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廣身邊很多人都是神谷中的好手,每個人都有著不俗的身手,在盯緊了軒轅後,很快便越追越近。
而此刻,軒轅又突然拐入了一片樹林之中,因氣候關係,這裡的春天已枝葉茂盛,竟只能看到隱約的影子。
敖廣心中大急,他怎能讓軒轅就此逃逸?而此刻他似乎忘了逢林莫追的警語。
這絕對是一個失誤,也是一個悲劇,或許是敖廣早先曾中過軒轅的「空林計」,被耍了一場,此刻根本就不去想太多,是以,他領人衝進了樹林。
敖廣衝進樹林,並沒有發現軒轅,但卻發現了一件讓他驚駭至極的事情。
樹林之中,竟蛛網似的牽繫著許許多多的繩索,看似毫無規律,但卻使敖廣的心中注滿了陰影。
「快撤!」敖廣最先想到的便是這兩個字。
「哈哈,遲了……」軒轅的笑聲來自林子深處,而在軒轅笑聲傳出的同時,一支勁箭已穿過密密的枝葉,射斷了一根橫在虛空中的長繩。
「哧……」林間那如蛛網般四處纏繞的繩子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憑依,隨著斷繩滑散而下。
「嘩嘩……呼呼……嗖嗖……哧……」
整個林子在剎那間似乎全都沸騰起來,枝飛葉舞,似乎在林子裡降下了一層密密的綠色雲彩,大網下撲,陷阱下塌,箭矢如簧,更有粗大的樹幹「轟」然倒下……一切都顯得那麼突然,那麼狂野和激烈,更是那般具有震撼力。敖廣和眾神谷高手一時之間根本就來不及退出,等他們作出反應時,那狂飛亂舞的枝葉和倒下的樹幹如羅網般將他們的陣形打得大亂,同時視線和聽覺幾乎全被這些枝葉擾亂,一個個都顯得手忙腳亂。
「呀……啊……喲……」
慘叫之聲不絕於耳,在這種情況下,敖廣所領之人雖然功夫不俗,但又如何擋得了這些偷襲的暗箭?其中更有葉皇所設計的強大竹弓,數十箭齊發殺傷力無比強大的竹箭。而且,在這林子的暗處,軒轅早已埋下了許多獸夾和鐵釘,在這種棍亂的場面下,這群已經亂了方寸的九黎勇士哪裡還能辨別獸夾和長釘?
「軒轅,我要將你碎……喲……」敖廣猶如發瘋的野獸,一陣狂呼,但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便發出一聲痛呼,也不知道是踩上了什麼東西,或是被暗箭所傷。
「哈哈哈,敖廣,你在這裡好好享受,等你出來後再討價還價吧!」軒轅忍不住大笑道,同時搭箭射向一名剛自狂舞的枝葉中掙扎而出的神谷好手。
「呀……」那人本來就已經被擾得心神大亂,乍一鑽出枝葉大陣,還來不及分清東西南北,便已中箭而亡。
軒轅的箭絕對沒有分毫的偏差,而他身邊的五十名龍族戰士也是專找逃出陷阱之人放箭。
這群九黎人在這片茂林陷阱中已經亂套了,他們只能拼命地向外跑,拼命地分開頭臉上的枝葉,以及躲避倒下大樹的重擊,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就無法顧及到守候在一旁伺機而動的軒轅等人。
軒轅意氣風發地連射十餘人,卻看到遠處的跂雲領著另外數十名龍族戰士飛速奔來,於是向身後的人吩咐道:「準備撤!」
「帝十的人馬已到,屬下只能傷他七十餘人!」跂雲有些慚愧地趕到軒轅身邊,彙報道。
「很好,我們只要給他們一個教訓就足夠了,相信他們永遠都忘不了我們!」軒轅望著遠處趕來的百戰諸人,不由得笑了笑道。
跂雲望著亂成一窩粥般的敖廣和眾神谷高手,不由對軒轅的佈置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們快撤!」軒轅命令道。
「大首領,難道你不與我們一起走嗎?」跂雲疑問道。
軒轅有些不高興地道:「我不是早已說過了嗎?你只須依計行事就行,沒有必要讓我重複許多遍。」
「是,屬下明白!」跂雲有些誠惶誠恐地道,隨即迅速領著龍族戰士向樹林深處撤去。
