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感悟刀意

玄功邪佛 龍人 第2頁,共2頁

當紅兒手指無意中掃過歐陽之乎的雙唇時,她忍不住一陣輕輕的顫抖,她想起那個月夜,那個她第一次遇見歐陽之乎的月夜。

走到一個小鎮,他們才想起三人都是身無分文。

柳兒自告奮勇地道:「此事不難,包在我身上,你們在此等著,我很快便回來。」說罷,她三拐二拐地不見7。歐陽之乎苦笑了一下,只得與紅兒一道站在原處等她。

當他們開始等得有些不耐煩時,只見街那頭已出,現了柳兒的身形,她正坐在一輛馬車上,揮著鞭子,向這邊駛來,遠遠地便叫:「歐陽大哥,紅兒姐,陝上馬車!」紅兒正待細問,卻已看見馬車後面有一大幫家丁打扮的人拿著棍棒刀槍,大聲吆喝著追了過來,每當有人將追上馬車時,柳兒便反手一鞭,將那人擊退。

馬車很快便到了歐陽之乎身邊,柳兒大叫:「快上馬車,快上馬車!」紅兒道:「柳兒,是否又做了頑皮之事?」柳兒大聲道:「冤枉,冤枉。我與他家主人說好五十兩銀子買一輛馬車,可我說以後給錢時,他又後悔了……」話未說完,已有好幾個家丁追了上來,扒車的扒車,拉馬的拉馬,又有兩人向柳兒揮刀砍去。

柳兒長鞭一揚,那兩柄刀便飛上半空了,然後那兩個家丁的身軀也被卷得飛了起來,壓垮了一個水果攤,一個餛鈍鋪。

街市上登時大亂,雞飛狗跳的。

歐陽之乎有些窘迫,但眼下情景已不容他對柳兒指責什麼,便對紅兒道:「先上去再說。」紅兒與柳兒一向生活在「恨谷」,性子本就異於一般的女孩子,聽歐陽之乎如此一說,紅兒便嬌軀閃晃,身子過處,已有三四個家丁直倒在地,痛哼不已。

歐陽之乎也是雙足一頓,躍上馬車。

柳兒見紅兒、歐陽之乎全上了馬車,便一揚長鞭,虛擊馬背,馬車又」轟轟」而駛,尚有一個家寸還死死拉醉車的邊框不放,紅兒故意一板臉,腰叵軟劍一閃,在空中揮出無數朵劍花!

那人」媽呀」的一聲叫,雙手一鬆,人便滾下車去,摔7個七葷八素。

還有幾個不要命的跟在後面,柳兒忽然從懷中拈出一把碎銀,向後一灑,同時長鞭一卷,卷倒了一家染坊晾在外邊的兩大排布匹。

街市更亂了,幾乎便如一鍋亂粥,不可開交。

馬車便如此絕塵而去了,柳兒坐在前邊,已笑的直不起腰來,好半天才止住。

紅兒道:「五十兩銀買一輛馬車,已是不便宜了,那人卻還反悔,也是太…

…啊,不對,你何時有銀子來著?」柳兒又笑得花枝亂顫,把馬車駕得歪來扭去,路人紛紛迴避。

小鎮已遠遠地拋在後面,三人認定向南方向,日夜不停地跑,三人輪流駕著馬車,另外二個人則在馬車上調息,因為柳兒搶來這輛馬車的同時,又順手牽來不少銀兩,這一路倒是吃穿不愁。

四天四夜之後,已進入淮南境內。

此時,歐陽之乎身上的內功已恢復了八九成。

淮南府頗為繁華,但三人無心逗留,只是換了二匹馬,找了一個酒樓,準備用一餐之後便上路。

因為連著四天四夜都在馬車上,所以一下馬車,柳兒與紅兒都是極為高興,神采飛揚。

酒樓的夥計老遠便迎了上來,吆喝道:「客官辛苦了,到小店吃吃熱飯喝喝熱湯歇個腳,是再合適不過。小店的酒菜不多,卻佔了一個‘精’字,每一份菜都把它往絕裡燒了。若是客官吃得不順心,你抬腳就走人,小店是不敢要您半個子兒……」柳兒也是腸子」嘰哩咕嚕」,一聲響過一聲,哪受得了他如此叨嘮?

