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幕 宿命

龍族 江南 第1頁,共2頁

2010年秋,北京

「真漂亮啊,北京的秋天。」薯片妞站在床邊,俯瞰落葉中的城市,「感覺一個可以做到一切的季節。」

酒的麻衣捧著一杯熱巧克力,從辦公桌前起身,走到薯片妞背後和他也一起俯瞰。

「差不多都搞定了吧?」薯片妞問。

「看起來沒問題了,68小時後,暴雪將對全世界開放那個新副本。老羅已經把‘路明非日cardo’練到滿級,雙手單刀,攻擊輸出已經很不錯,按照他的說法,是‘一枚碩士畢業的雙刀賊’。但是我要求他讓路明非改用長劍,因為他最終會使用七宗罪……‘凡王之血,必以劍終’

「連‘七宗罪’也給他複製出來了,沒必要那麼認真吧?」薯片妞笑笑。

「我是個務求完美的人啦,啦啦啦。」酒的麻衣喝著熱巧克力,深呼吸,釋放積累了幾天的疲倦。

薯片牛沉默片刻,「我們三個裡你對老闆的命令執行的最認真了。」

「但他最後相信的是你吧,管賬的丫鬟,你可管理著機構的幾十億美元。」

「他不相信任何人。」薯片牛聳肩。

「有時候覺得老闆那種人,是會帶來腥風血雨的……」酒的麻衣沉吟

「你有抄《浪客劍心》的臺詞吧是啊,可那又增麼樣?他會帶來的無論是奇蹟還是末日,計劃書早已寫好,就像巨大的機器開始運轉,我們只是其中的齒輪。」薯片妞輕聲說,「他的賭盤開始轉動,我們只能選擇下注,來不及收拾籌碼離場了。」

「而且只能下注在他那一邊。」酒的麻衣輕輕點頭。

「來,妞兒!一起去做個spa吧!想著麼多幹什麼?先去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準備看這場強無故人的大戲,對不對?」酒的麻衣蹦了起來,伸展身體,一掃剛才對話的沉悶,「68小時後就酸甜塌下來又怎樣?老孃受不了了啊!他明天洪水滔天,老孃現在要去血的噴香水滑!」

「好!」薯片妞也贊同,她眺望出去,山脈和天空的交界柔然如少女的曲線,「未來與不會那麼糟吧?這麼好的秋天裡一切都還來得及。」

諾諾坐在長廊裡,靠著一根柱子,眺望著浩瀚的昆明湖,喝著自己帶進來的啤酒。湖對面就是萬壽山,山頂是宏偉佛香閣和排雲殿。

他沒有告訴凱撒他去了哪裡,並不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開心或者不開心,她有時候這樣,有時候那樣,知識因為忽然想到,就去做了。如果今天下午他想少一個陶杯,他就是一個認真的陶藝師傅,兒晚上他又想變成就把裡最亮眼的那個女孩,不需要太多原因。

就像那次他在放映廳外無所事事地溜達,看見放映員大叔接過趙孟華遞過去的錢和袋子,徐巖巖和徐苗苗穿著黑西裝從洗手間出來彼此拍打對方圓滾滾的肚子,趙孟華最後跟兄弟們交待細節,陳雯雯臉色羞紅地等待,而某個還傻呵呵的以為自己是被等待的人他忽然很討厭很討厭這種悲劇正在按部就班地上演但是被炮灰掉的那人全不知情的感覺,很想把這個該死的沒創意的按部就班的悲劇打斷。他總是這樣的,小時候討厭一首歌,不是停止播放,而是會把cd拿出來掰斷。於是他就肺泡出去買了那套裙和高跟鞋,打電話叫人吧法拉利開過來。他武裝好了飆車返回電影院的時候滿心都是快意,就像把cd掰斷的瞬間。

他真的不是喜歡路明非,就想幫幫那個衰仔。她不想再次看到他在女廁所裡那張糟糕的臉,面對那張糟糕的臉心裡真難過好像心裡會奔出一個小女孩,要撲出去把那些欺負這小子的傢伙都咬一口卻讓那個衰仔誤會了吧?

