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想在這廝臉上踹一腳,可看他餓成這樣大家心裡也不好過,路明非趕快把他扶進店裡,在吧檯邊坐下。愷撒讓服務生拿來毛巾給他擦臉,楚子航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各位師弟……」芬格爾就差兩眼含淚了。
「你是被我們的事情連累了,」路明非說,「這件事很曲折,我一會兒慢慢解釋給你聽。」
「師弟啊……」芬格爾嘆氣。
「其實我們也不比你順利……」路明非也嘆氣。
「你他媽的還廢話什麼啊?我說了幾遍了?到底給不給我叫點東西吃啊!」芬格爾再也忍不住了,暴跳而起,雄獅般大吼,「你們想餓死我滅口麼?」
整整四大碗豚骨拉麵,其中三碗轉眼就消失在芬格爾嘴裡,連麵湯都給掃蕩乾淨了。
這是服務生讓後廚重新開火做的,他不知道basaraking和右京已經吃過夜宵,就給兩位紅牌牛郎也準備了一份,至於小櫻花,既然是紅牌牛郎的好朋友,也得以享受宵夜的待遇。
四碗麵端上桌來,芬格爾感動地說太貼心了太貼心了,知道我一碗不夠吃,一下就給來了四碗,拜託您大蝦天婦羅我也要四份,味噌湯雙份即可。
服務生驚詫莫名,用眼神詢問愷撒的意見。愷撒用眼神示意他照做,服務生深鞠一躬說前輩我明白了,如飛般地奔向後廚,這就是店裡當紅牛郎的待遇,愷撒有種自己還在學生會的感覺。
芬格爾從酒櫃裡摸了一瓶威士忌,就著烈酒猛吃拉麵,連跟師弟們說話的工夫都沒有。
「活過來啦!」他吞下嘴裡的麵湯,坐直了,撫摸胃部,露出嬰兒般甜美的微笑。
「洗個澡?」愷撒建議。
芬格爾臭得像是埋在垃圾堆裡發酵過,他們三個的香水味加在一起都壓不過。
「讓我緩緩,讓我緩緩。」芬格爾扶著吧檯緩緩地起身,「吃得有點急了,撐著了。」
「還剩一碗麵,你還要了大蝦天婦羅和味增湯。」楚子航說。
「那是下一頓,我緩一緩,上個廁所,就能給天婦羅和味增湯騰出空間來。」
他委實不是自誇,在吃貨這一行,他是卡塞爾學院十年來首屈一指的大師。
「見到你們真好,我從未那麼真誠地覺得你們是我的兄弟。」芬格爾的眼神諂媚,活像一條狗在被餵飽了肉骨頭之後看主人,「你們三個看起來都很棒,衣服也特別帥。」
除了路明非那身露背的性感西裝,愷撒是紫色天鵝絨小西裝,紅色的揹帶勒著胸肌,沒有搭配襯衫,真空上陣;楚子航也好不了多少,這間店裡的制服沒一件正常的。
「主席這身很有義大利的腔調,紅色揹帶真性感,只有你這種有胸肌的人才能穿,那種挺拔的張力讓我想到alexandermcqueen,只有你才能把mcqueen的設計襯得那麼有力!會長這身也很亮眼,有東方淑女的感覺,我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了,嫵媚又莊重!」芬格爾嘖嘖讚歎,「至於路明非,你就是氣質的化身!露背適合你,戛納走紅毯的明星們都時興露背!」
「能說人話麼?」路明非扶額。
「你們仨真是娘爆了……」
「回去以後不準談起這件事!」三個人同時探身威壓芬格爾,彷彿三隻餓虎準備撲向小羊羔。
芬格爾收緊肩膀,小心翼翼地笑:「怎麼會呢?我們狗仔是拿誰的錢辦誰的事兒,我吃了你們的拉麵就為你們保守秘密……不過我是真心的,愷撒我從沒覺得你那麼帥過,牛郎的格調太適合你了,我覺得你釋放了自我找到了人生的第二春。」
凱撒開始思考,也許把這廝滅口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正事優先,」楚子航說,「現在在日·本境內我們總算有了第四個人,還能找到其他人麼?」
「日·本分部已經背叛了。」愷撒向芬格爾解釋,「我們現在全都處在斷線狀態,沒法聯絡諾瑪。」
「更糟糕的是日·本分部可能掌握了白王遺骨的秘密,而那具遺骨仍有復甦的可能,它正在日·本境內緩慢地孵化,而且已經有了自行活動的能力!」路明非補充,「我們忍辱負重就是在查這件事。」
「你們穿得那麼好,有吃的,還有女人倒貼,算什麼忍辱負重?」芬格爾不屑地哼哼,「你們說的我都知道,我早知道日·本分部不是什麼好鳥!」
「你怎麼知道的?」楚子航有些詫異。
日·本分部其實是個黑·道組織,這在卡塞爾學院內部是級別很高的機密,芬格爾的級別是f,按說沒有許可權接觸到這些機密檔案。
「你們以為我來日·本只是實習麼?」芬格爾得意地一笑,「蛇岐八家一直相信自己是日·本的真實統治者,不甘心屈服在學院之下充當區區一個分部。他們之所以到現在才背叛學院,只是因為畏懼一個人。」
