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水當然不會走的,他本就是同段牧歡可以穿一條褲子的朋友。
段牧歡也不會叫他走的。
這才是真正的朋友,如果只能一起喝酒,一起吃肉,那算什麼狗屁朋友?
當你的朋友倒下時,你一定要使殺害你朋友的人倒下,或者你自己也與你的朋友一起倒下。這不是什麼義務,也沒有什麼東西在強制你這麼做,但如果你自以為自己是他的一個真正的朋友的話,你就必須這麼做。
段牧歡輕輕地道:「讓我先試一試。」司徒水看了看他,點頭道:「好!」
刁貫天怪笑道:「其實這有什麼區別?今天誰也別想活著走開!」似乎是為了證實他的話似的,「歡樂小樓」東側的一段院牆又「轟」地一聲響,倒了!
足足有十幾丈長。
然後便有數百個黑衣人從那段缺口中衝將進來。
每一個人的兵器都是刀。
刀很古怪,刀法更怪,似乎竟是東瀛刀法,其中有近五十人的額頭上全部纏著一條白布,他們的武功更為詭異。
似乎他們的身子不是骨骼及肌肉組成,而是由一種彈力極好的物質構成。
他們的身軀幾乎可以做出任何動作,腰肢柔韌得就像柳枝。
身形極快!轉眼間已有數十個「歡樂小樓」的人倒於他們的刀下了。
本是佔了優勢的「歡樂小樓」的人,在這一批黑衣人衝入之後,又開始有些吃緊-一時血腥之氣更濃。
段牧歡冷冷地道:「想不到我竟引狼入窒了,更想不到你的易容之術已如此高明。」刁貫天怪笑道:「易容術?你看過有這樣神奇的易容術嗎?」冷戰十三樓的人將那日慘烈一戰的經過告訴過段牧歡,所以段牧歡已知道那日刁貫天以數種面目出現。
但段牧歡卻一直以為那是刁貫天用了人皮面具。
沒想到他是習成了二百年前「九面暴魔」的「魍魎大法」!刁貫天得意地道:「人人都說段牧歡如何的聰明,我看也不過如此而已。相信誰不好,為何偏偏要去相信一個已死了二十年的花滿徑?」「花滿徑真的已死了嗎?」「那老傢伙若是不死,我敢以他的身份來矇騙你嗎?看來死去的人,也未必就完全沒用的。」段牧歡沉聲道:「沒想到七年前四劍穿心之後,你竟然還活了下來。」刁貫天道:「豈止你驚訝?連我自己都是驚訝不已。為什麼我不死呢?為什麼大惡之人不死,反而是一些大俠必須死呢?」他得意地狂笑起來,狂笑聲中,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這讓段牧歡感覺好多了——無論如何,看到一個「美豔」的刁貫天,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笑罷,刁貫天的聲音也己變回原先的蒼老聲音他面目猙獰地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在我的內臟上,還有四個劍孔?每當月晦之日,我的全身便像要爆裂了一般,簡直是生不如死。
但我卻一直咬牙支撐下來了,我要把你們四個人一個個地手刃於我的手下!老天有眼,我的大仇終於可以報了!」忽然,他的臉色又一變,得意地怪笑道:「也許,我不應該這麼怨恨你們,不是你們,我怎麼會進入‘九面暴魔’他老人家二百年前仙逝的懸崖底?又如何習成神功?」
段牧歡冷冷地道:「你別忘了,‘九面暴魔’最後還是死於孔孟神刀的刀下。」
「不錯!」
刁貫天大聲地道:「可孔孟神刀不會再有了。江湖中人再也找不出一個可以擋阻我的人。
各大門派,一向都喜好明哲保身,只知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四情劍俠’到今天為止,也已從這世上一筆勾銷了。試問天下還有幾個人能站出來,又願意站出來與我作對呢?」
段牧歡緩緩地道:「天道永遠是不可違的,就像旭日永遠要從東方升起一樣。」
刁貫天喝道:「收起那一套狗屁理論吧!我便要做一個逆天而行的人!」此時,「歡樂小樓」的人又稍稍佔了一點優勢了。
段牧歡道:「卓白衣是如何與你勾結上的?」刁貫天的臉色變了變,方道:「看來你也不是大傻。我與他只是合作而已,彼此各取所需,又如何能說是勾結?」段牧歡嘆了一口氣道:「想不到‘白衣山莊’的勢力已如此強大了,強得出乎我的意料。」刁貫天左手揚起他的那根簫,直指於前。
他道:「二位還是一起上來送死吧,也省得黃泉路上太寂寞了。」段牧歡沒有說話,他緩緩地拔出了他的劍。
他不會被刁貫天這麼一句話就激怒了的,如果如此輕易被激怒,那麼他根本就無法活到現在。
空中開始有了一種壓抑人心的殺氣!
刁貫天的眼中慢慢有了一種死亡之色,略略地有些幽綠了。
那根魔簫便那麼隨意地持在他的左手上,似乎全未著力。
一聲清嘯,段牧歡的雙肩狂旋,「歡樂劍」早飛如電!
頓時空間有如飄起了一陣旋風!旋風中,他的身形便立刻化成一團飄移激盪的淡青色之影!
一溜溜冷森森的刃芒,立即組合成一圈圈的光弧。
空氣中響起一陣刺耳的裂帛之聲。
是「歡樂劍法」中的一招「歡天喜地」!
刁貫天冷哼一聲,身子便已掠空而起,手中之簫,如極惡的毒蛇,在不斷地彈越穿掠,猝閃暴飛,斜斜向段牧歡的胸前撩去。
簫已在與空氣相磨擦的過程中,發出詭異的聲音。
段牧歡的劍光突然凝形,身子立刻貼地翻飛。
他的劍已與他的人合為一體,如一團光球般滾將過去,寒刃在他的身側進射穿飛如滿天繁星。
刁貫天暴喝一聲:「來得好!」他的身子便在那一剎那間一個急滑步,飄掠而出,左手一揚,手中之簫便已向段牧歡的咽喉點來。
段牧歡的身子憑空斗然反旋。
飄落之時,他的一隻右腳著地,整個身子便如同要倒了一般。
他的人向後仲去。
刁貫天立即襲身長進,一簫揮出,挾著冷厲之風,向段牧歡的左肋掃來;同時右拳「砰」
地一拳,擊向段牧歡的小腹。
段牧歡的身子突然以右腿為支點,劃出一道長長的弧。
看起來,整個過程便如同畫出了一個圓錐。
圓錐的錐間,自然是段牧歡的右腿後跟。
他本是正面向著刁貫天的,這樣一個急旋,卻已反竄至刁貫天的身後。
機不可失!
他立刻向刁貫天的雙足削去。
如果能夠削到刁貫天的胸腹,他當然不會選擇雙腳,但他這麼身子傾斜著飄動,無形中便使自己的攻擊點矮了許多。
但只要能削中,一樣是一件好事,一樣是拋血濺肉的。
段牧歡看不出刁貫天能以什麼方法避過這極為詭異的一擊。
這是他很少使用的一招:樂不可支!真正的名如其形。
眼看刁貫天的一雙腳便要廢了,突然,刁貫天的雙足發生了一種極為怪異的變形。
這種變形,與人體的結構根本是相連背的,也就是說,只要是正常人,自己便無法做到這種變形。
莫非,刁貫天已不是血肉之軀?他的身子已可以像軟糖一樣隨意地扭曲變形?
本是不可能的事卻發生了。
所以,段牧歡的劍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不過,這一招也著實神奇,即使刁貫天可以如此怪異的方法閃避,卻依然是被「歡樂劍」劃了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