這能怪自己一直那麼瘋瘋傻傻的她撅著嘴喝了口啤酒。他還沒答應凱撒的求婚,其實早該答應的,這世界上實在沒有什麼還能阻擋他們啊。家族什麼就見鬼去吧。凱撒.加圖索和陳墨瞳的訂婚,是卡塞爾學院裡最霸道的社團老大和最瘋癲的巫女之間的聯盟,這個訊息會沿著網路傳到全世界所有混血種的耳朵裡。其實所有人都預計到了這個將來,凱撒表示他會在自家遊艇的泳池裡灌滿香檳開一次盛大的「香檳泳之夜」,邀請所有幫過他追諾諾的人。

魔王和女巫的宿命婚約,全無破綻!

卻被一根髮絲般的東西封印住了知識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在三峽水下,那個奮力的遊向他,猙獰的臉,豁盡一切力氣的咆哮。

不要死?李嘉圖你到底想怎樣啊?

難得少有的,小女巫覺得自己大概做錯了一些事。

「喂,有沒有一個開紅色法拉利過來吃飯的女孩?大約170釐米高,頭髮有點紅?」凱撒停車在全聚德門前,大聲地問泊車的服務生。

「沒有見到,這種女孩要是來一定記得住的,記不住女孩我還記不住紅色法拉利麼?」服務生笑。

「謝謝啦。」凱撒在筆記本上劃掉「全聚德烤鴨店」這一條,他已經花掉了十幾條,諾諾喜歡喝下午茶的崑崙飯店、諾諾喜歡投餵狗熊的動物園、諾諾喜歡看電影的ume可那都沒有諾諾。

minicooper的渦輪增壓引擎發出轟鳴聲,凱撒去向下一個目的地。他一點都不著急,在這個漂亮的秋天開跑車在路上,讓人覺得只要找,最後總能找到。

楚子航站在試衣鏡面前大量鏡中的自己,帶帽的絨衫讓他卡起來有點小孩氣,白色的運動鞋更顯的幼齒,可除了這一身他就只有一套純黑色的西裝,穿著那一身去夏米家拜訪的話,更像參加葬禮,或者一枚赤a的特工他試著把自己的頭髮梳的更整齊一點,但幼稚依然沒有改變。

筆記本硬碟嗡嗡地高速地運轉,距離結束還有6個小時,窗外陽光燦爛,也許有些閒暇出去買一身新衣服。他想。

芬格爾發出豬一樣快樂的哼哼,在床上打了個滾,

此刻窗外外西山葉黃,隨風輕落如雪。

夏彌拎著大包小包,在翻飛的落葉中奔跑過。樓道里瀰漫著燒魚晚飯的香氣,她鞋跟留下的聲音好像一直輕快的音樂。

「我回來啦」他推開門,大聲說。

回答他的是吹著樹葉的嘩嘩聲,陽光鋪面而來,在背後來處修長的影子,

這是2010年的秋天慢些被選擇的人有的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有的知道了,去還不願意服從。那時候北京的天空還晴朗,陽光溫暖,彷彿一切陰影都不足以抹去這份平安快樂。

一切都應該還有機會,一切都應該還來得及,所有糟糕的結果都還能改變,在命運的論盤中沒有最終停下之前。

2、求婚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唉,你要是和凱撒舉行婚禮我還可以去當你的伴娘,你看這樣也許能少帶這撮合我和伴郎,聽起來就非常合理!」蘇茜從北美髮來簡訊。