「校長?」愷撒明白了。
「對,在他們眼裡學院裡只是一群教·育家,除了校長。他們認為校長是個暴徒,用西·裝和跑車武·裝起來的暴·徒,如果日·本人不乖,校長就用折刀教他們做人的道理,如果他們反抗,校長就會改用火箭炮。」芬格爾說,「日·本人崇拜暴力,所以他們畏懼校長,但是並不討厭他。」
腦補了一下昂熱手持火箭筒的形象,三個人都點了點頭。昂熱就是這種人,衣冠楚楚彬彬有禮,看似倫敦紳士,可你總覺得他會從哪裡摸出一架火箭筒來頂在你腦門上。
「但校長清楚只靠個人威嚴是沒法長久地穩住日·本分部的,所以這些年一直派人以實習的名義滲透進日·本來。我就是滲透者之一,我的工作就是收集蛇岐八家的情報。」芬格爾一捋長髮,「你當我只是來日·本看大腿的麼?把我想得太簡單了!」
「那你搜集到了什麼情報?」愷撒問。
「各位家主的緋·聞和隱·私全都被我掌握了!所以你們別怕!如果蛇岐八家逼人太甚,我們就對媒體公佈他們私下裡的淫·賊嘴臉!」芬格爾霸氣流露。
「我們需要的不是這種情報,我們需要的是蛇岐八家和猛鬼眾之間的關係,以及藏骸之井之類的情報。」路明非有氣無力地說。
「猛鬼眾……藏骸之井什麼的我還是剛聽你們說起,怎麼?那些情報很重要麼?比那些大人物的桃色新聞更重要?」芬格爾大吃一驚。
「廢話!我剛才有說白王對吧?跟白王這種級別的龍王比起來,誰還管他們私下裡搞三搞四?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兄臺?」路明非說。
「白白白……白王?」芬格爾結結巴巴地。
「是的!將要甦醒的那東西可能是秘·dang歷史上遭遇的最棘手的敵人!」愷撒緩緩地說,「日·本人稱它為……神!」
「這就棘手了,我一直以為校長派我來日·本是想把那些老東西搞到身敗名裂……所以我的時間都花在安裝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上了,掌握了他們很多豔·照,既然現在沒用了,要不拿出來大家欣賞一下?」芬格爾從口袋裡摸出u盤來。
「你真不是蛇岐八家派來黑·我們的麼?」路明非問。
「不,我顯然是校長派來黑·你們的……」
「我去……現在不是鬥槽的時候好麼?」
「是你先跟我鬥,我看你戰意很濃,不配合一下怕不好。」
「好了好了,」楚子航中斷了這種毫無營養的對話,「我們遇見芬格爾師兄不能說是完全的壞事……」
「你已經覺得差不多是壞事對不對?你分明已經說出來了!」芬格爾大聲說。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楚予航很尷尬地換了一種方式,「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好事,芬格爾師兄帶來了一些很重要的情報……」
「你是說豔·照?」芬格爾問。
楚子航被這個神經病搞得灰頭土臉,只能不理他繼續往下說:「至少我們知道校長對日·本的局面提前有了警覺,所以在日·本境內安插了人手,這些人之間相互不通訊息,但都在蒐集蛇岐八家相關的情報,這說明我們還有機會找到其他幫手。」
「如果能想辦法把我們在這裡的訊息放出去,又不被蛇岐八家覺察,那我們也許能吸引更多的同伴。」愷撒說。
「這個計劃不錯,我們就該呆在這裡待援,」芬格爾儼然已經加入了這個小組,「你們找的這個藏身地不錯,蛇岐八家怎麼也想不到我們會藏在他們眼皮底下,而且這個地方還很有傳統。」
「什麼傳統?誰家的傳統?」路明非一愣。
「日——本人的傳統。明·治·維·新的時候,維新志士們都躲在妓·院裡開會,借風·月場所掩蓋行蹤。你們不僅躲進妓·院,而且下·海從業,」芬格爾感慨,「那隱蔽性就更高了!」
「既然我們藏得那麼隱蔽,師兄你怎麼找過來的。」路明非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我是來加入你們的,你們現在這麼紅,可不要把我排擠在外。你們覺得我怎麼樣?店長能喜歡我麼?混你們這個圈子我也得有個藝名吧?‘heracles’怎麼樣?女人們會把我想象成渾身肌肉的壯男!」芬格爾搓著手,兩眼閃亮,「她們聽了我的名字就會興奮起來。」
「我看你先興奮起來了,」路明非說,「我是問你怎麼找到我們的,聽話聽重點好麼大叔!」
「我在網咖裡跟妹子們聊天的時候……」
路明非心說你窮得連飯都吃不上,路邊人家丟的漢堡你都撿,你還要去網咖把妹!
