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一驚,知道定是已被鳥形暗器扎中!
她暗暗一運真力,貫於左臂,不由鬆了一口氣,因為她發覺暗器上並未淬有劇毒。
左臂疼痛鑽心,似乎有一把鈍刀在拉鋸般割著她的肉,颳著她的骨。
她已痛得額頭上盡是冷汗!
但她一聲也不吭!因為她知道只要她痛哼一聲,必然會使歐陽之乎與紅兒分心,而如今的形勢,又豈容他們二人分心?
甚至,柳兒連去察看傷勢的時間也沒有!
他們三人各自身側全是沒完沒了的葦喳子,三人誰也不能看見別人,他們便如此獨自奮戰著。
但這漫天飛舞的葦喳子何時才會被全部斬殺?歐陽之乎他們又能支撐多久?
倏地,一聲驚恐與慘痛的叫聲響起,竟是紅兒發出的。
柳兒與歐陽之乎不由魂飛魄散,因為他們知道在三人中,紅兒的武功是最弱的。
在如今的情形下,只要傷勢一重,無法持劍自衛,就是必死無疑。
果然,圍著紅兒的那群葦喳子開始飛低了,顯然,紅兒已倒下了。
歐陽之乎雖然看不到紅兒那邊的情形,但他已從紅兒的慘叫聲中感到事情的不妙,因為他知道若只是小傷,紅兒定會支撐著不出聲的。
驚怒之下,他大喝一聲!長刀揮舞如狂風暴雨,刀刃進射如虹!
無數的血肉飛揚開來,數十枚鳥形暗器被格開!
但這隻能讓歐陽之平移動兩步!很快,他又身陷葦喳子的包圍之中,鳥形暗器又向她急襲而至。
歐陽之乎目欲崩裂,狂呼不已!他已將全身的功力全發揮出來,仍是隻能慢慢地向紅兒這個方向移動!
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痛,在滴血!
忽然,他的嘴唇感到一陣鹹味,才知自己不知不覺中已將嘴唇咬7個洞穿!
他憤怒的火焰已將雙目燒得赤紅!
但讓他更為狂怒的是,他到現在為止,竟是連對手的人影也未見到一個!
對手無疑便是隱在葦塘之中,但葦塘如此茂密無比,他又如何去尋找?
看來,不但紅兒已凶多吉少,恐怕連歐陽之乎與柳兒也是極難倖免遇難7。歐陽之乎開始有點後悔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向西繼續前進——這是他平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行為有了悔意!
柳兒聽了紅兒的一聲慘叫後,心便一片冰涼了,她知道紅兒幾乎已無生還的可能了。
而她自己呢?不也是笈笈可危麼?;若是便這樣死去,她著實不甘心!:可又有什麼辦法能改變這種狀態呢?他們三人幾乎是三個靶子,只能被動地捱打。
:她的心中罵道:「這該死的烏兒!」;便在此時,又有一聲極為尖銳的鳥叫聲響起,其;聲頗為怪異,竟可穿過這遮天蔽日的葦喳子的低鳴:聲,清晰地傳入歐陽之乎耳中。歐陽之乎一聽,不由心中一動。
柳兒一聞此聲,卻已失色[她暗道:「不知又有什麼怪鳥來了,這真是一幫鳥人,只知躲在暗處,借些鳥兒來裝神弄鬼。」哪知此鳥一鳴之後,那成千上萬的葦喳子競全都驚慌失措,開始四散而飛!
唿哨聲又起!
葦喳子在呼嘯聲後,又開始聚攏了些。
這時,一聲奇異之極的鳥鳴聲又響起,一隻比鷹略小的烏兒如利箭般向這邊射來!
葦喳子「轟」的一聲,開始四散飛逃!
唿哨聲再起!
但這一次,任憑唿哨聲吹得山響,那些葦喳子卻再也不回頭了,向四面八方飛去,一路驚惶失措地叫著!‘怪烏飛過之處,葦喳子紛紛墜地!
很快,本是鋪天蓋地的灰色葦喳子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些散落的羽毛猶自在空中飄來蕩去。
葦塘中一聲冷喝,十幾枚鳥形暗器向那隻怪鳥飛去,暗器來自各個不同的方向,交織成網!