軒轅依然像是在看戲一般地望著仍在陷阱中掙扎的九黎族眾人,更箭不虛發地對僥倖爬出枝葉埋伏的敵人予以痛擊,不過,他也為自己所佈置的一切感到觸目驚心。
那些最後僥倖自密葉間掙扎而出的神谷眾人,臉上、頭上像是生出一個個疙瘩似的爬滿了一隻只褐色的毒蠍,一個個都狂呼亂叫地慘嚎著,那絕望的神情讓人毛骨悚然。
這些毒蠍全都是地蠍族的蠍王在這個冬天所培養出來的愛物,更是來自那片死亡沼澤的生命。蠍子在冬季都進入冬眠狀態,但地蠍族卻能夠違反這一規律培養出一群劇毒無比的蠍子,這也是地蠍族的的絕秘本領。
當百戰趕到這片林間時,那些本來潛伏在枝葉間的毒蠍全都落地,四處亂爬,整個林間到處都是,只讓那群九黎族的勇士們心驚不已。本來氣勢洶洶的架式,一下子變得縮手縮腳。
敖廣顯然是一個比較狡猾的人,不過也被毒蠍蜇了幾口,但是卻很僥倖地逃出了這片死亡區域,或許是因為他的功力深厚,才能夠險死還生。
軒轅一箭射中了敖廣的屁股,但卻被百戰和眾九黎勇士的箭矢逼得自樹幹上落下。
「可愛的朋友們,再見了,我可沒有工夫陪你們瞎鬧。」軒轅向那群小心前進的九黎人漫不經心地調侃道,說完轉身向沼澤的方向掠去。
帝十此刻也趕到了這片林子之中,眼見如此一片慘況,竟氣恨得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百戰和帝放各領近百名九黎勇士尾隨軒轅而追,如果這次仍讓軒轅逃之夭夭,那不僅僅是敖廣沒有臉面回去面見風騷,而帝十也沒臉回去向風絕交代。因此,他們一定要讓軒轅死……其實,百戰和帝放何嘗不知道,在這種環境中若想抓到軒轅,那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他們還是要硬著頭皮追,哪怕只是做個樣子給帝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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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廣的臉面全都浮腫了起來,顯示出這毒蠍的確劇毒無比,便連他這個總管此刻也顧不了身分地呻吟起來,那種痛苦是誰也無法承受的。
帝十望著敖廣那副慘樣,且屁股上還插著一支羽箭,他是又心痛又好笑,更有些幸災樂禍之感。當然,他不能將之表現出來。
能夠自陷阱中生還的人寥寥無幾,而且生還之人或多或少地受了些傷,但在樹林之中的慘嚎之聲卻是越演越烈,越來越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帝十也不例外。面對軒轅這樣一個對手,他的心中泛起了難以形容的寒意,他根本就不知道軒轅下一步將會以什麼樣的形式來對付他,他無法去揣測,但此刻見到那一群蠢蠢蠕動的毒蠍,竟不禁生出一陣噁心之感。
他不明白軒轅怎會弄出這許許多多的毒物,如果軒轅具備駕馭這群毒物的能力,那實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前途也會更添許多兇險。
只此一劫,帝十和敖廣所領之人便死傷近兩百之眾,就連敖廣也在劫逃難。在這次交鋒中,人員的損傷的確是太快了,如果再像這樣的情況多出現幾次,那後果可能還真的很難說。帝十現在有些後悔親領九黎勇士前來與軒轅作戰,他完全可以由其他依附的小部落前來為他打這一仗,那樣九黎勇士也就不會損失這般慘重了。
面對軒轅,他似乎註定是難有勝望,這也許就是一種宿命,難違的宿命。
敖廣胡亂地在身上摸出一些鎮痛解毒的藥丸,一口氣服下了很多,但那腫脹的臉上湧起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這是他有史以來所受到最為狼狽的遭遇。面對帝十,他恨不得找個縫隙鑽下去。