「有個不認識的id給我貼了你們三個穿制服特別帥的照片,他說他是你們的同事,」芬格爾說,「他給了我地址,我就按照地址找過來了。」
「那個id叫什麼?」楚子航臉色驟變。
「風間琉璃什麼的,娘裡娘氣的名字!」
「隨便非議別人的藝名可不是紳士的做法啊。」服務生把托盤放在吧檯上,把四份大蝦天婦羅和兩份味增湯放在芬格爾面前。
他從冰箱裡取出冰過的玻璃杯,從芬格爾手中拿過威士忌酒瓶,優雅熟練地製作了一杯日·式的「水割」調酒,放在芬格爾面前:「烈酒傷胃,加點清水調和一下會讓你舒服一些。」
他在愷撒旁邊坐下,手中把玩著調酒用的銀匙。
路明非驚得差點蹦起來。吧檯位於舞池附近,只有幾盞翠綠色的led燈照明,服務生坐在幽暗中,眉目如畫,清秀的眉宇被燈光映成墨綠色,儼然就是那位領袖日·本黑·道的超級混血種源稚生。
愷撒一把按在他肩膀上,把他緩緩地按回座椅上:「沒事兒,英氣點的才是哥哥,娘炮的是弟弟。需要我為你介紹麼?還是你自我介紹一下。」
「風間琉璃,真名源稚女,猛鬼眾中的龍王,二號人物。源稚生是我的孿生哥哥。」服務生緩緩地說,「大家還是叫我風間琉璃吧,作為牛郎出現的時候我就叫風間琉璃。」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冷卻到了冰點,三個人都不說話,楚子航的手背上隱約可見青筋跳起,愷撒的虎口向著後腰的沙漠之鷹,調酒匙在風間琉璃指間化作一團變幻的銀光。
猛鬼眾、學院,還有風間琉璃本人的利益並不一致,即使風間琉璃說的是真話,他們之間仍然沒有信任可言。既然是孿生兄弟,風間琉璃的血統應該不在源稚生之下,那柄銀匙在他手中也是致命的武器。
銀匙越轉越快,愷撒和楚子航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就在銀匙快得將要從風間琉璃指間飛射出來的時候,風間琉璃忽然翻轉手腕,把銀匙牢牢地抓在掌中,輕輕放在桌面上。
「我……我可以繼續吃了麼?」芬格爾戰戰兢兢地,
愷撒愣了幾秒鐘,隨即氣得想掀桌。同是團隊,日·本那邊的團隊無論蛇岐八家還是猛鬼眾,都高階大氣上檔次,輪到自己這邊,好不容易來一個援軍,還是頭豬。
「當然咯,要醬油麼?」風間琉璃微笑著把裝醬油的瓷瓶放在芬格爾面前。
「那……蒜頭酥有麼?」芬格爾小心翼翼地提要求。
愷撒以手支額,沉默不語,楚子航默默地把裝蒜頭酥的玻璃罐子放在芬格爾面前。片刻之後某人大口吃面大碗喝湯的聲音再度迴盪在周圍,果然醬油和蒜頭酥是拉麵的好朋友,有了這兩樣東西,芬格爾的胃口完全恢復了,西里呼嚕吞嚥食物的聲音讓人覺得那碗麵真是鮮甜可口,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摸了一個炸蝦天婦羅在手,被愷撒一掌打掉。
「有點專業精神,注意聽!」愷撒低聲說。
「好的,讓heracles先生繼續吃,我們可以進入正題了。」風間琉璃笑了起來。
愷撒和楚子航對視一眼,兩人手背上的青筋都略微消退,被吃貨一攪合,凍結的氣氛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牛郎界的王座來店裡幹服務生的活兒?來幾天了?」愷撒盯著風間琉璃的眼睛。
「我在廚房幫工,這是第三天。我很會演戲的,只要簡單地換換髮型化化妝,我就可以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風間琉璃說,「鯨先生和其他人都沒有認出我來。」
「監視我們?」
「不,為了便於跟你們聯絡。哥哥知道我回來了,他在找我,準備把我送回地獄去。我長著一張大家長的臉,在新宿區公然出入的話,會有幫會的人對我鞠躬吧?」風間琉璃笑,「那樣可不好。」
「你能找到芬格爾,應該是猛鬼眾早就覺察到校長派人滲透進日·本來了吧?」楚子航說。
「是的,但我們無法斷定昂熱校長到底派了多少人滲透到日·本來。」風間琉璃說,「我請芬格爾先生來店裡,是想說明一件事。貴校校長也一直在準備對蛇岐八家動手,他意識到蛇岐八家內部有某種不穩定的因素。」
「橘政宗?」凱撒問。
