一點的捧著,騰出一隻手來在譚中來回摸索,好一陣子過去,一無所獲,潭底盡是水草碎石,偶爾摸到一些軟軟滑滑的動物,倒把古錯嚇了一大跳,漸漸地古錯覺得胸口有點發悶,耳邊也開始輕轟炸響,似有金鼓齊鳴,古錯心知自己已支撐不了多久了。又摸索了一陣,仍無所獲,不由心灰意冷,重新抱起那塊巨石,聽清潭水流向,一步步拉洞口走去。

突然,古錯被一物一絆,差點栽倒,似乎有金石相擊之聲,古錯心中大喜,忙蹲下身子慢慢摸索,手觸一物,剛好一握,用力一拉,竟拉出一道寒光,幽幽深深,懾人心魄!真是天鉞!想來定是這天鉞落入潭中之後,鉞刃朝下,漸漸被遊泥流沙所蓋,又隨著水流慢慢向這洞口移來,古錯暗道:「僥倖,僥倖,若是鉞刃朝上,我還有腳在嗎?」

於是左手抱石,右手提鉞,邁步向洞口走去。行至洞口,心中忽地一顫:「若是哭神農並未放下白筋,那我是決無生還的可能了。」心中一急,胸口更悶,喉頭髮酸,欲嘔吐!正束手無策中,突然一物迎面擊來,古錯忙挫身一閃,閃過之後,才想到定是哭神農垂吊下來的石塊,心道一聲:「我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少頃,那物再次擊來,古錯揚手扔了石塊,迅疾一抓抓住此物,果然是用白筋繫著的石塊,古錯用力搖了搖白筋,然後緊緊的抓住,片刻,便被徐徐提起。

到了水面,古錯貪婪地吸了一口空氣,藉著白筋之力,躍上石洞,只見哭神農正坐在那兒滿臉關切地看著自己,不由心中一暖,恭敬地遞上天鉞,道:「前輩,晚輩已替你尋回了天鉞。」

哭神農道:「你知不知道以你現在的武功,再加上這柄天鉞,已可將我殺死,然後攜走此天欽,江湖中人是水遠不會知道的,因為在他們看來,哭神農於十四年前就已死了。」古錯淡淡一笑道:「前輩若是剛才不垂下白筋,在下已死了一百次了。」說罷,望著哭神農,哭神農也望著古錯,驀地,兩人一同哈哈大笑,聲震山宇。

一老一少,已是心有靈犀,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為區區身外之物,背信棄義,豈非可笑可悲?哭神農手捧天鉞,笑聲愈發不可抑止,到後來簡直聲嘶力竭,古錯聽得心驚膽戰,忖道:「這神農前輩太過高興了,如此笑下去,恐怕會反傷其身。」正要勸止,那哭神農復又大哭起來,哭得眼淚鼻涕的不成模樣,如此這般哭了又笑,笑完了又哭,直把古錯弄得六神無主,他自小生長在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環境之中,從來只有別人勸慰他的份,哪有他安慰別人之事?只好在哭神農笑的時候也陪著乾笑幾聲,哭的時候卻哭不出來,就替他揩揩眼淚。

好半天,哭神農才哭盡十四年的非人境遇,笑盡人世間的險詐虛偽,慢慢平息下來。

看看身邊,古錯正目不轉睛地也看著他,不由老臉一紅,道:「小兄弟,嚇著你了吧?」

古錯搖了搖頭。

此時,那頂上石縫又有一縷陽光灑下哭神農道:「那上面蓋的巨石,便在這陽光射下之處,你要設法在這陽光沒有隱去之時衝出此洞,上面所覆巨石重逾千斤,只能從這石縫中破石而出,這把天鉞,恰恰可助你一臂之力。」說到這兒,不知為何,語氣變得蕭瑟蒼涼,他忽然一指古錯身後,道:「那是什麼?」

古錯一轉身,哭神農已出指如電,點了古錯「天池」、「天溪」二穴。古錯頓時絲毫動彈不得,他大驚失色,怒視哭神農,一雙俊目似欲噴火。

哭神農搖頭道:「娃娃莫急,莫怒,我又怎會加害於你?」說罷,右手扣住古錯左腕通靈穴,將體內數十年修練之真氣,自指尖灌入古錯體內,這股精純之氣,替古錯打通了全身的七經八脈,貫通天地之橋,最後匯于丹田。

盞茶工夫後,哭神農方才罷手,神色極是疲憊,古錯這才知他點自己穴位的原因,不由驚道:「前輩,你這又是何苦來著?」

哭神農喘息半天,臉色似乎一下於蒼老許多,緩聲道:「其實,老夫如此做為,也算為己,老夫如今已雙腿俱廢,若想重出江湖,簡直難比登天,而小兄弟則不同,我看作氣宇昂揚,飄然有出世之感,身上七經八脈俱在,是千年難通的練武料子,將來必能成立大業,我這一具功力與其讓它空藏我身,倒不如悉數傳給你,我亦已看出你生性耿直,不會利用一身武功去為非作歹,為害江湖。那我也就無憾了。現在你身上有我數十年之修為,再加上天蛟丹的神效,在江湖中武功數絕頂高手,只是你體格尚幼,所以我不能替你打通任、督二脈,否則你體內真元太盛,你的身骨定會承受不了,必將經裂骨暴而死!任、督二脈未通,你的功力平時只能發揮六七成,但有天鉞相佐,行走江湖,應當沒有人能加害於你了。」

古錯插口道:「天鉞乃前輩成名兵器,前輩亦為此天鉞出生入死,晚輩若取了前輩的天鉞,豈非是趁人之危?這是萬萬不可的。」

哭神農慈愛地笑道:「傻小子,如今我已手無縛雞之力,要那天鉞又有何用?而你天份極高,與那天鉞倒也匹配,若非如此,即便你心腸再好,我也是不會把它給你的。

「我只求你能幫我了卻一樁心願,那便是將十四年前的真相公之於眾至於我與一絕二聖三君子之間的恩仇,倒不需太去追究只要他們能悔過就可。」

古錯心中暗道:「如果當年天絕六人真的如此不擇手段對付哭神農老前輩,那我決計是不會輕饒他們的,只是十多年過去了,二聖和三君子中剩下的二君子倒是年歲不是很高,而那天絕,當在百歲左右了吧,或許早已不在人世了。」

哭神農接著道:「你從未真正獨自踏足江湖,不知江湖險惡,日後你見到一人時,你可將我的事告訴他,此人生性淡漠,極少過問江湖中事。要認識他也容易,見到左手戴黑色手套者便是了,我與他有一段淵源,或許他會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