帝十望著敖廣滴血的屁股,和那一瘸一瘸走路的樣子,又是心寒又是好笑。
「送總管回營休息!」帝十吩咐道。
「長老,那陣中還有許多兄弟……」
「你能夠躲過毒蠍的口嗎?」帝十狠下心來,反問道。
那人立刻啞口無言。敖廣心中卻暗恨,知道帝十並不熱心救神谷中的人,但他也沒有辦法,此刻神谷中的高手已經另行出動,他只能忍一時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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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駐足,似乎是在等待著百戰和帝放的追來。但當百戰等人進入了百步之內,他便又起步而跑,完全是一副與百戰捉迷藏的架式。
「就憑你們這樣一群膿包,上山抓猴子還差不多,想抓我,連門都沒有!」軒轅譏諷之聲不時地丟擲,只讓百戰和帝放氣得牙癢癢,但又奈何軒轅不得。他們的速度始終追不上軒轅,在這深林之間,軒轅便像其中的精靈,飄忽而無法揣測。此刻他們之所以仍然繼續追下去,只是為了爭一口氣,但內心也極度的惶恐。他們根本就不明白為什麼軒轅走走停停,似乎是在故意引他們深入。
最先忍耐不住的是帝放,他不想為這沒有結局的結果帶著這群兄弟們冒險,這絕對不值!是以,他首先駐足。
百戰也駐足,並不是他們不想追,而是他們認為已經沒有追的必要。
軒轅也駐足,卻並非是為了引誘百戰和帝放,而是因為他不得不駐足。其實,這種變故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但又是情理之中。當然,這便成了一種矛盾,是以,軒轅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順手摺下一根嫩嫩的樹枝,有些無意識地在手指間繞了兩道,自語道:「該來的,終還是來了。」
「是的,該死的,不能讓他活下去!」一個冷冷的聲音接著軒轅的話繼續道。
軒轅的目光有些苦澀,這幾人之中,至少有三個是他的舊識,竟是風大、風二和風八。他們曾是聖女鳳妮的護衛,也曾是軒轅的戰友,但此刻卻成了宿命的使者。
軒轅早就聽桃紅說過,葉七和風大諸人全都已成了聖姬的面首,更成了神谷中的一流殺手。更叮囑過軒轅今後遇到這些人時,不要妄想對方會有絲毫的手下留情,因為在這些人的腦海之中,人性的一面已經完全被泯滅,被封存,所剩的只有一具野性的軀體和魔鬼一般的殺傷力……
「風大,你忘了聖女鳳妮嗎?」軒轅心中仍有一絲僥倖存在,是以,出聲問道。
「我只知道,你是一個該死的人!」風大的聲音極為冷絕。
軒轅笑了,笑得有一種輕鬆感,雖然他所面對的殺手共有八人之多,但他仍然很輕鬆地笑了。
沒有人明白軒轅在笑什麼,倒像是一個傻子在自導自演著一場鬧劇。
軒轅笑,是因為他可以放手為之,絕不會再顧及曾經的情誼。他本就對伏羲氏來的人存有偏見,根本沒有半點好感,就因為那個伏朗。若非曾經與風大諸人有過一段並肩作戰的經歷,他甚至想都不想,便將其列入搏殺的物件之中。此刻既然風大說了這番話,軒轅自然不管對方是不是受了制約,他都可以毫無愧疚地攻擊。所以,他才會感到一陣輕鬆。
「軒轅,你認命吧!」百戰和帝放心中的歡欣自是難以描述的,他們與軒轅的交鋒中終於第一次佔了絕對的上風。
百戰心中十分清楚這群殺手的實力,這群殺手每個人都絕對不會比他遜色,這一點百戰很明白。軒轅雖然厲害,但要在八名高手的合擊之下佔到優勢,那是絕無可能的。
軒轅出刀,驟然出刀,沒有半絲先兆,沒有半點猶豫,在軒轅的笑聲一停的當兒,刀已出!