「很快我們就會知道真相了,」風間琉璃看了一眼腕錶,「三個小時前,王將有了動作,那條毒蛇要出洞了,我們聯手的機會也來了。」
三小時前,源氏重工樓下的停車場。
執行局的精銳們封鎖了每個出入口,橘政宗站在門前等待,白色的長眉上懸掛著水珠。
車隊駛入停車場,為首的是源稚生的黑·色悍馬,緊隨在後的是清一色的黑·色賓士,它們拱衛著黑·色的廂式貨車。
橘政宗甩開給自己打傘的下屬,踩著木屐狂奔到廂式貨車邊,源稚生抱著繪梨衣跳了下來,立刻有人把傘舉在他的頭頂。
「混賬!該遮住誰看不明白麼?」源稚生低吼。
雨傘立刻從源稚生頭頂移開,重疊起來把繪梨衣遮得嚴嚴實實。這女孩蜷縮在源稚生懷裡睡著了,恬靜得像個小公主。
「在松山站找到她的?」橘政宗急切地試她的脈搏。
「是,」源稚生點頭,「電話是路明非打的,那是他的聲音。」
路明非打出電話後的十五分鐘,位於四國境內的松山火車站就被包圍了。源稚生一邊遙控當地的幫會包圍松山站,一邊帶領車隊親自趕往那裡。
學院的人居然會輕易交還繪梨衣,這聽起來完全不合常理,但源稚生毫不懷疑,電話里路明非流露出如釋重負的語氣,好像在說「現在好啦我把你妹妹交還給你了」,這是所謂「男人的託付」。
途徑梅津寺町的最後一班列車進站,源稚生飛身躍過檢票口,車門齊齊開啟,抱著巨大玩具熊的女孩踏上月臺,隔著大雨和源稚生對視。她深紫色的裙襬在狂風中飄曳。
源稚生有瞬間的恍惚,他忽然意識到原來繪梨衣已經長大了,那麼亭亭玉立,她已經可以離開自己,跟別人去外面的世界玩了,再也不用呆在他的保護之下。此刻她從外面的世界歸來,帶著一身雨水和疲憊,但眼神清澈明亮。那場旅行想必是很美好的,無論多疲憊多憂傷,但她一點都不後悔,她不準備跟源稚生道歉,不準備說哥哥給你添麻煩啦。
沉默了許久之後,源稚生微微鞠躬說:「你回來啦。」
繪梨衣給他看早已寫好的紙條,上面寫著,「xxxxx。」【我回來了】
兩個人都微笑,接著繪梨衣雙腿一軟,倒在月臺上。她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比路明非想的還要糟糕,她能堅持到現在,只是靠著那個「要跟sakura去很遠的地方旅行」的心願。
橘政宗摸索繪梨衣的全身,摸到腳腕的時候臉色微變,腳腕處佈滿了細小的鱗片。龍化現象已經很明顯了,龍血一邊將她的身體侵蝕得千瘡百孔一邊刺激她的身體機能,她的體溫高得不可思議。
「必須給她洗血,區域性做血清注射,」橘政宗說,「再晚24小時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通知醫療組準備!」他轉身下令。
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居然是個陌生號碼的來電。這讓橘政宗愣了一下,他的手機號碼是絕對保密的,從來沒有陌生人給他打電話。
他猶豫著不想接這個古怪的來電,但手機響個不停,對方似乎執意要跟他通話,等多久都不在乎。
橘政宗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並不說話。
沙沙的雨聲中響起低沉的男聲:「親愛的邦達列夫少校,你好,這是來自北極圈內,二十一年前故人的電話。」那聲音滄桑而悅耳,帶著巨大的回聲,就像一架古老的管風琴在嗚咽,「說句話吧,讓我再聽聽老朋友的聲音,我們曾分享蘇維埃的光榮,像同志那樣舉杯痛飲紅牌伏特加,杯中沉浮著十萬年曆史的老冰。」
橘政宗的神情變了,這個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老人忽然變得年輕起來,長眉挑起,眉間眼角再度流露出雄狐般的狡詐。
他再度變成了克格勃少校邦達列夫。
這種神情一閃而逝,橘政宗捂住話筒對源稚生說:「有點事情必須我親自處理,你先讓醫療組給繪梨衣洗血,我片刻就到。」
源稚生抱著繪梨衣衝向大門,他在門口停步回望,橘政宗站在漫天風雨中,遠離任何人。他的腰挺得筆直,像是接到命令準備出征的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