「喂,你已經放棄楚少了麼?」諾諾回覆

「你聽過愛情買賣沒有?」

「那首農業重金屬風的歌?」諾諾一愣,那首喜氣洋洋爛大街的歌似乎不是蘇茜的菜。

「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買就能賣,讓我掙開,讓我明白,防守你的愛。」

「有點難過唉,妞兒,我一直覺得楚子航跟你必定是一對兒的」諾諾默默的讀著那句歌詞,心裡好像有酸楚的液體流出來。好孤獨啊,原來這麼爛大街的歌詞也可以唸白的那麼傷心,彷彿能感覺到蘇茜哪枯槁的語調。

「所以珍惜你和愷撒咯,他真的蠻好的,只是有點二,但是,誰笑的時候喜歡的不是那種二二的男孩呢?只有這種貨會在你樓下敲著飯盆。好吧,你家愷撒不用敲飯盆,他會僱一支交響樂團在你的窗下演奏,站在升降機上一身白色西裝抱著血紅的玫瑰升到你的窗前,二逼兮兮地跟你說公主就算你沒有長髮公主那麼長的頭髮給我當繩索,我也可以把你從女巫的城堡上就走,來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這樣的二貨不是很可愛麼?」

「可我不是長髮公主是女巫誒。」

「那麼他就是魔王咯,魔王陪女巫,他會為你變成任何樣子的。這就是一個二貨的唉把?上午製圖課,我上課去了,別擔心你的閨蜜,現在我這裡是早晨九點,暖和的陽光照在我身上,讓我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是蘇茜的最後一條簡訊,跟著一個欠欠的笑臉。

北美中部時間的早晨九點,北京時間是夜裡九點。頤和園裡面一片漆黑,有人都已經散去了。夜色裡只剩長廊上的燈光,像是一條沉睡在昆明湖邊的龍,它的鱗閃著微光。頤和園太大了,不像別的公園可以清場,如國遊客玩到深夜,守門大爺會給留一扇小邊門。但是晚上這裡安靜得叫人戰慄,想想當年慈谿老佛爺晚上住在這裡,又沒有咸豐皇帝暖腳丫,想必也是很孤單的,難怪會怪里怪氣。諾諾以前聽說頤和園的守園人深夜裡看見穿著旗裝衣服的女人們在長廊上走過,手捧香爐和水盆,她還蠻期待的。

她已經喝到第六罐啤酒了,可是沒有任何穿著旗裝的女人來跟她搭話,她蹦到了一塊水中的石頭上坐著,脫掉襪子,用腳踢著冰冷的湖水。

她會想自己生日那天和路明非在山頂冷泉旁泡腳,他準備用沾滿芥末醬的手帕疊一隻手帕船,當做給她的生日禮物……也許那個晚上的獨處也讓路明非誤會了吧?其實那天晚上她有點賭氣,學院被入侵,愷撒立刻熱血沸騰,指揮學生會的蕾絲白裙少女團就衝了出去,完全沒有理會那天晚上是她的生日。她把手機放在岩石上,就是想看看在她出生時刻以前,愷撒會不會記得打電話來。

結果愷撒完全忽略了這個時間點……當然這委實不能怪愷撒,他當時正在和酒德麻衣玩「音樂結束就拔槍對射」

不止一個人說過諾諾是個太過傲嬌的女孩,太在意別人是不是喜歡自己,多喜歡自己,一切都是圍繞著自己想的。其實是因為她心裡很害怕,總希望生命裡最終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個人會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不會消失不見更不會背叛,就像一個港灣一樣可以容納自己,讓自己偶爾胡鬧偶爾發呆。其實她不是什麼樂觀的人,她心裡隱隱約約覺得將來一定會有很糟糕的事情在等著自己,無可逃避,她只是希望自己勇敢一些,希望有人幫她。

說起來那天晚上有人送了她漫天的煙花作為禮物,看著忽然亮起來的夜空眼淚不由自主地就落了下來。愷撒說不是他送的,他準備給諾諾的禮物其實是一件梵克雅寶出品的寶石馬賽克胸針。其實她流淚不是因為煙花太美了,而是因為那種「永遠在你背後的幕布裡看著你」的感覺,因為有了那個人你可以什麼都不害怕。那種沉默寡言的強大,讓人不由得安心。

