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靈禽認主

玄功邪佛 龍人 第2頁,共2頁

但一個忘我的人更為可怕!

又是一聲慘叫聲響起,卻是豐酒發出的。

歐陽之乎回首望去時,豐酒已痛苦地捧著臉,在地上翻滾!

「無影鶻鶻」歡叫一聲,向歐陽之平飛了過來,輕盈地飄落在他的肩上,發出低低的如女子私語般的聲音。

歐陽之乎看到柳兒一臉茫然地提著劍靜站在那兒時,他便猜出是」無影鶻鶻」的毒液噴到豐酒的臉上了,不出半個時辰,他便會毒發攻心而亡。

而豐醉則臉色蒼白地坐在那兒,默默地運起真力調養內傷。其實,他知道這樣做已毫無意義,縱是他的內傷能奇蹟般痊癒,又能如何?他與問天教死士聯手尚不是歐陽之乎的對手,何況他一個人?

歐陽之手一步一步地走近奉醉。

奉醉的眼中竟無驚惶之色,他的眼中只有憤怒!

他的目光讓歐陽之手心中一震,自問道:「我出手便殺了一百多人,是不是太過暴戾了?」想到這兒,他不由停下了腳步。

豐醉突然開口了,只聽得他道:「問天教並非由這個方向而去,而是……而是自淮南府向南,在行至……行至五六十里時便……有岔道,你揀有……有一棵歪脖子樹的那條道走,無需再迂迴便可以……可以直達問天……問天教了。」說到這兒,他的臉上突然閃現出一絲笑意,然後向後緩緩倒去,口角處有一縷殷紅的鮮血溢位,顯然,他已嚼舌自盡。

豐酒猶自在翻滾呼號不已,口中發出如獸之聲,嘶啞刺耳,他的手腳已開始不停地抽搐,一張本是俊美的臉上已扭曲得不成模樣了。

歐陽之乎想到他還算心存厚道,在酒樓中未對柳兒下毒手,不由有些不忍,可他自己也不知「無影鶻鶻」之毒如何解。

柳兒終是女孩子,見豐酒如此痛苦萬狀,不由有些不安,向歐陽之乎望了望,歐陽之乎明白她的意思,緩緩地點了點頭。

柳兒便搶步上前,軟劍自腰間彈射而出,準確無誤地扎入豐酒的咽喉中。

豐酒似乎有些感激地看了柳兒一眼,身子一陣輕顫,就此而死。

世界靜了下來,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路兩側的葦喳子又開始「嘰嘰喳喳」地叫喚了。

它們給歐陽之乎三人帶來了一場血光之災,使紅兒遭了毒手。同時,也間接地使問天教一百多號人成了歐陽之乎刀下亡魂。

‘歐陽之乎聽著「嘰嘰喳喳」的葦喳子叫喚之聲,不由想起身陷遮天蔽日的葦喳子中時的驚心動魄,那時,他幾乎已認定自己是必死無疑。沒想到在關鍵時刻,「無影鶻鶻」會救了自己一命。

他想去撫摸一下肩上的「無影鶻鶻」,但想到它的兇悍冷傲和它的毒液,他的手便僵在那兒了,他對這隻並不熟悉的「無影鶻鶻」仍有些芥蒂,擔心一不小心惹惱?它。

「無影鶻鶻」似乎已看出歐陽之乎的猶豫,低喚一聲,用它那毛絨絨的脖去蹭歐陽之乎的頭顱,把歐陽之乎蹭得麻癢癢的。

歐陽之乎心道:「真是一隻神鳥,它只是吞嚥了我的一縷頭髮而已,過了這麼久,竟還能將我分辨出來,著實神奇。」也許,自唐木死後,「無影鶻鶻」便成了一隻無主的野鳥,它本是跟慣了人,如此一來,便有些孤獨了,所以見了它的新主人歐陽之乎,顯然格外地興奮,低鳴不己……歐陽之乎因為紅兒之死,心情極為哀傷,便無心與」無影鶻鶻’嬉鬧,對柳兒道:「紅兒姑娘的遺軀葬於何處?‘因為柳兒是紅兒的師妹,所以他才如此間。

柳兒抱起紅兒的屍體,緩緩地道:「我們都是孤兒,連自己也不知故園何處,所以也便沒有魂歸故土之可能了,便將紅兒姐葬於此處吧,每當有鳥兒叫時,她便可以記起我這個嘰喳不休的師妹了。」說到此處,她念及多年來的姐妹深情,不由黯然淚下。

歐陽之乎擇了一塊向陽之地,揮舞「巨闕狂刀」,但見塵土飛揚,很快,便掘成了一個大大的墓坑。

歐陽之乎又斬下一大堆葦葉子,鋪在坑底,鋪了厚厚的一層。柳/l將紅兒輕輕放下,然後默默地佇立一側,久久地注視著紅兒,她的淚珠無聲地滾落著。

她已看出紅兒也是極愛歐陽之平的,於是,她將頸上的那塊雞鎖兒取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替紅兒戴上,輕輕地道:「戴著這個雞鎖兒,便如同我與歐陽大哥常伴在你身邊。紅兒姐,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歐陽大哥的。我願紅兒姐下世不要再如今世這樣命苦,不再是一個沒有家的孤兒……」她已泣不成聲

黃土漸漸地蓋住了紅兒的腳、腿、腰……

最後,她那張美麗的臉也沒於黃土之下。

一座孤零零的土丘在這無邊無際的葦海中,顯然格外的顯目。

也許,若干年之後,這裡也將被葦喳子所覆蓋。

那時,紅兒會在葦海中飄掠,歌唱麼?

