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敵人.情人

軒轅-絕 龍人 第2頁,共2頁

「地龍血?!」伏朗也吃了一驚,他自然聽說過地龍血,那是產於極東北之地的一種油液。只要有一點火星便能夠將之全部點燃,而且只要火一燃著,就很難撲滅。如果說那片林子之中都已經灑滿了地龍血,的確是一個極為可怕的殺局。只要他們一入林子,火一點著,他們將會被烈焰四面包圍,那時候就算他們的武功再好,只怕也無法逃出烈焰的包圍了。

聖女鳳妮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如果對方這個佈局真的成功的話,那整個有熊族將會大亂,而癸城勢必最先難逃其罪。可是這個敵人是自哪裡弄來的如此多的地龍血呢?那隻能表示這是一個醞釀了很久的陰謀,而軒轅又是怎樣知道這個秘密的呢?

軒轅並不知道地龍血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有熊族中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以及這東西的威力如何。所以,軒轅此話一齣,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軒轅公子是如何知道這個訊息的?」聖女鳳妮又問道。

「叫我軒轅,我不習慣什麼公子之類的,還不如伏朗兄叫我軒轅兄弟來得親切。」軒轅糾正道。

聖女鳳妮微有些臉熱,她知道軒轅並不會如最初那般對她恭敬有加,或許可以說,軒轅已不再是當初的軒轅,無論是整個人的氣勢抑或是心態都已經改變了許多,或許可以說,軒轅並沒有真正地原諒她。

伏朗有些尷尬,軒轅竟打蛇隨棍上,與他稱兄道弟,他口中雖然說是,可心裡卻恨不得把軒轅大卸八塊。

軒轅自然沒有漏掉聖女鳳妮臉紅的表情,心中一陣快意,道:「我們還是先去癸城再說吧,如果再不回去,只怕癸城會鬧翻天的!」

「軒轅是從癸城出來的嗎?」聖女這次倒是遵從了軒轅的話。

「是的,不過,我只為追趕幾個人才出城的!」軒轅並不否認。

「那些人呢?」伏朗問道。

「在前面的林子邊。」軒轅說著向前去癸城方向的那片林子指了指道。

「我們去看看吧!」聖女鳳妮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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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極為幽靜,昏暗之中透著幾分詭異,夜梟的尖啼與孤狼的悽號使得林間陰風慘慘。

軒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他們都死了!沒有一個活口,皆為服毒自盡。」說完他頹然地縮回捏住一名漢子下巴的手。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聖女鳳妮突然問道。

「但願我能知道,因為我也是他們獵殺的物件!」軒轅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道。

這群人的確死了,都是咬了含在舌底的毒囊而亡。

伏朗也捏開一具屍體的嘴,那具屍體的嘴角立刻滑出兩行紫色的血液,看來的確已經死去多時。

「這裡的確潑過地龍血,連那樹幹上都有!」一名銀穗劍士出言道,已經有數名劍士四處找尋線索。

這一事實證明軒轅並不是在危言聳聽,可是這群兇手又是些什麼人呢?為何這群人會寧死也不成為俘虜呢?若這是敵人執行任務的一慣作風的話,那這群敵人也實在太可怕了,以這群敵人那種嚴密得近乎殘忍的控制下屬的手段,便足以讓人心寒。

但這敵人如何知曉聖女諸人的行走路線呢?又怎會將時間把握得如此準?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這敵人乃是癸城中極有身分之人,是對方打入癸城的奸細,只有打一開始便知道聖女必來的人才能夠有如此充足的時間去佈置這一切。而這人處心積慮了許久,也許就是等這麼一天,抑或,就算軒轅沒有來到癸城,這人也會製造機會。所幸的卻是軒轅來了,軒轅不僅來了,還再一次救了聖女諸人的性命。