於是她把柳眉一豎,道:「小心風大閃了舌頭,你先把這馬車安頓好,再替我們要個雅座,菜便揀最好的上。」那夥計一邊點頭一邊道:「小姐放心,你把事交代給我便是萬無一失了,安頓馬車自有安頓馬車的夥計,你們便隨我來,我給二位小姐和這位……這位公子安置一個大雅之座,再上幾道小店的拿手絕活,那泥鰍滾豆腐,可沒得說的,別看它名字土,可是進過皇宮,上過御桌的菜。這菜要訣便在於一個火候,火猛了,泥鰍便死在外面了,火冷了,也是不行,不是有句古話麼?……」柳兒也懶得再打斷他的話了,因為讓他不說話,簡直比不讓他吃飯還難。

進了店中,裡邊倒真是生意興隆,樓下已全坐滿了,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老少胖瘦美醜擠了個鬧鬨鬨的場面。

那夥計道:「這樓下公子與二位小姐自是不屑坐的,三位還是樓上雅座請。

這‘雅’來形容樓上桌席,是再貼切不過了,你道這酒樓後邊是什麼。嗬!

你一推開窗子,竟是滿眼的蘆葦塘子!客官你定會說蘆葦有啥看頭,那便有些不對了,先前有個翰林看了這蘆葦塘,還吟了一首詩,說什麼風呀飄呀的,我是個粗人,卻是記不清7……」說到這裡,他已走到樓上,向裡一看,又縮回頭來,道:「樓上竟也滿了,小店後院尚有一間雅舍,平日是不輕易開的……」哪知柳兒跟他跟得緊,眼又尖,早已看見樓上尚有一張桌空著,這夥計卻在這兒胡扯八道,不由大怒,喝道:「西邊不是空桌是什麼?你若是再滿口胡言亂語,我便一刀將你的舌頭剁下,炸著吃了。」夥計訕訕地道:「小的舌頭硬得很,恐怕炸了更千好吃,倒不如清蒸。」說到這兒,他見柳兒已是滿勝怒容,趕緊解釋道:

「這桌子昨日便有人定下柳兒道:「那為何已是午時,還不見有個人影?

你又在誑姑奶奶吧。」她這麼一個美如天仙的女孩自稱姑奶奶,把這夥計唬得一愣,忙一迭聲地道:「小的便是有十個、二十個膽,也不敢騙小姐你,這桌席真是有人定下7」歐陽之乎開口了,他道:「現在已是午時,那人恐怕是不會來了,我們只是吃頓便飯,快當得很,他們若是來人,我們讓開便是。說不定他們來時,其他桌上已空出來?呢?」他說的極為平淡,全不似柳兒那樣凶神惡煞,但幹知為何,那夥計卻不敢再哆嗦了。有些膽怯地遭:

「那便如此吧,只是定桌席之人脾氣怪得很,幾位切莫與那人一般見識。」卻聽得柳兒冷哼一聲,紅兒知她心意,暗暗好笑,心道:「這饒舌的夥計如此一說,柳兒反倒更要惹一惹那人了。」酒樓的萊上得倒不慢,味道也頗為不錯。

柳兒很快便忘了方才的不快,專心致志地對付著一條糖醋鯉魚。

便在此時,樓梯口響起了」噔噔噔」的腳步聲,似乎不止一人。

果然,待人上得樓時,正是三個人,二男一女。

那兩個男的與歐陽之乎年紀相仿,長得也頗為俏朗,只是臉色蒼白了點。

女的則是二八少女,若不是看她臉色,只觀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還會以為是位少年男子,因為她是全身男兒裝束。