刀出,猶如霹靂電火,以一種玄乎其玄的角度,以一最野最狂的氣勢揮出。
軒轅便像一片暗雲,一縷幽風,那種速度讓百戰心驚,讓帝放膽跳,惟有那八名殺手的表情依然冷淡如初,他們根本就不會將內心的情緒表現在臉上,這便是殺手冷酷的本性,也是殺手的可怕。他們是經過神谷特殊訓練才被選拔出來的拔尖人物,是以,他們能夠很好地控制情緒,直到軒轅的殺機和那強大如風暴的氣勢完全吞噬了他們。
百戰第一件事想到的便是好可怕的一刀,他從未正面與軒轅交過手,雖然他見過軒轅縱橫於他所帶的九黎戰士之間,但那種實力不在同一個級別的情況下,根本就無法真正地看出軒轅的真實實力。惟有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麼帝十會將軒轅列為第一大敵人。
帝放曾經參與過與帝十第一次和軒轅交手的戰鬥,是以,他對軒轅的刀法是從來都不敢輕視的。不過,此刻再見軒轅出刀,他仍然禁不住震撼,只為這一刀的速度,這一刀的氣勢。雖然他此刻距軒轅仍有近百步之遙,可他已經深深地感受到軒轅刀上所生出的霸殺之氣,那是一種君臨天下、睥睨眾生的霸氣。那是一種感覺,深入人心的感覺。
雖然軒轅快若幻影,但他的形象卻似乎是永遠固定的,像一座不可搬移的大山,像一個巨淵……這當然是一種幻覺,只是因為軒轅太過快捷,太過詭異。
「當……當……」風大、風二的劍並沒有抑止軒轅的攻勢,反而被震得連退四步,他們簡直不敢想象自軒轅臂間所爆發出來的力量有多麼的龐大而無可匹御。
刀風之中,聽到了潮聲,聽到了濤聲,卻少了風聲——這是刀嗎?
百戰的心中也存在著這種疑惑,此刻他距軒轅八十步,可是潮聲和濤聲竟是那麼的清晰,便如同他已經站到了黃河之畔,來到了巨瀑之旁。
「轟……轟……轟……」一串暴響之後,軒轅如蒼鷹一般掠上一棵樹幹,在他剛掠上樹幹之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
那八名殺手全都無一例外地被震退,他們在軒轅的刀下,根本就感不到人多的好處,每個人都感覺到只有自己在與軒轅對敵,更感到軒轅是在全力向自己進攻。一開始,軒轅的刀便已將他們完完全全地隔離,使他們無法成合圍之勢。是以,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對軒轅造成任何傷害。
對軒轅造成傷害的是百戰的勁箭,百戰的箭快若疾風,更抓住了最有效的時機對軒轅偷襲。
在與八名殺手交手之後,軒轅後力已盡,根本就無法回防背後的暗箭,所幸因為他的速度太快,百戰根本就捕捉不到他的準確位置,只能射中他的後肩,但卻只是落在軒轅斜負於背上的刀鞘之上。
「嗖嗖……」百箭齊發,目標全是軒轅棲身的大樹。
「哚哚……」軒轅身子一縮,借樹幹掩護險險避過這要命的一輪疾箭,但他棲身樹幹的另一面已像刺蝟之背。
「他孃的!」軒轅低罵一聲,哪還趕停留?迅速橫移上另一棵大樹。如果百戰和帝放所領的近兩百九黎勇士趕到,他還不成為真正的刺蝟才怪。
「想走?沒有那麼容易……」風大冷哼著帶頭向軒轅疾撲而至,他們絕不想看著軒轅逸走,因為他是九黎族的最大敵人。
軒轅心中暗自叫苦,光只這八名殺手他倒也不懼,但卻有兩百九黎勇士趕來,他怎能被絆住,一旦被纏住,那將只有死路一條。可是風大八人來勢極兇,他又不能不戰!
