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殘雨劍式

玄功邪佛 龍人 第2頁,共2頁

他似乎察覺出有什麼不對勁之處,可究竟有什麼不對勁,他又一時理不清.他隱約感到豐寒星與他所想象中的有許多不同.而且,那老家人也頗為古怪.歐陽之乎越想越迷糊,加上酒精刺激,他的思維已有些遲鈍了.不過,他已認定一件事:

不能急著向豐寒星出手,也許從豐寒星身上,能發現什麼東西。

睏意一陣陣地侵來,歐陽之乎沉沉睡去了.

他的屋子外面突然人影一閃,一個清瘦高挑之人站在歐陽之乎的窗外,靜靜從那窗紙處向里望去,看他的臉,竟赫然是那老家人!

可為何他眼中有淚?為何他本是佝僂的身子變得如此高大起來?

可惜,這種讓人吃驚的變化,歐陽之乎沒有看見,他睡得很沉很沉.第二天,歐陽之乎一太早便醒了,但他沒有立即起床,而是靜靜地躺在床上,將昨夜的情況細細回想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漏洞.

想了半天,覺得沒有什麼差錯,便一伸懶腰起了床。

站在銅鏡前,他不由有點好笑,自己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個花天酒地的惡少?

便在此時,門外響起一聲乾咳,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少主今日好興致,這麼早就已起身了.」

話音剛落,昨夜那個老家人推門進來,手中捧著一個銅盆,盛著一大盆清水,裡邊疊放著一塊洗臉巾.

看著歐陽之乎洗漱,那老家人忽然問道:「少主今日有何打算?」

歐陽之乎心中一動,道:「去小喬那兒拿回那塊玉吧.」說罷,他偷偷打量老家人的神色.

卻見老家人似平一喜,道:「白天去,還是夜裡去?」

歐陽之乎忽然想:「也許從這老家人身上能套出點什麼.」於是他道:「白天去吧.今夜我想向義父請教幾個‘劍式’的問題,我有幾個朋友都笑我武功稀鬆得很,那劍法也只能稱‘殘水劍’,我要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殘雨劍式’.」

老家人頗為欣喜地道:「其實學武本不應為爭強鬥狠而學.不過向你義父討教也是好的,你若能得他劍法五成,便也可擠身劍道高手之列了。」

歐陽之乎見老家人臉色越來越好,便有意無意地問道:「你倒像是會武似的,說的頭頭是道.」

此言出時,那老家人臉色微變,強笑道:「我又懂什麼劍術不劍術的?全是因為終日跟在老爺子後面轉悠,多多少少沾了點靈氣.」

歐陽之乎暗暗好笑,洗漱完畢,便待出去,那老家人道:「少主今日用什麼早餐?我讓劉七去街頭替你捎點回來.」

歐陽之平道:「今日便不用了,我自個兒去吃吧,你去替我拿些銀兩來.」老家人轉身去了.歐陽之乎抬腿擰腰地在院子裡來回地走,看上去像是在舒展筋骨,實際上是為了察看院內情形.

這麼扭頭擺尾的走了半晌,卻一無所獲.歐陽之乎正在失望之際,卻被一種奇怪的聲音吸引住了.

那聲音頗為清雨婉轉,似乎是鳥鳴聲,但比一般的鳥鳴聲要動聽些,倒像是一個多情的女子在情意切切地細訴衷腸,而且每一聲長鳴之後,都要轉為三聲低沉的「咕咕咕」之聲,又像有人在漱口.

歐陽之乎好奇心大起,忙覓聲而去.沒想到那聲音頗不好捉摸,歐陽之乎轉了半天,才在一個小屋於的屋後駐足.

屋後有個很大的鐵籠子,竟有兩人高,鐵籠子下邊是用鐵板鉚成,厚三尺有餘,上面則是鐵網圍成,一側開了一個口子,碗口那麼大,現在也是封閉著.歐陽之乎滿腹疑慮走上前去,附在那鐵籠子旁向里望去.誰知倏地一聲尖銳聲響起,一道快逾閃電的青光從那鐵籠子底部飛射而出,向歐陽之於附在鐵籠外的那張臉撲來,夾有「絲絲」破空之聲.歐陽之乎大驚之下,身子一挫一擰,向後倒翻出去,身形如驚虹.待他驚魂甫定,方看清那飛射而來的竟是一隻鐵青色的巨鳥,比鶴大,比鵬略小,喙尖銳如勾,竟有三寸長,一隻腿彎曲如鐵爪,緊緊地抓在那鐵網上,卻看不見另一隻腿,也不知是縮回羽毛中,還是本就斷了.那隻抓著鐵絲網的爪子竟是一道紅一道綠地相隔著,便像戴著一個個的紅環綠環,歐陽之乎略略一數,大約有細細密密的三十多道「環」。

再看它的身子,上面的羽毛極為光滑,發出幽幽的暗光,而且羽毛絲毫不蓬鬆,全向內緊緊貼著.它的整個體形便如紡綞一般,前面細小,然後向後慢慢擴大,呈一種流線狀,無怪於此鳥飛撲而出時其速之快,迅如奔雷.