「這群人並不是來自有熊族!」一名金穗劍士肯定地道。

「癸城之中一定有內奸!」聖女鳳妮肯定地道,她也對敵人的狠辣手段感到震驚了,此刻伏朗才知道軒轅之所以設下長藤絆倒戰鹿,是想引起他們的注意,而軒轅故意點起一堆篝火,也同樣是為了引起他們的注意,於是成功阻止了眾人進入密林中送死。不過,伏朗對軒轅絕沒有半點感激之情,反倒多添了幾許恨意。

「這些只好等我們回到癸城後再說了,這個地方蚊子太多!」軒轅漫不經心地道。

「這片林子咋辦?」一名金穗劍士問道。

「留在這兒,禁止人入內,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夠拿它來對付敵人呢!」軒轅笑道。

「也好,就讓他們給自己製造一座大墳墓好了!」聖女鳳妮附和道。

「可這是我們前去癸城的必經之路,這樣下去只怕會對我們經後的行動帶來不便。」一名劍士有些擔心地道。

「但如果這場大火燃燒起來,只怕很難滅掉,還會殃及周圍的大片樹林……」

「這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我們先將之擱在一邊好了,暫回癸城,一切等天亮再說!」聖女鳳妮打斷所有人的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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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城,的確有些亂套了,所有人都忙個不停,所有值得懷疑的外人都被調查,卻並沒有半點頭緒。

只有幾個在外頭乘涼的老頭說曾看見過虛空中有黑影晃動,當時他們還以為是妖魅。

也有幾個守城的戰士說自己好像看到有人自城頭掠出,但是他們不敢肯定,因為城牆那麼高,何況這群人只防外不防內,對城外的注意比較多,但對城內的動靜卻是極少注意。因此,這群人並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出城了,或許是自己看花了眼。

各種猜測都有,全城幾乎陷入了一片混亂中,若不是伯夷父真的有些魄力,只怕各營間真會亂套。

更沒有人有睡意,也沒有心情睡,滿城的惶亂直到聖女鳳妮和軒轅雙雙趕到癸城東北大廳之時才逐漸平靜下來。

軒轅竟與聖女鳳妮一起大搖大擺地來到癸城,這讓所有守城之人目瞪口呆。城內所有人為了軒轅差點將整座城池都鬧翻了天,可軒轅此刻卻悠閒地騎在戰鹿之上,這簡直是一種諷刺,對守城戰士的諷刺,對滿城高手的諷刺。但既然軒轅安然歸返,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何況又有聖女趕來,一城的悽惶頓時化成了歡喜。

軒轅住房中的八具屍體依然未曾移動半分,這是劍奴的命令,因為這些屍體之中可能隱含著線索。

聖女鳳妮召來伯夷父和總管蒙赤武兩人說了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只驚得兩人額頭滲冷汗,對軒轅不由得又多了一份感激。若不是軒轅阻止了聖女諸人,那後果將不堪設想。他們也不能不佩服軒轅的厲害,昨晚醉得那麼厲害,竟能夠有如此作為,他們的確是再也不敢小視軒轅的實力了。

軒轅房中的八具屍體自然是軒轅的傑作,那是軒轅的刀鋒所為。原來這群刺客以為軒轅大醉之下,必定神志不清,竟沒對軒轅太在意,但他們太低估了軒轅的實力,於是就種下了死因,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現實,而這之中,那個童僕竟也是個高手,而且是內應,不過卻被軒轅斬殺在城外。當然,這童僕並非真正的「小」,這讓軒轅想起了土計。

斧營之中出了內奸這是肯定的,但內奸真的就是古奇嗎?抑或可以說,內奸只有古奇一人嗎?