再看臉上,隱隱有一股傲然之氣。

她向西首一看,立即沉下臉來,喝道:「夥計,你好大的膽子!我定的桌席,你也敢讓這幾個不知何處冒出來的野小於用?」那夥計已嚇得臉色煞白,乍著舌頭道:「我……

我本也是如此說的,可……可那位客官……客官說可能你不來了呢?何況…

…我也與他們商議好,見小姐你來,他們便讓開。」那男裝少女冷聲道:「本小姐今天我心情好,便饒過你一次,你過去讓他們三個走開。」她話音剛落,便見柳兒站了起來,冷笑道:「你心情好,可我心情卻不好。今天這個位置我是坐定紅兒本不願節外生枝,打算忍一忍,哪知她尚未對柳兒出言相勸,她已先按捺不住了。

夥計有點哀哀地看著柳兒,顯然,他怕得罪這男裝少女。

柳兒不屑一顧,仍是不緊不慢地吃那尾糖醋鯉魚,連眼皮也沒抬一抬,似乎根本未感覺到那三個人的存在。

男裝少女哪受得了柳兒如此神態,當下冷冷一笑,一步一步地向柳兒這邊走來。

柳兒小心翼翼地挾起一塊魚肉,放入嘴中,咀嚼著,似乎頗有滋味。

男裝少女眉頭一皺,本是頗為俊俏的臉便已是冷若冰霜了。

她走至柳兒面前,沉聲道:「起來!」柳兒一根魚刺吐在地上,一蹦,又蹦到那男裝少女的腳上。

男裝少女突然伸手向柳兒抓來,左手自下而上抓向柳兒右腋下,右手反勾,擊向柳兒左肩,再一回擊反扣,用的竟是」大擒拿手‘,身手頗為不弱,乾脆、利落。

若是常人,便會立即左臂脫臼,摔將出去,可惜,她面對的是柳兒。

只見柳兒一聲冷哼,左肩一挫,右手如電般切向那女子的脈門,便要切中之時,立即迴轉,反手曲肘一掄,左手同時勾向男裝少女腰間,一用勁,那少女竟被她拋將而出!

男裝少女哪料到柳兒身手會如此了得?本只是以擒拿手治治柳兒,讓柳兒知難而退,豈知柳兒比她還霸道,不但未被拿下,反以迅捷的手法將自己拋將起來!

少女輕功倒頗為不弱,在空中一擰腰,身形藉機一個倒卷,卸去柳兒之力道,方輕盈飄落。

她的一張俏臉已是煞白,一半是氣的,一半是駭的。她暗暗自責,不該那麼託大,過於輕敵,幾乎吃了大虧。

柳兒又已坐下,開始吃那尾魚,彷彿什麼事也末發生過一般。

看來,今天她是打定主意,要坐在這個位置上把這一餐吃完了。

歐陽之乎本不願鬧事,但見這少女太過霸道,讓柳兒壓一壓她的氣焰也好,當下也不對柳兒加以阻擋。

那二個年輕男子忙道:「小妹,你沒事吧?」看來,可能這是三兄妹。

男裝少女道:「就憑她?一個野丫頭,有幾斤蠻力而已!」言罷,兩道寒光自她腰間閃出,一對三星針已赫然在她手中。

二個男子驚道:「小妹,不可莽撞!」那男裝少女道:「二位哥哥放心,小妹只是讓她明白自己的斤兩而已,不會傷她性命的。」那二個男子果然是她哥哥。

男裝少女疾掠而至柳兒身前,道:「看樣子你也是習武之人,那我便算不得以強凌弱了,現在我給你——個機會,自己滾下樓去!」柳兒終於放下她的筷子,冷聲道:「我也給你一個機會,立刻從這兒滾開!」她的語氣比男裝少女還狂。

男裝少女怒極反笑,道:「那便怪不得我了!」話音未落,她的三星針已疾閃而出,劃出數道優美的寒芒,招式凌厲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