她覺得自己的生活裡應該是有那麼一個人藏在幕後的,常常能感覺他在自己身邊,只是永遠找不到他。

只有一次她感覺那個人就要出現在她身邊了,就是在三峽的水下,她能感覺到那種圍繞著她的、強大莫名的力量,完全把她籠罩。她擅長側寫卻描繪不出那個人的面目,但絕對不是路明非,那個人跟路明非的氣場完全不同,霸道而兇狠,在她受傷的時候飈射出凌厲的怒氣,像是父親或者兄長。

可為什麼卻夢見了路明非的臉?她又頭疼起來了。

十七孔橋在前方的夜色裡就像是一具龍的脊骨臥在水面上。諾諾忽然站立起來,脫掉身上的長衣長褲。她在夜風中舒展身體,冷風吹的她的皮膚表面起了一層小疙瘩。

她魚躍入水,向著十七孔橋游去。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啤酒的緣故,越遊覺得越冷,熱量隨著水悄悄流走,就像是三峽的那一夜。忽然她停下了,浮在水中央,這是昆明湖最深的地方,距離四周岸邊都很遠,懸浮在這裡就像是懸浮在空無一人的宇宙中那麼孤單。他大了一個寒噤,想要趕緊游回去,但是缺氧的感覺已經出現了,腦海中只剩下幽藍色的水波,眼前模糊人好像正在慢慢地下沉。

該死!瞎玩總會玩出問題啊!她想,可是四肢都不受控制了。

不會就這樣死了吧?作為卡塞爾學院「a」級,游泳健將,卻死於一次游泳溺水。愷撒沒準還在北京城裡四處找她吧?其實愷撒也真是死腦筋,她只是關機了一會兒就重新開機了,只要愷撒給她打個電話,她就會告訴他自己在頤和園發呆。

北京城太大愷撒怎麼找得到自己?

她猛地咳嗽起來冰冷的空氣衝入肺裡。她被強有力的胳膊推出水面,跟著是一個溫暖的懷抱。意識瞬間恢復,她呆呆地看著抱住他的人。

——愷撒.加圖索。

「不會吧?這你都能找到?」諾諾輕聲說,死裡逃生就看見這個二貨的臉,不禁覺得他確實很二。

愷撒皺著眉頭看她,「又瞎玩!」

他不多說什麼,雙手託在諾諾的腋下,仰泳返回。在熱那亞灣和海浪對擊練出來的游泳技術用在昆明湖裡有點浪費,被他拖著,諾諾覺得自己乘著一艘平穩的小船。

「我想要找你時總能找到你,」愷撒一邊遊一邊說,「我讓mint俱樂部發起了一個微博活動,任何在北京城裡拍到紅色法拉利的人只要上傳照片,就可以獲得一份精美紀念品。這樣很快就有人上傳了你的車,它停在頤和園北宮門的停車場裡。剛才我遠遠地就看見你跳進湖裡游泳了」

「唔」諾諾輕聲說。

「以後別那麼瞎玩了,你在三峽受過傷。」

「嗯。」

「瞎玩也可以,記得叫上我。」

「哦。」

「你願意嫁給我麼?陳墨瞳。」

「喂,這是什麼神轉折?而且說的只是訂婚呀訂婚,朋友你記錯了!」諾諾掙扎著回頭。

「那好,你願意接受一枚寫著你和我名字的訂婚戒指麼,寫著陳墨瞳和愷撒.加圖索。」

兩個人面對面懸浮在湖水中,黑色和藍色的瞳孔相對

「喂,我們還在水裡這算是要挾嗎?」諾諾咧嘴。

愷撒不說話,愷撒輕輕撥開她溼漉漉的額髮,以便看清她的臉。

「英雄不趁人之危哦。」

愷撒吻了吻她發紫的嘴唇。

「好吧敗給你了」

愷撒張開雙臂擁抱她,好像是把整個世界抱入懷中的君王。

「嫁了算了,這看起來還行,嫁了算了,這看起來還行」湖邊樹上的鳥籠裡八哥上竄下跳。這就是愷撒買它的原因當時聽見這死八哥在琉璃廠大街上反覆唸叨著一句,愷撒忽然就樂了。