這群敵人所做的真夠狠絕,竟沒有留下一個活口,他們為什麼害怕留下活口呢?依照推測,他們害怕留下活口的原因只是因為癸城之中仍有一群絕不能暴露身分的人,為了保護這群人,他們必須滅口。

事實上,如果不是城內還有更重要的人,單憑斧營中一個小小的隊長根本就沒有資格得知聖女鳳妮的訊息,更遑論童僕了,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夠分量。不過,古奇和童僕一死,許多的線索都戛然而斷。

不過,所幸的是沒有人因此受到傷害,只是死去了幾名戰士而已,但敵人付出的更多。

施妙法師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但沒有一個月的時間休想復原。畢竟他所受之傷太重,此刻施妙法師的神志尚有些模糊,雖然已經醒轉,卻很快又睡著了。事實上,他的身體太過虛弱,失血甚多,臉色蒼白如紙,連軒轅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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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覺得一身輕鬆,癸城的事他只是損失了一個晚上的睡覺而已,只要他沒有損傷,根本就不用去管其他的狗屁東西,那是伯夷父和聖女鳳妮的事情。此刻他只是癸城的貴賓,並不想自找麻煩。對於這類麻煩,在自有僑族出來之後,他已經受夠了,再也不想受這等閒氣。

軒轅更不想做什麼有熊族的成員,也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分子,看別人臉色行事始終不是他的性格所能承受的。否則當初他也不會以一種叛逆的心理去拒絕習練蛟夢的流雲劍道了。

軒轅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的腦子比別人差,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事情是別人能做到而自己不能做到的。此刻他所要想的問題並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利益,而是整個龍族的利益,他已經不能夠再隨意行事,生命並不是只為某一個人而存在的,所以再不會如最初那般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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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城沸騰了一夜,天明之時方逐漸恢復平靜,但軒轅卻要走了。

軒轅提出要離開癸城之時,所有的人都不解,也都大感驚訝。

的確,聖女鳳妮專程趕來癸城,雖然說是來看施妙法師的傷勢,但事實上卻是因為軒轅。可軒轅竟似乎不領聖女鳳妮的情,提出要走,這的確讓伯夷父和蒙赤武諸人不解,也感有些驚訝。

惟一高興的人或許只有伏朗,伏朗是極不喜歡這樣一個對手存在的,對他而言,軒轅最好是走得越快越好。他的確已經感覺到了來自軒轅的威脅,這自昨晚與軒轅交手之時,他便已經知道,軒轅有足夠的能力威脅到他與鳳妮之間的關係。雖然軒轅沒有顯赫的家世,但這個人卻有著讓人無法揣測的實力。伏朗自也聽說過軒轅的龍之旅,那個讓九黎頭大的龍之旅。因此,這一刻他對軒轅不得不重新估計。

昨晚伏朗動用了致命殺招「神魔俱損」,使自身的功力損耗不少,此刻他還真沒有信心能夠勝過軒轅,雖然他身為三苗伏羲部的年輕第一高手,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很正常。伏朗雖然驕傲,卻非不明時勢之人,當然他也更堅定了要除去軒轅的決心。

軒轅並沒有多少行李,而這一切都交由劍奴去打理,他根本就不用擔心。

劍奴的忠心讓軒轅深感慶幸,能有這樣一個高手一路上相互照應,的確不是一件壞事。

「軒轅公子真的要走嗎?」牧野帶傷趕來,有些不捨地問道。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事要做,我也不例外,當然必須走了。」軒轅拍了拍牧野那未受傷的肩膀,淡然笑道。

「我們劍營的兄弟本想請公子去指點指點幾招劍術,不想公子卻要走,不知我們今後還會見面嗎?」

「當然會,我相信我們是有緣的,有緣者就定得天緣,相信再見之期不會遙遠!」軒轅肯定地道。

「軒轅公子,聖女想請公子一敘!」癸城長老高應分開人群來到軒轅的身前,誠懇地道。

軒轅對此並不感到驚訝,只是淡淡地向劍奴笑了笑,道:「等我回來!」

劍奴微微頷首,他自然不會在軒轅沒有回來之前自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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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鳳妮的眉頭皺得很緊,那種我見猶憐的深思狀,更使得她那超凡脫俗的美麗增添了幾分清雅。