但聞一聲厲叫,怪鳥已從十幾枚暗器中電閃而出,向葦塘中飛撲而去!
怪鳥所到之處,不時有慘叫聲響起!
少頃,怪鳥才從葦塘中飛身而出,騰掠入空,尖銳彎曲如鐵鉤之利喙上竟還叼著一隻血淋淋的眼球!
歐陽之乎一思忖,打了一個悅耳的呼哨聲。
那隻怪鳥叫喚一聲,似手很是欣喜,向歐陽之乎這邊飛來,雙翅一收,便向歐陽之乎斜斜飄來。
歐陽之乎已看清,此烏果然便是那隻」無影鶻鶻!」歐陽之平知道它能口吐毒液,見它向自己這邊飛來,不由有些緊張,但他仍是按捺住了。
「無影鶻鶻」一聲輕鳴,如女子私語,飄然落在歐陽之乎的左肩上!
歐陽之乎有些惴惴不安,他深恐這隻兇悍冷傲的烏會突然發難。聿好,沒有發生這種事。
柳兒見歐陽之乎一吹哨聲便收服了怪鳥,不由有些吃驚,但她已顧不上細問,便向紅兒那邊掠去。1紅兒已是氣息奄奄了,一隻罪惡的鳥形暗器扎入了她的胸膛,已全身沒入她的軀體內!]柳兒悲呼道:「紅兒姐,紅兒姐!我是柳兒呀…」。
紅兒那雙美麗的眼睛仍是緊緊地閉著。
柳兒用她的小手捂住紅兒的傷口處,鮮血卻又從1她的指縫中滲出來,她悲聲道:「歐陽大哥,快過來,紅兒姐她……她……」」
下邊的話,她又如何願說出來?
歐陽之乎蹲下身來,雙手抵於紅兒」建裡」、」下院」穴,將一股浩然真力源源不絕地傳入紅兒的體內。終於,紅兒的秀目慢慢睜開,雙頰卻已是一片極不正常的紅暈,紅得朝霞一般。;她目光有些茫然,右手微微地抬起一點,歐陽之:乎不明其意,便將她扶了起來,他想:「也許紅兒姑;娘不願躺在如此骯髒的地上吧。」這時,四周的葦塘發出了一陣陣亂響,葦喳子深處一陣亂晃後,從這條路的兩側閃出一百多號人來,每一個人都是一身金黃色的勁服。
他們從四周圍攏過來,將歐陽之乎三人包圍在中央了。
歐陽之乎肩上的「無影鶻鶻」一聲怪叫,離開歐陽之乎,飛躍至馬車車廂之上,用它兇悍冷傲的目光向四周掃視著。
它的眼睛灼灼生光,如一個勇猛無匹的鬥士一般,目光掃過之處,讓人不由為之一凜。
歐陽之乎似乎沒有看到這一百多號圍攏過來的人,他低身對紅兒輕輕地道:」紅兒姑娘,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的!」紅兒慘然一笑,道:「有你……你這麼抱著……
抱著我,我便很……高興了,除了我師父,再……再沒有人如此親……親近過我了。」
歐陽之乎看著她漸漸煥散的目光,心中一陣酸楚,含淚點了點頭。
紅兒的呼吸越來越弱,嘴唇開始泛白,她斷斷續續地道:「歐陽大哥,能…
…能答應我……我一件事麼?」歐陽之乎溫柔地道:「當然能。」紅兒的眼中有了一種羞澀,那種女孩子特有的極可愛的羞澀,但這種可愛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出現,便讓人更為傷感,惋惜那份動人的可愛消散。
她輕輕地道:「我……我要你……你親親……親親我……」歐陽之乎毫不猶豫地低下頭,用他略帶點野性的嘴唇印在紅兒已變得冰涼的嘴唇上。
這一瞬間,紅兒的冰冷嘴唇竟有些溫熱,但很快,又變得冰涼如水……
紅兒笑著望望歐陽之乎,道:「大哥……你會笑話我麼?」歐陽之乎搖了搖頭。
紅兒慢慢地閉上了那雙美麗的眸子,口中輕輕地道:「我……很……很……開……
心……」她的頭一側,一縷香魂就此飄然而飛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