「譁……」軒轅足下用勁,一根斷枝如利箭般射向風大,而他的身子則自風二和另外兩名殺手的頭頂疾掠而過。不過,他並沒有絲毫的歡喜之情,因為風八和另外四名殺手已經守在他將落足的地方。
風八的眼中閃過一絲極為狠厲的殺機和冷笑,他根本就不相信軒轅能夠逃出他們八人的圍攻,儘管軒轅的功力高得超乎他們的想象,但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
軒轅的刀法的確詭異之極,也實在是很可怕。風八的目光隨著瞳孔的收縮,仍然能夠捕捉到軒轅的身形的刀跡,是以,他只是靜靜地等待,等待著最後一刻向對方施以最為致命的一擊。但他似乎有些失望,不僅僅失望,更有著許多的驚駭,驚駭是因為軒轅的一聲輕嘯。
如龍吟鳳鳴的輕嘯,裂雲插天,聲韻扶搖直上九霄。
裂雲插天,不僅是輕嘯,更有劍氣,軒轅竟在輕嘯之時,突然加速,而且棄刀換劍,一切都是那般突然,那般快捷,一時間劍氣奔騰,似山雨狂洪將瀉。
這的確是完全出乎風八諸人的意料之外,其實他們根本就想不到軒轅竟能夠在空中突然加速出擊,等他們反應過來之時,軒轅的劍已經逼臨面門。
劍氣森寒之極,猶如又返回了萬物俱伏的嚴冬。
風八首當其衝,與軒轅利劍相擊,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然後便是兩聲慘嚎和一聲悶哼。
軒轅已如一團光影般破開風八的圍截,只是他的背上多了一深一淺兩道劍痕。但風八的後臂竟齊肩而斷,另一名與風八並肩者卻成了四截,包括他與風八的劍。
這個結果實在是太出乎風大意料之外了,他怎麼也想象不到四人的聯手一擊竟然以慘敗告終。
風八慘嚎之聲,突憶起軒轅那柄削鐵如泥的含沙劍。
的確,軒轅手中正是當初借給柔水的含沙劍,此刻卻又再一次回到了軒轅的手中。
軒轅以神劍無堅不摧的神鋒和快若疾電的速度終於破開了風八的堵截,雖然如此,但仍然免不了受了兩劍。
當然,任何事情的成功都必須付出代價,只是或大或小而已,至於這個結果,也是在軒轅的意料之中。在戰場中,若想完好無損便能獲得勝利,這是絕沒有可能的事情。不過,這也是給軒轅一個教訓,他實在不該故意去逗帝放和百戰,這才使他陷入被人圍獵之局,否則的話,仗著神劍之利,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當然,軒轅知道神谷並非只派出這幾個殺手,只是他並不知道另一批殺手存在於何處,或許會出現在最要命的時候,因此,他不敢再與這群人纏鬥下去。何況,帝十大概也趕來了,單隻帝十一人便足以對付他,是以,軒轅更沒有再行玩耍的理由。
這數月來,軒轅對自己的武功進境很自信,包括功力的增長。他無時無刻不在摧逼自己練功,就是因為他想到帝十和帝恨就不能不給自己施加壓力,以他目前的武功或許還有可能與帝十一戰,但比之未受傷之前的帝恨仍要遜色一籌。更何況,在神谷中還有風騷和四大供奉,更有那從未謀面的風絕及帝氏兄弟。有人傳說帝大的武功比帝恨更可怕,乃是帝氏家族中的第一高手,比之風絕、風騷也不遜色,但那是個極為神秘的人物,並沒有什麼人見過帝大出手,至少軒轅熟識的人無法告訴他這一點。