兩個人相擁著漂浮在冰冷的湖水裡,諾諾把頭埋在愷撒的胸前,即便是聚光燈的光柱打在他們身上,也沒有把他們分開。湖岸上整個攝影團隊沉默的錄製著這一幕,長廊上奔跑著黑影,不是穿旗裝的鬼魂,而是花店的夥計,他們把一筐筐的玫瑰花瓣灑滿長廊的地面,這樣愷撒和諾諾上岸的時候就會踩上一條花瓣鋪成的紅毯。

守門大爺非常激動,「你們是拍電影麼?《末代皇帝》也在這裡取景,女演員沒你們的好看!」

「不是,」掌機的兄弟嘖嘖讚歎,「我們是人家請來拍求婚的。人家這人生就像是電影啊!」

3、開戰之前

「這是什麼玩意兒?」芬格爾看著楚子航剪開塑膠袋,裡面密封著兩臺筆記本。裡面可能有些有價值的資訊。「楚子航說。

「哇塞,楚柯南,你聽起來很能打啊!」芬格爾讚歎。

「可惜這次沒找諾諾幫我們,他的側寫能力在這個時代會特別有用,「楚子航淡淡的說,」我們兩組競爭,代表了校董會和校長他們的競爭吧?」

楚子航開啟兩臺筆記本,點開ie,開始檢視收藏夾和歷史記錄。女孩訪問的80%以上是淘寶,看起來他每天都在淘寶上買東西,從電子產品到可愛的杯墊,他的留言記錄也都是「請發貨很及時,給好評」或者「給親們推薦個新店,買他們的東西可以有白巧克力送,我不是託」什麼的;男孩則是一個死軍迷,每天都在各種強國論壇上溜達,偶爾訪問幾個美女相簿。芬格爾開始還期待地圍觀,很快就沒精神了,愧於消退以後這件事立刻變的無比枯燥,一頁頁看別人的歷史記錄就像在咀嚼別人的時間,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但楚子航麼偶有表現出一點點的不耐煩,他默默的翻閱著,直到芬格爾的鼾聲再次響起。

時間一斤是凌晨四點了,窗外夜風呼嘯,張叔夜被風捲著打在玻璃上,摔的粉碎。均已漸漸湧了上來,依然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資訊。楚子航揉了揉發緊得額角,輸入了一串網址。一條舊新聞的頁面刷了出來,2004年7月4日,「蒲公英「」颱風,位置事故,配圖是泥濘中一輛傷痕累累的邁巴赫轎車,前風擋玻璃碎掉了,車身如同被硫酸燒灼。

這已經是他第幾百次看這條新聞了,幾乎每個字都能背下來。他還留著2004年7月4日的簡報,甚至把新聞片段離了下來。他蒐集關於那個故事的一切資料,但始終找不到合理的解釋,甚至把龍類考慮加進去也無法解釋。那件事超越了一切規則,要解釋,除非承認世界上有神明和惡鬼這種東西才行。

那件事的一切細節都太不真實,唯一真是的是態勢趨了那個男人。

後來的事情透露著詭異,男人好像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的抹去了死的,沒有人關心他的消失,沒有人悲痛也沒有人好奇。黑太子集團的老闆也沒有表態撫卹一下家屬什麼的不就就換了一臺新車和一個新司機,只有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件東西還記著他。

那件東西是楚子航。

楚子航要求參與這次行動的理由很多,但有一條他絕不會說出來。在這一連串的事情裡,她重新嗅到了那個男人的味道。邁巴赫再次出現在雨幕中的那一刻,他知道那個神秘的漁業又回來了。其實那麼多年來他始終沒有從那個雨夜離開。