最讓人注目的是它的那雙眼睛,竟灼灼生光,極為冷傲兇霸,便如一個勇猛無匹的鬥士一般,電閃而過時,讓人為之一悚.

現在,那隻怪鳥正緊緊地盯著歐陽之乎,眼中竟有逼人的殺氣!若不是有鐵網相隔,它早巳飛撲出來。

歐陽之乎又驚又奇,暗道:「沒想到‘殘雨樓’還養著如此一隻兇霸凌傲之鳥,倒真是一隻稀世之禽

他好奇地遠遠看著這隻鳥.

倏地,歐陽之乎忍不住驚奇地「咦」了一聲。

原來,他忽然發現這隻怪鳥在早晨的陽光照射下,地上竟幾乎沒有影子,只有那麼一點極淡極淡的陰暗處,若不是細細察看,根本就看不出來.歐陽之乎又看看日頭,日頭正是從東側向這邊照來,按理說那怪鳥的影子應該在這籠邊的地上的.

歐陽之乎不由嘖嘖稱奇。

也許,是因為那鳥本身體型就極為奇特,體型雖大,所受光照面積卻小,而且它表面那一層幽幽淡淡的青光,也造成了光線的不可思議的折射,才有了這「無影」之怪狀.突然,他心中一動,暗道:「此鳥‘無影’,莫非,這竟是‘邪佛祖師’所馴養的那隻‘無影鶻鶻’?」

如此一想,歐陽之乎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他越想越覺得有此可能,不由得連心跳也不均勻了,「撲通撲通」的亂跳起來.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小心,別靠近它!」聲音頗為焦急恐慌,正是那老家人發出的.

歐陽之乎一回頭,卻見老家人手中拿了幾綻銀子,向這邊跑過來,身手頗為敏捷,跑到跟前,才驚魂未定地道:「少主,你沒事吧?」

歐陽之乎奇道:「我怎麼會有事?那鳥再兇悍,也是關在籠中的,又怎會傷到我?’老家人前後左右地打量了歐陽之乎一番,才定下種來,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歐陽之乎看了看老家人,道:「這鳥倒真是奇異得很,我看有一個名字稱呼它倒真是合適過.」

那老家人道:「不知少主說的是什麼名字?」

歐陽之乎故作平淡地道:「‘無影’這個名字就頗有些意思。」

卻見那老家人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震,強笑道:「少主倒是有趣的很,只是即使再神奇的鳥,也終究不過是一隻鳥,又何須為它取什麼名字?何況少主一直都是不喜歡這鳥的,說它太過惡霸冷傲,今日怎的對它如此有興趣?」

歐陽之乎哈哈一笑道:「現在我倒覺得兇霸也有兇霸的好處,要不就會總是讓人壓著一頭了。」

老家人有點吃驚地望著他,然後道:「少主若真的喜歡這隻鳥,我便設法讓它與你熟絡點,你才好靠近它.少主便割下一絡發須給我.」

歐陽之乎有點意外,但還是依言用豐少文的那柄「殘雨劍」割下了一小綹頭髮.老家人將嘴撮起,用力一吸氣,一聲唿哨聲響起,那怪鳥一聽,本是兇霸冷傲的目光,變得溫柔多了,看著老家人。

老家人這才走上前去,那鳥竟不迴避.老家人伸出右手,撫愛地用拇指點了點怪鳥的腦殼,那鳥也不發怒,反而發出「啾啾」之聲,似乎頗為歡悅.老家人這才拿出歐陽之乎的那縷頭髮,從鐵網眼中伸進去,放在怪鳥眼前,怪鳥叫喚一聲,便將那縷頭髮叼起,脖子一仰,竟然把那頭髮一咽而下!

歐陽之乎驚奇萬分地道:「莫非……莫非它平日吃的竟是頭髮?」

老家人聞言,吃驚地望著歐陽之乎,歐陽之乎心中一動,知道說漏嘴了,以前豐少文定是知道這鳥吃什麼的了.

情急之下,他忙接著又道:「我記得先前它是從來不吃這頭髮的,倒是盡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說完這些話,他內心其實極為忐忑不安,因為他壓根猜不出這怪鳥平時吃什麼,但既然它樣子性情如此之怪,歐陽之乎便想當然說是‘奇奇怪怪’的東西,能不能瞞過這老家人,他自己心中也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