室中極靜,僅鳳妮一人以手支頜而思,身子微依於紅木大椅上,表情有些倦怠和疲憊,抑或是此刻她的心正陷於一個矛盾的抉擇之中。

室外是一片花園,花園中綠草紅花,還有一條天然的小溪淌過,但此刻花園之中的人全都抽調出去。

軒轅是被高應領入室中的,高應隨後便退了出去。

軒轅自然知道這是在為他安排與聖女獨處的機會,因為整個花園之內,包括這座寬敞的房子之中,惟剩他和聖女鳳妮兩個人。

這種大張旗鼓的安排的確有些出乎軒轅的意料之外,他也估到鳳妮一定會安排一個獨處的時間給他。可是卻沒想到竟抽調出一個花園和如此整套房子,這種做法分明是不想讓他們的談話被任何人聽到,也只有這樣安排才能防備別人偷聽。

軒轅走入室內,才發現室內的地面全以厚厚古樸的大青石鋪就而成,而青石之間的縫隙經過特殊處理,使得地面平整而潔淨。

軒轅不由得暗贊,這樣的房子只怕便是土計那種精於遁地之術的人也無法竊聽到任何東西,雖然軒轅心中這麼想,但卻不想說出來,不過他知道聖女鳳妮是有備而作。他隱隱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聖女鳳妮微微抬了抬頭,極為幽怨地望了軒轅一眼,但卻沒有說什麼。

軒轅的心頭一顫,雖然他見過的美人不少,但是卻仍無法不為聖女鳳妮的眼神所動。那之中似乎包含了整個天整個地,更融入了一切人類所應有的感情。他知道,自己的心中並非全然不喜歡聖女鳳妮,並非全然不愛這擁有著無可比擬的美麗女人,只是他一直迴避這個問題而已。

沒有男人可以拒絕鳳妮的美麗,沒有男人會不愛美女。當然,軒轅知道自己並不全是因為鳳妮的美麗才愛她,而是在內心深處確實對她的那種高不可攀的氣質有些傾倒。鳳妮的美是美在那種內涵,正因為軒轅內心深處有著這麼一分情愫,所以他很難釋懷鳳妮當初所作出的絕情決定。

「聖女叫軒轅來不知有何吩咐?」軒轅凝立半晌才開口問道,他並不想讓沉默的僵局繼續保持下去。

「你真的要走?」鳳妮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抬頭幽幽地問道。

「不錯!」軒轅肯定地點了點頭道,這已是事實,他沒有必要否認。

「你仍在生鳳妮的氣?」鳳妮伸手作了一個「請軒轅坐下」的姿勢,淡漠地問道。

「但願我知道!」軒轅不想有太多的客氣,悠然坐下,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聖女鳳妮的問話,只得苦笑道。

聖女鳳妮專注地望了軒轅一會兒,突然開口又道:「如果我請你留下來幫我,你肯嗎?」

軒轅一怔,有些訝異地望了聖女鳳妮一眼,半晌才道:「如果聖女真的需要軒轅相助的話,我定傾力相助,但此刻我必須先離開癸城!」

「為什麼?」鳳妮有些失望地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做的事,都有自己該走的路。其實,人活著並不只是為了自己,如果聖女定要讓我回答為什麼的話,我想那定是因為我的朋友兄弟們需要我!」軒轅淡然道。

「鳳妮是不是真的很自私?」鳳妮聽軒轅這麼一說,竟有些誠惶誠恐之感,怯生生地問道。

軒轅也覺得鳳妮的語氣有些異樣,她實在是完全沒有必要露出如此神態,她之所以顯得惶恐,定是因為她真的感受到了某種危機,已經使她失去了本應該有的鎮定。

是的,鳳妮的神色有些憔悴,有些倦怠,這種神情讓軒轅有些心痛。他無法抗拒由內心生出的憐惜,不由起身緩步踱到鳳妮的身前,輕輕地蹲下來,憐惜地抓住鳳妮擺在膝頭的左手,仰望著鳳妮那讓他心痛的俏臉,柔聲問道:「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煩惱讓你困擾難解?」

