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裡,在事發地點附近,有一座倉庫失火。而那座倉庫,名義上是一家物流公司持有的,但那家公司是蛇岐八家控制的。我們的專員追蹤路明非等人去了那座倉庫,看起來他們就藏身在那裡。」藤原信之介邊說邊偷看烏鴉的臉色。
烏鴉的臉上陰晴不定。
他已經通過電話知道了倉庫失火的訊息「師生藏」那麼重要的地方失火,下屬當然會在第一時間報給佐伯龍治局長但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也沒能聯絡上諾諾,現在看來,是最糟糕的情況。
但烏鴉首先要面對學院的正面責問,藤原信之介有備而來,僅僅裝腔作勢恐怕是沒法矇混過關的。烏鴉冷著臉,但是大腦動得飛快。
「佐伯君,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藤原信之介說。到了這個時候,他說話還是吞吞吐吐的。
「洗耳恭聽。」烏鴉冷冷地直視他。
藤原信之介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其實我第一次拜見佐伯君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被您拒絕。」
烏鴉一愣。
「大義我是從來不信的,可友誼我還是相信的。」藤原信之介說,「其實誰能把天下大事都扛在肩上呢?你真正在意的就是那麼幾個人而已,因為在意那幾個朋友,所以才在意有他們的世界。」
烏鴉疑惑地看著這個忽然認真起來的圓臉男人。
「根據我的情報,佐伯君的朋友並不多,即使在前任大家長源稚生君還活著的時候,您的朋友也不過是源稚生君、夜叉和櫻小姐那麼區區幾個人而已……」
「要說什麼就直說!不要說那麼多廢話!」烏鴉粗暴地打斷了藤原信之介,那些已經不在的人他埋在心裡就好了,不想拿出來跟陌生人討論。
藤原信之介深深地鞠了個躬,「朋友少的人就會格外看重朋友吧,當時我是這麼想的,所以做好了佐伯君拒絕我的準備。但我也準備了一番話來勸說佐伯君,路君能夠龍化的事想必佐伯君也知道了,甚至親眼見過,龍化的路君,還是佐伯君的朋友麼?」
烏鴉的心微微一顫。
昨夜的情形又浮現在眼前了,那噴吐著暗藍色氣息、眼裡流淌著熔岩的傢伙,像是地獄之門失守時逃出來的惡魔。他嘶吼著,肆意地散發著威嚴、力量和血腥的氣息。
那傢伙真的是路明非麼?那傢伙還能認出他佐伯龍治麼?如果學院的直升機不來,不是龍化到半途就能強行中止了,那傢伙會不會幹出毀滅東京的事情來?
沒人知道,無法推測,甚至無法做個實驗來測試一下,直到他下一次失去控制的時候。而下一次他失去控制,會不會真的把某座城市摧毀了?
「路君的情況不是他心中有沒有存著惡念,而是他可能正在失去自己。那個正在消失的路君,才是佐伯君您真正的朋友啊。」藤原信之介說,「您真的要釋放一條看起來很像路君的狂龍,卻縱容您真正的朋友消失麼?」
藤原信之介又是一個深鞠躬,「我能想到的說詞也就是這些了,如果佐伯君願意想一想我說的話,是我莫大的榮幸。告辭。」
他小步上前把那個禮盒放在烏鴉的辦公桌上,退回門邊。
「那段影片……是加圖索家發到學院的,說是陳墨瞳父親希望放送的,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藤原信之介在門邊轉身,「造成的意外學院深感抱歉,不過我想……加圖索家的使者應該也已經抵達日本了,還請佐伯先生小心。」
藤原信之介關門出去了,巨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烏鴉獨自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