風大和風二清晰地感覺出此刻的軒轅已非當日的軒轅,無論是氣勢還是功力都似乎已脫胎換骨,變成了另外一人。他們根本不知道軒轅這數月間,每天都至少要在瀑布中練功半個時辰,無論是多冷的天,這對於許多人來說,簡直是一個奇蹟。正因為是奇蹟,才會創造出奇人奇事。便連葉帝都難以置信軒轅的這種練功方式。不過,葉皇卻再也不奇怪為何軒轅的軀體竟能比獵豹更能抗打,獵豹所修習的硬外功,一身銅筋鐵骨,而軒轅身上的肌肉不僅抗打,更能生出一股強大的反彈力。是以,他在第一次與軒轅決鬥之時,竟敗在軒轅的以拳換拳之下……
軒轅沒有停頓,此刻他身上已有三處傷,雖無性命之憂,但痛楚卻不小,且仍在流血,是以,他絕不想糾纏下去,施展足力向沼澤方向掠去。
這之中的變化只是在很短的時間內所發生,等百戰和帝放發現結果,一切都已遲了。
「追……」百戰竭力喊道,此刻軒轅受傷,他更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再讓軒轅逍遙而去。
軒轅雖傷,但卻並不太影響自己奔行的速度,而且他仍能夠在奔跑之時為自己肩頭止血。不過,由於刀傷在後背,受手臂所限,無法自行止血,使得一路留下了許多血跡。
很快,軒轅便已奔到沼澤的邊緣。對於這裡,軒轅很熟悉,因為這是他曾經經常出沒之地,但一直都沒敢深入沼澤。
沼澤確是一片死亡之地,但也藏著許多外面所無法找到的絕世奇物。其實,這片死亡的地獄也是一個天然的寶庫。
沼澤的邊緣,是一片矮黃木,這裡的景色有些特異,那是因為這裡的樹木並不高大,而是盤根錯節,橫向鋪開生長,樹木的皮色略帶青黃,這便使得沼澤地區與其它地區有了一個明確的界線。
軒轅找到了桃紅所留下的東西:幾筒羽箭、一雙長筒皮靴,顯然是特地為渡過沼澤用的,一長串細細的絲繩、一根鉤索、一杆短鐵管、一大包藥物和幾套換洗之衣以及手套。
軒轅暗贊桃紅細心,特別是從那雙皮靴上可以看出其精巧之處。靴長兩尺,是以經過熬煮後再以藥物處理的整張鹿皮所制,絕不滲水,更具有極好的韌性,其底部更有以「羅羅」鱗片結成護肉。(注:羅羅,據《山海經》記載:北海內有一種青色的奇獸,形狀如老虎,名曰羅羅。)
軒轅認識這幾片大鱗,當初他與葉皇獵得奇獸羅羅之時,便發現其臍部有數十片大鱗,刀劍難傷,惟含沙劍可將其切碎,卻沒想到桃紅竟將這十多片大鱗鑲在他的腳底,顯然是為防備有什麼東西捅穿了靴底而傷了腳掌。靴內設有兩個暗袋,一邊放有一柄半尺長的短刃,與軒轅懷中的小銀刀模樣很相似。其實,這雙靴子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便是可讓一些小毒蟲不敢向上攀爬,甚至走避。那便是藥物泡製的效果,在龍族戰士之中,有與毒蟲打交道的高手,這點藥物處理根本就是小兒科,但對於在沼澤中生存卻又成了極有用的招數。
那一串細細的絲繩卻是範林的玄蛋之絲,跂雲花了數月時間才找到這許多玄蛋之絲,然後結成繩,這些繩子雖細,但卻足以承受千鈞之力,比之粗藤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切的配備比軒轅想象的都要精良,也使軒轅更充滿了信心,但在他欣賞這一件件小玩意之時,卻發現了一個本不該發現的人——跂燕。