逃不掉的暴雨的牢籠。

她也並不想逃走,只有找到那個雨夜,找出那件事後面隱藏的一切,他才能真正知道那個男人的生死,這對他而言太重要了。

他關閉了網頁,走進洗手間想燒水衝一杯咖啡解乏。掩上門之後,他脫掉t恤,默默轉身,鏡子映出他肩胛處暗紅色的印記,像是胎記。他確定自己小時候並沒有這個胎記,這個胎記是在那個雨夜之後慢慢從皮膚裡浮現的,不痛不癢,像是一棵半朽的樹。

半朽的世界之樹,這是卡塞爾的校徽。恰恰是通過這個印記,楚子航找到了卡塞爾學院,多年來第一個主動找卡塞爾學院的學生。

他從手腕上的皮套裡抽出昂熱給他的折刀,輕輕刺入自己的手腕,而後握拳,讓血液流入洗手池中。血中帶著明顯的黑,準確的說是青色。

他的造血技能已經開始更換血液了,唄「暴血」技能提升過的血液迅速地侵蝕這昂熱為他換的血,這些天他總覺得自己的血管炙熱,還好著炙熱的反應發生在她的身體裡,沒有像發生在空氣裡那樣燃燒起來。

血液的恢復也代表著力量的提升,但楚子航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一直沒有跟昂熱說明一件事,「爆血」的技能無法主動的關閉的,就像他不能熄滅的黃金瞳。

這種血就像是一個魔鬼,當你熟悉了藉助它的力量,他也就侵佔了你的身體,即使你無法啟用她,他也會令你不由自主的亢奮。他同時是毒藥和智慧的結晶之果,領會過他的魅力的人將無法抗拒他。楚子航終於明白了為何羊皮卷的作者驚恐的稱這種技術喂「魔鬼的啟示錄」因此他從不敢流出一份複製。

最好這種技術在他這裡就結束掉,他只希望自己還能多些時間,因為還有些事沒做完。

他不是不知道蘇茜喜歡自己,也不是不懂夏彌的意思,動了又能如何呢,你已經被魔鬼掌握在手中了。楚子航拿出夏彌留給她的那張卡片,默默地讀這個那個地址,「31號樓15單元201」,一個工廠的小區。想必夏彌的父母就是那種國企的老幹部吧?見了面會很認真的問楚子航的家境什麼的,帶著審視有期待的眼神。可增麼回答呢?其實不應該答應夏彌的,只不過沒能忍心拒絕。作為一個不知道宿命有多久的人,沒能力作出許諾課為什麼又答應了呢?

他開啟水龍頭,把不清潔的力量的黑血衝入下水道,給子衝一杯速溶咖啡,回到桌邊。

他開啟一條新的歷史記錄,一個強國論壇裡,幾個人在接龍討論「北京地鐵隱藏的傳說」,他緩緩的下拉網頁。傳說:早先只有一線和環線兩條地鐵,每晚末班車收車後,還要發一趟空的列車,全線執行一趟,位的是把那些被修地鐵和運營驚擾的送回安息地休息,否則將不得安寧真否?」

「真絕啊!司機還得全身貼滿黃紙徒手倒立著開車,否則會鬼上身勒!」

「別聽這幫人瞎扯淡,不過有個真正的地鐵傳說,一號線地鐵西邊第一站是蘋果園,但是蘋果園的站號是103你們注意過沒有?接下來是104、105、106,但是101是高井站,102是福壽嶺站,那邊特別荒涼,你要是再終點站藏著不下車,就能到那兩站。」