鳳妮出奇地沒有抽開柔荑,任由軒轅雙手緊抓著她的手,並放在她的膝上,她知道軒轅此舉絕沒有半絲褻瀆之意,一切都是那麼坦然,那麼真誠。她的心中甚至有些感動,從來都沒有任何男人以這樣的形式向她問話,那細膩的動作,那溫柔的話語,以及自軒轅手心所傳來的熱力都讓她心顫。

鳳妮輕輕地嘆了口氣,目光似乎有些害怕與軒轅那深邃的目光相對視。

軒轅依然是半跪半蹲著,但他將鳳妮的手握得更緊,有些命令式地道:「看著我,告訴我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告訴我你究竟是為什麼煩惱?」

鳳妮似乎無法抗拒軒轅的語氣,只得將目光再次移回,她發現軒轅的眸子之中如一泓清泉,平靜、悠遠、堅決,不含半點雜質,讓人不自覺地想到那深邃得無法揣測的夜空及寧靜的深海,但又讓人感覺到在這平靜背後那湧動的熱烈感情。

「謝謝!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可我卻自私地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要別人改變生活方式,我真的是太自私了!」鳳妮澀然道。

軒轅笑了笑道:「你別傻了,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夠改變別人的生活,只有自己才能夠改變自己的生活。正如你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但生活又是什麼?又有誰能夠肯定地告訴自己,什麼樣的生活才是屬於自己的,鳳妮你能夠嗎?」

聖女鳳妮一愣,旋而又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道:「不能!」

「這就是了,生活只是一個名字,沒有任何實質的約束,行乞是一種生活,稱王稱霸是一種生活,殺人放火是一種生活,濟世救人也同樣是生活的一部分……只不過是生活的方式不同,但這種方式並不是絕對的,如兵無常勝一般,生活都會隨著環境和時間的改變而改變。當然,這也與一個人所追求的目標和所面對的問題有著密切的關聯。因此,沒有誰能夠改變別人的生活方式,只有自己才能夠改變!」軒轅笑道。

頓了頓,軒轅又道:「這個世上其實也沒有自私可言,說白了,也就是生活方式的不同。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適者生存,為了生存,沒有任何理由好講,甚至是不擇手段。問題只是因為人有思想,懂得如何去思考,如何去分析和取捨,這就是人與野獸的分別,這個分別便在於理智。鳳妮覺得自己自私,是因為你仍是一個善良的人,你的生活方式依然有些脫離現實的殘酷。」

鳳妮靜靜地聽著,她並不是一個笨人,雖然她不能全然明白軒轅每一句話,但軒轅的話的確給她造成了強烈的震撼。

「告訴我,你為何而煩?如果軒轅能夠幫忙的,絕不會吝嗇自己的微薄力量!」軒轅又輕柔地道。

「有熊族將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我感覺到自己完全無法把握眼下的局面,猶如一葉在激浪中掙扎的小舟,這種無法踏實的日子鳳妮實在是受夠了!受夠了!」鳳妮突然神情有些激動地道,似乎心中所積壓了許久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的機會。

軒轅望著鳳妮,半晌,依然姿式不改,但只是以手掌輕輕地磨擦著鳳妮的手背,柔聲道:「我知道鳳妮的心情,但我仍不覺得有熊族將會發生有史以來最大的變故。不過我可以告訴鳳妮,命運本就是無法揣度的海洋,而這個世界就是上天耍弄每個人命運的舞臺。在這個世界中,處處存在危機,也處處存在生機。我們活在這個世上,就像是在怒海中操舟,沒有此岸也沒有彼岸。有時候,我們是身不由己地被推上浪頭,然後又身不由己地跌入浪谷。這就是命運,不可逆轉的命運。有時候,我也在想,人為什麼活著?人為什麼仍要作如此痛苦的掙扎?事實上,在我們的心中也明白,這種掙扎是永無止境的,直到小舟沉沒,生命毀滅,除非我們能找到一座島嶼。是的,我們就因為為了找到這座島嶼而頑強地活著。人,絕不能輕言放棄,絕不能放棄信念和希望,只有存在著希望,我們才能夠坦然面對任何險惡的環境,冷靜地與風浪相搏,只要我們熬過去了,就定能找到那座島嶼……」