「你……你怎會在這裡?」軒轅大驚地問道。
「我來為你帶路,這條路若沒有人帶,你最終還是會迷失在沼澤之中,永遠也不可能走出去!」跂燕極為平靜地道。
「你快走,我不需要你帶路,他們很快就要追來了!」軒轅又是氣又是感激,又有些激動地道。
「不,我不走,你救了我的族人,便是我的恩人。是以,我絕不能看著你一個人去送死。沒有人會明白這片沼澤有多麼可怕!」跂燕大步走來,一身輕裝加上一個背包,腳上也穿著一雙長筒皮靴,只是靴底似乎特別寬大一些,靴尖更向上揚起,猶如木舟的形狀。
「既然這是死亡沼澤,難道你不怕死嗎?」軒轅迅速將「家當」裝入一個背包中,包括一些乾糧,同時把鉤索向腰際一纏。
「生與死在這個世間已經太過平淡,它無時無刻不充斥在我們的身邊,也無時無刻不存在我們的身邊,死亡已經不能對我造成任何的恐懼,我不怕!……啊,你受傷了?我為你包一下!」跂燕態度似乎極為堅決,迅速自包中抽出一些布條,與一包膏狀的藥物,不由分說地為軒轅包紮起來。
「謝謝!」軒轅目光向遠處投去,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道:「現在便是想將你送回去只怕都不行了。他孃的,這群龜兒子來得可真快!你現在後悔了嗎?要是你後悔了,我拼了老命,也要殺回去送你去見你爺爺!」
跂燕顯然也發現了迅速趕來的敵人,臉色微變,不答反問道:「你剛才便是從他們中間殺出來的?」
「不錯,不過卻沒能多宰他幾個,算他們走運!」軒轅似乎不無遺憾地道。
跂燕有些不敢相信地望了軒轅一眼,想到那氣勢洶洶的數百九黎勇士,而軒轅只是孤身一人,這之間似乎毫不成比例,的確有些讓她難以想象。不過,她並不想去追究其中的過程。
「西邊仍有一個缺口,如果自那個方向殺出去,以我的速度,仍有六成把握可帶你殺出重圍。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決定跟我去送死,還是回到你族人中?」軒轅認真而肅然地道。
跂燕目光堅定地對視著軒轅,斬釘截鐵地道:「我從來都沒有為自己的決定後悔過,更不會作出出爾反爾的決定,如果你輕視我們女流之輩,又怕我成為累贅的話,你不妨一個人先走,看誰先到君子國!」
軒轅被跂燕的勇氣所震住,不由尷尬一笑,道:「大姐你何必說得如此絕?害得我找不到臺階下,算是服了你了。便讓我們一起去死好了,大不了,黃泉路上多個伴,何況這又不虧……」
「貧嘴!」跂燕見軒轅那副表情,不由得也為之莞爾,倒似乎真的是對死亡毫不在乎。
軒轅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傷處,讚道:「這藥的效果似乎很不錯,不能太浪費了!」說完將那個背包向肩上一搭,將短鐵管向腰間一別,又把目光投向已經順著血跡追至一百五十步之內的百戰和帝放諸人。笑了笑道:「讓我告訴他們我的位置!」說完肩頭的大弓便已落到手中,反手夾出四支勁箭,嫻熟之極地以手指縫操箭,在跂燕轉身的當兒,箭已出!
