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詭異簫聲

鑄劍江湖 龍人 第2頁,共2頁

莫入愁不敢做幅度很大的招式,因為他不願被人將他與夫人分開!

一劍一步,一劍十步。

每一劍,重若千斤;每一劍,舉重若輕。

步步為營,步步斃命。

這樣的劍法。

這樣的步伐——

如果不是被這詭異的紅色瀰漫得無法視物,莫入愁相信現在已應是屍首遍地了。

這是他幾十年的打殺經驗告訴他的。

何況,他這柄本已冰涼的劍,已開始變得溫熱。這把劍在沒有飲夠二十人的血之前,它永遠是這麼冰涼如水的。

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的戰果,現在,他所看到的只有滿天的紅樹葉了。

有時,他能感覺到紅葉子之後那疾飛電閃的寒芒,甚至能感覺到紅葉子之後,有一些如惡狼般充滿殺氣的眼睛。

而這一切,都只能永遠地停留在「感覺」這一份上,他從未真真切切發覺一個敵人!

似乎,他的敵人,便是這飛揚著的紅葉子了。

紅葉子有真有假,但無論真假,你都不能不防.。

廝殺是艱苦的。因為無法明瞭對方究竟有多少人馬,究竟是什麼來頭,所以在莫入愁看來,這場拚殺似乎永遠沒有止境,似乎對手永遠也殺不完,所以累的不僅是肉體,還有心,他不知道他給對方造成的創傷有多大,是微不足道,還是已重創?

倏地,他的心突然一涼—一他已看不到他的妻子了!

不知不覺中,他竟已被紅葉子卷裹過去,現在,他看到每一寸空間裡所填充的無一不是一片血紅!

他不由大呼一聲:「阿寧!」

沒有回聲!

他的劍法立即不由自主地一滯!

在這麼多如水銀一般向他流瀉進來的紅葉前邊,任何的停滯,都可以給它們帶來打擊的機會!

莫入愁的肋部立即被一柄長鞭掃撩而中!

他己身陷火紅的海洋之中,無法辨清方向了,所以他的衝殺,可能使他離自己的妻子越來越遠!

夾在山谷間的官道中,如此瀰漫著的絢麗的紅色,以莫人愁為中心,湧動、翻滾、衝蕩、馳越!

簫聲開始有了一種深入靈魂的神奇魔力!

莫入愁突然想笑——這怎麼可能?在這樣的生死關頭?

但他的的確確想笑,他竟感到一種詭異的快樂在他心中擁擠著,想要破繭而出!

對,是神秘的簫聲發揮著它的神奇魔力!

莫入愁是不能笑的人,因為他的劍是「愁劍」。

莫入愁一笑,他的劍法便是一落千丈了。

所以,他幾乎已把自己的牙咬碎了,為的就是忍住一陣陣地洶湧衝擊的笑意。

現在他的傷已不止一處了。

傷得越重,他的內心的浩然正氣越難以抵禦魔音的入侵。

終於,莫入愁笑了,笑得那麼陰森可怖,因為這笑聲是從牙齒,從喉底中擠將出來的,便如一棵從怪石叢中探出頭來的樹,早已被壓得扭曲變形了。

笑聲一齣,他便已中了三劍、五刀、一槍還有擊在他下腹上的重重一拳!

紅色在莫入愁受了傷之後,立即如落潮一般向兩側退去!

官退中,又變得空蕩蕩了。

只有屍體,只有受傷的莫入愁,以及飄蕩在空氣中的簫聲……

莫入愁已笑彎了腰。

莫入愁已笑出血。

莫入愁已笑得扭曲了臉!

他那猙獰可怕的臉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別人他的無邊痛苦。

他恨!但他卻在笑!所以,他痛苦!

終於,他的精神崩潰了,「愁劍」便疾然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當」的一聲,他的劍便脫手而飛!

莫入愁已不再是莫入愁了,從他握劍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有讓他的劍脫手而飛過!

飛離他的手之劍,便如是飛離他的一隻手臂一般,帶給他以刻骨銘心的痛苦。」哇」的一聲,他噴出一大口熱血!

莫入愁本就蒼白的臉,現在更是蒼白得可怕了。

射落他的劍的是一片紅色的葉子,只是這葉子的周邊散著鋸齒一般的光芒!

簫聲停了。

莫入愁臉部的肌肉卻已僵硬了,永遠地保持著那種憤怒而痛苦的笑容!

一陣風飄過來——不!是一個快得如風,飄忽如風一般的人影射過來的!

莫入愁身上的傷已使他無法挺身,但他還是直起了腰,因為他要看一看他的對手。

過了一輩子刀尖舔血的日子,不能在最後死的時候,連自己死於何人手下都不知道。

他看到了一個面容慈祥的老者!

這,這怎麼可能?

即使是看到一個長著牛頭的人,也不會讓莫入愁吃驚至此。

如此殺人不眨眼的人,怎麼會是一個面容慈祥的老人?他應該是一臉橫肉、刀疤縱橫才對!

便在此時奇蹟出現了。

慈祥老者的壽眉、鶴髮、童顏不見了,出現在莫入愁眼前的又是一個一臉橫肉,刀疤縱橫的壯漢!

莫入愁傻了——無論是誰,看到一個老者在不及眨眼的瞬間,突然變成一個壯漢,而且這種變化就在你眼皮底下發生,你都會傻了的。

莫非,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個鬼的化身?

那「鬼」發出一聲得意的狂笑!

狂笑聲中,一臉橫肉的壯漢又不見了,出現在莫入愁眼前的又成了一個丰姿綽約的少婦!

少婦風情萬種!甚至連身段都是那麼的婀娜如風如柳!

她向莫入愁拋了一個深情款款的媚眼!

莫入愁的心卻一下子沉了下去——也許,真是遇見鬼了!

他不是怕死,而是想到如果他(她)真的是鬼,那麼血債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討不回來了。

也許,是一個夢?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這樣離奇的事。

他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痛!

妻子呢?莫入愁一時竟不知該往哪個方向看了。等他將目光定在左側十幾丈遠的地方時,他的血液幾乎已凝固了,只聽得自己的太陽穴在「卜卜卜」地狂跳,額頭上的青筋暴脹,幾乎要暴裂開來!

莫夫人死了,她那孕育著生命與希望的腹部已被切開!

一個業已成熟的嬰兒被拋得遠遠的!

血紅血紅的,已不再是紅葉子而是莫夫人的血!

畜生!禽獸!

莫入愁不會罵人,他的性格與他的外表是一致的,那麼的文質彬彬,連著把這兩個他極少會動用的詞用在一起,用在一個人身上,這已是破天荒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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