「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幸運地找到那座救命的島嶼,也並不一定能撐到找到島嶼的那一刻。人是可以支撐,但我們所操的小舟若承受不起風浪,在未找到島嶼之前便支離破碎呢?你以為我只是在危言聳聽嗎?你以為我不想領著有熊族這隻陳舊的船去找到歇足的島嶼嗎?但是,你可知道,這已是一隻被蛀蟲咬得無法經受風浪的廢船……」鳳妮有些激動地打斷軒轅的話道。

軒轅一呆,半晌未語。

鳳妮望了軒轅一眼,有些歉意地道:「我不該向軒轅發脾氣,畢竟你有你的生活和想法,若是將你硬拉上這隻破船,對你也實在是不公平的。不過,鳳妮不知道將這番話向誰訴說才好,而我相信你是惟一理解我的人,你不會怪我的,是嗎?」

軒轅苦笑道:「我當然不會怪鳳妮,反而應該感到高興,至少,鳳妮已經將我當成了朋友,只是我不明白為何鳳妮將有熊族的局勢想得如此糟糕,難道事情真的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嗎?」

鳳妮澀然苦笑道:「也許比我所說所想象的更為嚴重,這次有人慾置鳳妮於死地,軒轅是親眼所見的,而這些人可以用死士去稱呼他們。當然,我並不懼怕這群死士,也不會害怕他們明刀明槍地對付我,但軒轅應該知道,這群人是不擇手段、不講道義的,他們只為達到目的而不惜一切,這樣的人自不會明刀明槍地來殺我。其實,鳳妮並不害怕死亡,死亡其實不過是一個再生的過程,個人的命運又算得了什麼?可是有熊族千百年來積累的基業將隨著某一種平衡的打破而毀去。鳳妮之所以苦惱,是因為有熊族中幾乎沒有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這使我根本就看不到希望所在,看不到前途有何光明可言!」

「怎會呢?不是仍有你王叔蒙絡和創世大祭司……」

「正因為有他們的存在我才感覺自己是多麼的孤單,甚至連一個說話的人也沒有,現在我惟一信任的施妙法師也身受重傷,整個有熊族幾乎沒有人可以幫我了!」聖女鳳妮打斷軒轅的話,苦惱地道。

「那伏朗呢?」軒轅提醒道。

聖女鳳妮不屑地一笑,道:「我最瞭解他的為人,更瞭解太昊的野心,伏朗也許會全力助我,但是他們父子所想的卻也是我有熊族的不世基業。伏朗故意出賣你們,看上去像是因為嫉妒,但事實上只是不想我建立起自己的力量,要讓我感到孤立無援,然後全心依賴他們父子倆。如果最後他們助我奪得了有熊族的實權之後,就會毫無顧忌地控制我,而我那時候根本就無力違抗他們的意願。」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接道:「我和我哥從小就離族習藝,因此,對族中的人事根本就不熟悉,我所知道的,只是我自伏羲部回來之後所瞭解的。事實上全族上下許許多多重要的位置都是創世大祭司的親信或是王叔的親信把持著。我懷疑這次計劃想害死我的人可能會是創世大祭司,當然王叔也脫離不了嫌疑,也只有他們才有能力在癸城中安排一個重要的人物。事實上,有熊派人將我接回族中之事極為隱秘,只有我父王和王叔蒙絡及創世大祭司三人知道,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而這群去接我返族的人都是父王的絕對親信。可是他們一路上中伏,甚至後來還惹來鬼方和東夷族在半途的截殺。因此,訊息只可能從創世大祭司以及王叔兩人的口中透漏而出。事實上,我早就猜到有今日,是以,我一路上想去有熊各支系招攬一些沒有受熊城勢力干擾的力量,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去有僑族的原因。而這也是太昊父子所不願意看到的,因為太昊也知道熊城的境況,所以他便派出神廟的高手及讓伏朗在暗中相護,就是為了防止我一路上發展自己的力量而影響了他們對我的控制力。而後來你和葉皇他們的表現太出色了,更引起了伏朗的不安。於是他也便想借九黎人之手除掉你們,可恨那時候我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知道伏朗這一作法還是後來回到熊城之時,可是那時候已經無法挽回局面了。因此,我只希望你們仍活著,有一天能再見到你們,然後向你們解釋道歉。事實上,我也不敢奢望你們能夠原諒我,因為一開始我就只是把你們視為將來可以用來對付別人的武器。但是軒轅,請你千萬不要認為鳳妮是一個喜耍手段的人,我此刻真的感到很孤獨、很渺茫、很害怕,我需要有一隻強有力的臂膀來支撐我,我需要在深夜夢中驚醒之時有一個理解我的人輕聲安慰我。軒轅,你明白嗎?」說到最後,鳳妮禁不住雙手將軒轅的手緊緊相握,像是怕軒轅突然之間飛走了一般。