馬車已不能再用了,歐陽之乎便與柳兒一道,向東返回,走了好久,柳兒還不時地回頭望望,但已是隻見一片起伏搖曳的葦喳子了。

「無影鶻鶻」在二個人身前時起時落,它所到之處,葦喳子立即驚得四散逃遁。

柳兒忽道:「歐陽大哥,你真的相信豐醉的話麼?」歐陽之乎點了點頭,道:「他那時最盼望的就是我去問天教,然後被他父親豐甲星殺了。」柳兒道:「若是向南去,又是個陷井呢?」歐陽之乎道:「不可能。因為沒有必要,在他們看來,只要我們向西走,幾乎是必死無疑。事實上他們所料想的並無不對,若是沒有‘無影鶻鶻’,恐怕他們的伏擊已大功告成了。不知他們是如何能驅動那麼多的鳥兒的?」柳兒道:「你的意思是說在他們眼中,我們已是必死之人,所以毫無必要再在南方的路上又佈下一個陷井?」歐陽之乎點頭道:

「不錯。待他們發覺西方的人馬已全軍覆沒時,恐怕我們已進了問天教。」走了約摸二個時辰,二人才回到淮南府。

此時,又是用晚餐之時了。

歐陽之乎與柳兒又走進那家酒樓。

仍是那個夥計急顛顛地迎了出來,張口便道:「官客,你……」他的話突然卡住了,似乎有什麼東西堵在他的喉中,他驚駭萬分地望著歐陽之乎與柳兒。

歐陽之乎冷笑地看著他。

夥計的冷汗「嗖」地冒了出來,哆嗦著道:「你……你……你……」情急之下,竟成了一個結巴。

歐陽之乎冷冷地道:「我向西走,那兒果然是一個鳥兒飛過也要打個拐的地方。」夥計結結巴巴地道:「他們……他們……」柳兒上前一步,道:「他們全留在那兒了,也許夠那群鳥兒吃上幾天。你指的路真是奇妙得很,竟有成千上萬只鳥在飛旋,倒是好看得很。」夥計的神色大變,顫聲道:「我……我……我…

歐陽之乎道:「你也陪他們一道上路吧!」話音剛落,夥計的身子已向後倒縱,肩上的抹布也呼呼生風向歐陽之乎劈臉擲來。

夥計身形落下時,才發覺本是在他前面的歐陽之乎已不見了,正驚疑問,他的身後響起歐陽之平的聲音:「轉身吧!」夥計不由魂飛魄散,哪裡敢轉身?雙足一頓,又要逃竄,但這次卻沒那麼順當了。但只覺脖子一涼,整隻頭顱便飛了起來,丟擲數丈之處,砰然落地,而他的軀體也向後倒仰而下。

歐陽之乎把那塊抹布輕輕地蓋在夥計的頭顱上,像這樣的齷齪之人,只配用這樣骯髒的抹布蓋上。

然後,歐陽之平便與柳兒一道向南而行。

這次,他們已開始施展內家真力,以提縱輕功向前飛掠。柳兒自接受了歐陽之乎的三成功力後,身手已頗為不弱,故二人能並驅疾馳如電。

很快,二人便到了五十多里之外,在那兒果然有兩條岔道,靠東的那條岔道邊有棵古樹,約有三人合抱那麼粗,樹枝樹葉橫張如傘蓋,奇怪的是不知為何這麼大的一棵樹卻莫名其妙地攔腰歪折,上半身向一側探過去,便如一個佝僂之老人在彎腰翹首待人。

柳兒道:「我們向東邊這條道走麼?」歐陽之乎道:「那是明日清晨之事。

今夜,我們要在這棵樹上過夜。」柳兒大吃一驚,道:「樹上?我又不是鳥。」歐陽之乎道:「豐甲星的子女都如此了得,更不用說豐甲星自己了,而且我們是去問天教老巢中,他們佔盡了地利,教徒又甚眾,我們方才一場苦戰,已是力竭,若再貿然而進,豈不是吃了個暗虧?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只有養精蓄銳,才可全力一擊。」柳兒道:「可這樹上又如何能過夜?」歐陽之乎道:「我們上去一看便知情形如何。」言罷,他便一頓足,向上飄升,沒入樹影之中。

少頃,只聽得歐陽之乎道:「這個地方有渾然天成的一張床,我便讓給你{。」柳兒一聽,也一提真力,翻身而上。

果然,在茂密的樹葉之中,有一處有四五根樹枝橫張著,大樹枝又分岔開許多小樹枝,縱橫交錯之後,真的如一張小床!那根碗口粗的橫枝恰好在」床頭」位置,便可做枕頭了。

柳兒躺了下來,試了試,驚訝地道:「太妙了,只可惜這根橫枝太高了一點,把我的頭弄得生痛。」歐陽之乎道:「是麼?這倒好辦」言罷,他便抽出」巨闕狂刀」,輕輕一揮,碗口粗橫枝的末端便被斬斷了一半。然後,歐陽之乎輕擊一掌,「吱咯」一聲,樹枝便垂了下來,但卻未曾斷下。

柳兒一躺,道:「如此甚好。」歐陽之乎另覓了一處歇息的地方,也躺了下來。

二人一日奔波,也真累了,很快便有濃濃的睡意襲來,柳兒的眼皮越來越沉重,終於支撐不住,合上了……

不一會兒,「無影鶻鶻」忽然發出一聲極細的輕鳴聲。

倏地,遠處似乎有腳步聲傳來,顯得甚為急促,聽起來大概在半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