「那是原來的軍用站,福壽嶺你還能進去,高井站進不去的,其實還有兩個更隱秘的站點,黑石頭站和三家店站,還要往西已經廢棄掉了,能夠延續到西山軍事基地裡面,都是文革深挖洞高的,整座山的山腹裡全部挖空,裡面都是老式飛機,飛機可以從山裡直接起飛。你們要去看了就知道了,無比荒涼,鐵門深鎖,只有老蘇式對建築那種高達的白牆,牆皮都剝落了,通道又長又黑,只有一兩站電燈照亮,一個人都不幹下去。但有無數的平行鐵軌,停車和檢修用的,空間巨大,一眼看不到邊。」

「說得跟你見過似的,那邊以前還有通勤車走,現在通勤車都不開了,你增麼過去的?」

「我證明可以過去,但是你首先得自己帶一個手柄,到蘋果園以後插在南側從係數第三根柱子腳的一個介面啥,輸入‘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然後就能進入影藏模式,還有30條命」

「我靠,同好啊!我也是這麼進去的,裡面小怪很強的,光30條命不夠的,至少你得滿八十級雙手蛋刀,最好組隊去刷!」

然後都是大家白爛的話了,楚子航真要關閉頁面的時候,看見一條跟帖,「進入方法看這裡「後面跟著一個連線。

楚子航心裡微微一動,點開了那個連線,進入一個漆黑的部落格而眠,部落格的主人似乎開通就沒更新過。處置韓對著那個頁面思考了片刻,忽然同時按下「ctrl」和「a「鍵,這個鍵組合式全選,頁面山河的全部文字都被選擇並變色,於是隱藏在黑背景裡的誒色蚊子浮現了出來:

「你需要有一張交通卡,一日之間在一線和環線上的每個地鐵站進入各一次,每次都要刷這張卡,就能到達隱藏的站點。」

「這是什麼?」芬格爾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爬過來湊著一起看。

「不知道,但你記得麼,那兩個專員的工作恰好是每天沿著地鐵線在人群中搜尋有龍族血統的目標,其中名為萬博倩的專員的言靈是‘血繫結羅’對血統很敏感。」

楚子航低聲說,「我隱約有了些線索,但還湊不到一起。」

「龍王會隱藏在地鐵中麼?」

「隨眼都是空穴,但是地鐵隧道其實是人流密度最高的地方了,每天都有人巡視,那裡不是適合藏身出才對。」楚子航搖頭,「路明非一直沒訊息麼?」

「連這五天沒回來,也許在網咖碰到什麼美女了。」芬格爾遲疑了下「或者我聽說在你們中國沒喲暫住證會被抓住挖沙子的?

4、第二個「1/4」

狗哥指揮他的最後一支航母編隊駛往路明非的主基地。這將是他今天的第十六場敗局,這隊航母只是表達他「永不言敗的抗爭精神」而已。路明非家裡遍地防空塔,還有可惡的科學球。此時此刻路明非的坦克群已經開始炮轟他的主基地了。

這幾天狗哥每天都來找虐,痛並快樂著。打了那麼多年星際,《星際2》都要上市了,自以為已經窮究這門學問,如今才發現這個遊戲裡還有那麼多東西自己不知道。他每天早晨都帶著兩付煎餅果子來和路老師共享,深信自己打完這幾天教學賽就可以去職業戰隊了。當然職業戰隊在他眼裡如今已經不算什麼了,想起以後戰勝那些二流職業選手,還沒有被路老師輕描淡寫地虐待來得帶幹。

路老師又一次沒有讓他失望,什麼防空塔,什麼科學球,他還沒有來得及看到這些……航母戰隊就被三顆接連落下的原子彈炸平了……這原子彈用得,真是出神入化!

狗哥本想過去跟路老師請教一下原子彈的操作,不過猛一抬頭,覺得時間不太合適。路老師身邊多了一個女孩。

在烏煙瘴氣的網咖裡出現這麼一個女孩不能不引起所有人的關注,穿著白色的布裙子和中跟的方口皮鞋,素淨的臉上不施粉黛,眼瞳盈盈欲滴,好像從什麼三流青春劇裡面走出來的女演員。

女孩坐在進門來四下一掃,直接坐在路明非身邊,深情款款地看著他。

路明非有點不自在,瞥了她一眼,「你……」

「你長得好像我表哥……」女孩輕聲說。

路明非心說你表哥同意你的說法麼?