「嗖……呀呀……」三人應聲而倒。
「好箭法!」跂燕忍不住讚道,但又奇怪地問道:「為什麼第四支箭不射出去?」
軒轅笑道:「怎能我一個人玩呢?現在是我們兩人並肩作戰,這支箭是留給你的!」
跂燕見軒轅在對方大軍壓境之時仍然能夠如此輕鬆灑脫,心中不由得大感敬服,本來的緊張也隨之而去,也便毫不猶豫地接過軒轅這張特別的厚背大弓,竟然將之拉個滿弦。
「好!」軒轅也為跂燕的力道大聲叫好,要知道這張大弓若沒有三百五十斤休想將之拉開,而跂燕能將這張大弓拉個滿弦,足足有四百五十餘斤力,對於一個纖纖女子來說,的確很難得。
「嗖!」跂燕松弦,箭矢如疾電般向九黎人掠去。
「啪……」箭矢竟被風大一劍斬落。
「啊」!跂燕吃了一驚,她似乎是從沒想到這樣強力的一箭居然能被人輕易斬落,是以忍不住驚呼,但她心中也對軒轅剛才那流星趕月似的連珠三箭表示無比的驚歎。
「很好,難怪你能成為跂踵族最年輕最優秀的獵手!」軒轅讚道。
「可是他竟然斬落我的箭……」
「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便是我射,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的敵人是多麼的強霸。因此,我們不能有絲毫的大意!」軒轅說到這裡時神情變得肅然。
跂燕似乎明白軒轅話中的意思,但立刻出言道:「他們來了,我們走吧!」
軒轅笑了笑道:「不急,其實他們膽小如鼠。」說完他竟彈身而起,掠出一堆亂石的保護,而坐在石堆之頂。
「小心!」跂燕一驚,卻沒想到軒轅竟會來個如此不要命的舉動,不由低撥出來。
「百戰,帝十來了沒有?軒轅在此,看你們誰有本領來這裡取我性命!」軒轅狂妄之極地對著小心翼翼逼近的百戰諸人高聲喝道。
百戰和帝放想不到軒轅會突然如此大膽地掠上石頂,還在叫喚,不由被軒轅這一反常態的舉止給鎮住了,數百人也立刻止住身形。
「軒轅,你是逃不了的,相信你的血已流得差不多了。」百戰高呼道。
軒轅突然放聲大笑,只笑得那群人莫名其妙,心中更是佈滿了疑雲,所有指向軒轅的箭矢一時不敢松弦。
「小心戒備,這小子詭計多端!」帝放有過一次經歷,現在是對軒轅敬若鬼神,不由得小聲提醒道。
「有什麼好笑的!」百戰怒叱道。
「當你聽到一條被放進油鍋中的魚向漁夫說‘我要吃你時’時,你會不會笑?」軒轅依然爆笑道。
跂燕躲在石頭之後望著百戰和帝放以及那近百兩名九黎勇士都疑神疑鬼的臉色大變,不由得想笑。不過,也不由得佩服軒轅的平靜與鎮定。在軒轅的眼中,戰爭便像是一場小兒所玩的遊戲,竟全然不當回事。
九黎戰士迅速分散開來,各自依樹而立,似乎自己真的已經走入了對方的伏擊圈中一般。
「給我放箭!」百戰高聲喝道。
「嗖嗖……」滿天蝗雨全都聚中在軒轅一個人的身上。
「哎……喲……」軒轅滑稽地一聲驚呼,倒栽下石頂。
「哚哚……叮叮……」勁箭一時失去了目標,四處亂落,地上滿滿地一片。
跂燕本來聽到軒轅一聲驚呼,以為他受傷了,但看他落地時尚不忘扮一個鬼臉,才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軒轅的身上除了在那林間陷阱中被百戰所射的那一箭留下了傷口之外,便再無箭傷。
「我們慢慢走吧,他們這幾十步路會很小心地走過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走進死亡沼澤!」軒轅自信地向那灑落滿地的勁箭踢了一腳,把踢起的箭支收到手中,笑道。
跂燕也被軒轅的信心所感染,竟然在剎那間覺得這死亡沼澤並沒有什麼可怕的,不由大步向沼澤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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