軒轅心中熱血浮湧,他從來都沒有想到自鳳妮的口中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如此坦誠,又如此直接,更是如此的悽惶。鳳妮的每一句話都似乎嵌入了他靈魂的深處,激起了他存於骨子之中的俠氣,生出誓要保護好她的動力。

對於弱者,每個人天生就會生出一種呵護的心理,何況是對於一個舉世無雙的美人?

軒轅並不是一個容易衝動的人,雖然他正處在衝動的年齡階段,但他卻擁著他這個年齡之人所沒有的冷靜。

不可否認,聖女鳳妮是個極為聰慧也極為厲害的女人,更知道如何去運用手段保護自己,只從她對眼下形勢的分析,對每個問題的剖析,便知道這個女人不僅聰明,更有野心。也許她本性是善良的,抑或她只是迫不得已才不能不學會保護自己,可是面對這種女人,如果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她的工具,被她利用。但對於這種女人,你絕對騙不了她。

軒轅也覺得面對這種女人有些頭大,但卻不能說未被鳳妮的真誠所感動,特別她的最後幾句表白心跡的話,只要是男人就不會不為之所動。

軒轅也覺得,聖女鳳妮是他見過的所有女人中最厲害的一個,但與這種女人交往卻絕對是一種享受,充滿刺激和玩火的享受。而若是能征服這種女人,將是男人的最大成就。當然,軒轅自不會如此說,他理了一下思緒,也不知道鳳妮的話中幾成為真,幾成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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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公子稍等,聖女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入內打擾!」蒙赤武客氣地阻住伏朗的來勢道。

「難道我也不行嗎?」伏朗怒問道。

「只能請公子稍等,因為這是聖女的吩咐,我只是按照吩咐辦事而已。聖女沒說公子可以進去,也沒說公子不可進去,我只好將公子視作任何人。」蒙赤武不卑不亢地道。

伏朗大怒,但他自不會傻得與蒙赤武交手,雖然他自問武功勝過蒙赤武許多,但是這裡畢竟不是三苗,不是伏羲部,身在有熊族就得受到有熊族的約束。

伏朗身邊的兩名親衛也有些怒,這兩人是後來才趕到癸城的,乃是伏羲神廟中的高手,此來就是擔當保護伏朗之責。

「公子先在客廳休息一會兒吧,相信聖女很快就會出來的!」伯夷父也站了出來,溫和地勸阻道。

伏朗雖然氣惱,但不能不給伯夷父面子,他絕不敢小看這個人,伯夷父能以一個外族人的身分擔起癸城城主之職,其實力絕對不能小視。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伯夷父的武功深淺,但他卻知道伯夷父曾經與鬼方第二高手交過手,至於結果雖然是伯夷父敗了,且重傷而逃,但能夠在刑天手中逃得生命,任誰都不能夠輕忽。

伯夷父並不輕易出手,而且這個人的脾氣極好,兼為伯夷族的首領。因此,在有熊族中極受人尊重。此刻既然他開了口,伏朗只好含忿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