「你能教我打遊戲麼?我以前都沒有打過。」女孩扭動著肩膀。

「我覺得……你去打泡泡龍就好了,不用人教。」路明非很緊張。

「別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嘛,」女孩嬌嗔起來,「就是看你覺得好面善,想跟你一起玩玩……」

酒德麻衣戴著耳機監聽,聽到這裡,無力地把頭磕在桌上。她捂住話筒,衝著薯片妞瞪眼。「這是你找來的文藝女青年麼?」

「我早跟你說不能選她嘛!你不要看她長得臉嫩,她上一步戲使出的賽金花,再忘言一部是處的《秦淮八豔》裡的陳圓圓,第一部戲是出的妲己……」薯片妞聳肩。

耳機裡傳來女生的款款軟語,「你教教我嘛,我以前都不出來玩遊戲的,我就是自己在家讀一些文學名著。」

「你看什麼名著?」路明非在問。

女孩顯然愣了幾秒鐘,「《水滸傳》啊,裡面西門慶和潘金蓮的愛情好感人的……」

「她還出過潘金蓮。」薯片妞咳嗽了一聲,「但是大概只看過劇本,編劇為了出新意把潘金蓮和西門慶寫成痴戀二人組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按照我們的計劃,18個小時之後,那條龍就該死了。」酒德麻衣指著螢幕上的倒計時,「我們兩個小時就該把路明非打包送往龍抄,但他現在還在網咖裡泡著……信不信這樣下去我會把那個網咖轟平?」

酒德麻衣和薯片妞在計劃的第一步就遭遇到了阻礙,並不是很大的阻礙,但很棘手。她們準備打造為頂級英雄的李嘉圖·l·路先生在過去的無天理一步都沒有走出過那間地下網咖,餓了就叫外賣,困了就在沙發上睡,和酒德麻衣同步發酵,並且更有甚之,感覺是準備在網咖裡把自己發酵成酸奶。酒德麻衣和薯片妞分析這一切都是因為暗戀的女孩要訂婚之類的無聊事,但是居然影響到了關係整個人類歷史程式的屠龍工作,讓人恨得直想衝進網咖一高跟鞋踢在這個遊戲宅臉上。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反覆斟酌之後,既然是情感危機,那麼代替一段就感情的最好莫過於一段新感情,美人計是引蛇出洞的優先選擇。薯片妞表示公司在北京擁有兩個演藝人經紀公司和一個模特隊,美女環肥燕瘦,要啥樣的有啥樣,這幫姑娘都是混演藝圈的,獲得出來,只要付錢,勾引個衰男根本不在話下。於是酒德麻衣按照路明非的審美,選擇了看起來有點陳雯雯感覺的小明星,還特別叮囑她要穿白。

不過看來果真不讀書就沒只是,潘金蓮穿上白裙,也變不成秦香蓮。

「這要老孃親自出馬麼?」酒德麻衣抓著自己的雙馬尾,威風凜凜。

薯片妞立刻鼓掌,「你去沒問題!你就是那美人計領域的原子彈啊!」

酒德麻衣一愣,「我沒這意思,你覺得我現在這蓬頭垢面的樣子行麼?我的意思是冒充他姐姐什麼的進去把他捆出來。」

「喂喂!快看!」薯片妞指著監視品目。她們在整個網咖內外安裝了十幾個攝像頭。

一個白色的人影出現在監視螢幕上。那是個白裙的女孩,低著頭走路,流水般的黑髮上別這個蝴蝶髮卡。她在地下室破破爛爛的入口前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陳……陳雯雯?是那隻真貨麼?真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趕快叫我們那傢伙撤出來!」酒德麻衣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