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帝與皇

軒轅-絕 龍人 第1頁,共2頁

月升日落,天地間一片昏沉,軒轅與身旁的葉皇,專心傾聽著自遠處傳來的些微動靜。

兩隻猿人的耳朵似乎也豎了起來,併發出「嘰咕……」的怪叫聲。

「你們聽到了什麼?」軒轅向兩隻猿人問道。

兩隻猿人望了望軒轅,又望了望葉皇,兩隻粗壯的爪子不斷地揮舞著,並朝山下的那片林子比劃了一下。

軒轅道:「我們下去看看,似乎有打鬥聲!」

葉皇一聽軒轅如此說,二話沒說,扭頭便向山下掠去。

軒轅剛想動身,卻覺腰身一緊,一隻猿人卻已將他提起向其寬闊的肩頭一送,如一陣風般朝聲音傳來之處奔去。

軒轅先是一驚,隨即一喜,猿人奔行的速度之快,比葉皇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像是一匹發狂的野馬,而且平穩至極。

葉皇只感風聲一緊,也被帶到另一隻猿人的肩頭,向山下疾奔而去。

林間極暗,但卻並不能模糊軒轅的視線,黑暗之中,他依然能夠看清林間的一切,而他最先看到的,卻是血跡和屍體。

屍體,是那群曾追得他無路可逃的人之中的幾個,軒轅認識。

不用說,定是這群人見軒轅上了絕壁之頂,便立刻改道自山下圍追而來。

猿人放下葉皇和軒轅,吸了吸鼻子,極為警惕地朝四面望了望。

軒轅來到屍體旁,忙伸手摸了一下屍體,皺了皺眉頭道:「剛死,我想這群人仍在附近!」

葉皇的目光掃過那幾具屍體,卻發現這幾人的死因全都是因為喉管被捏碎抓破而亡,禁不住大感疑惑,他想不起有哪人擅於碎喉,而這碎喉之人,不可否認是個極為可怕的高手。

軒轅的目光移向被踏得一塌糊塗的灌木和枯草,葉皇立刻會意地迅速朝那方向追去。

軒轅又豈不明白葉皇的心思?

葉皇在距剛才發現屍體處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又發現了十餘具屍體,顯然這一場激戰很是激烈,周圍的樹幹和樹枝都顯得極為零亂,枯草更是亂成一片。只不過,軒轅很意外地發現了一具頭髮呈棕褐色的屍體。

「祝融人!」葉皇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是什麼人?」葉皇突然有所覺,因為在他剛說完之時,便聽到一聲輕響,更有一根樹枝被踩斷落下,這才驚醒了他。

兩隻猿人也似乎發現了敵蹤,向頭頂那棵大樹之上望了望,身子飛速向上攀登。

「喳,譁……」一顆古樹上葉皇追逐著一道人影迅速掠上另一棵大樹,在林間幾個縱躍便已消失不見。

軒轅的身子也如雲雀般沖天而起,「葉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葉皇……」軒轅拼命地狂追,竟然還追不上葉皇,不禁急得大叫,但卻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葉皇的速度也似乎提到了極限,如一道魅影般一路奔行。

軒轅很快便追丟了葉皇,只能憑著葉皇的聲音快速地追趕,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處處藏著殺機,到處都可能存在著敵人,至少到目前為止,軒轅知道有四股敵對的勢力,如果行事稍不小心,就很可能九死一生。

片刻間,葉皇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微弱甚至消失,軒轅更急,只能憑著感覺和一路之上留下的斷枝追尋葉皇的蹤跡。這個時候,他後悔沒讓兩隻猿人揹著自己追趕,那樣就不會將葉皇追丟了。正當軒轅自艾自怨之時,突然聽到一陣呼喊之聲傳了過來。

忽然間,他突然覺得有一縷微風自腦後襲來。

軒轅本能地閃了一下,正欲扭頭之時,驀地覺得一股寒氣重落在自己的肩頭。

「砰……」軒轅禁不住慘嚎一聲,重重地跌了出去,肩頭被人擊了一掌,掌勁大得驚人。

軒轅在跌出的同時,眼角閃過一道暗影,這道暗影追著他飛跌而出的身子,再次攻到。

軒轅大驚,身軀還沒來得及著地,便又「砰」地中了一腳,他的身子禁不住又被丟擲,頭腦一片昏沉。如果不是他的體質特異,只怕中了對方這兩招,就已半死不活了,甚至連最初那自腦後暗襲而至的一指也無法覺察。

這人的速度比葉皇更快,在軒轅的軀體剛剛再次跌出時,便又追了上來,簡直是不要軒轅落地。

軒轅駭異莫名,卻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這樣一個可怕的敵人,還沒有看清敵人是什麼模樣,便已受了兩記重擊,要不是他丹田之中的那股無法控制的真氣自動生出抗力,此刻他只怕已骨折噴血而亡了。不過,他卻知道,如此下去,自己遲早難免一死。因為他根本就無法抗拒對方的攻擊,身在空中,更無借力之處,渾身力氣根本施展不出來,哪還有還手之機?不過他的心中始終保持著清醒,在這種時候清醒最為重要。

「砰……」軒轅不可避免地又中了一腳,不過這次軒轅已經有備,真氣聚於中招之處,受創並不重,不過背上的箭傷又裂了開來,迸出血水。當軒轅的身子再度跌出之時,他已經撞向了一棵大樹的樹幹。

軒轅猛地伸手,想也不想便抓住樹幹,身子一蕩,橫移而過。

那神秘人物「咦」了一聲,「轟……」地又一腳踢在樹幹上,這指令碼來是準備踢在軒轅身上的,但她似乎並沒有料到軒轅在連受三記重擊之後,仍能夠有如此應變能力,是以這一腳踢了個空。

軒轅在身子盪到一邊之時,立刻看清了神秘人的面目,竟是一箇中年婦人,臉上有幾道交叉的刀疤,顯得極為猙獰可怕。酒糟鼻,高顴骨,在黑暗之中看上去,倒的確嚇了軒轅一大跳。

「噗……」軒轅還沒來得及自驚愕中復甦過來,便又中了一掌,只覺眼中金星直冒。

中年婦人的速度似乎比葉皇更快、更狠,「看了老孃的面容,你死定了!」中年婦人語氣之中殺意極濃。

軒轅大驚,所幸這婦人並沒有用兵刃,否則此刻他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但這婦人的功力也非同小可,幾乎擊得他五臟俱裂。

「呼……」軒轅雙手死命地抱著樹幹,踢出一腳,卻踢空了。而那醜婦人又自他的背後攻來,變招之快,無以復加,簡直猶如鬼魅。

軒轅驚駭之餘忙再翻身落地,雙足剛剛著地之時,背上又重重中了兩腳。

這兩腳極重,連連身受重擊的軒轅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仆倒在地。

軒轅仆倒的同時微微側翻,身子剛倒地之時,那婦人已經落腳於他剛才仆倒之處,如果不是軒轅微微側翻身形,只怕此刻又受了一記重擊,但軒轅並沒有太多喘息的機會,那婦人的腳又踢了過來。

軒轅從來都沒有這麼狼狽過,便是對青雲,仍能夠與之正面交手,可是在這個醜陋婦人手下卻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怎叫他不驚怒交加?而且,他連這個女人是誰都不知道,就被對方莫名其妙地打得滿地找牙。

「哧……」軒轅的劍終於出了鞘,在他側翻之時已順利拔劍在手,身子一著地便以利劍護住全身要害。

那婦人沒想到軒轅的應變能力如此之強,反應速度也如此之快,更低估了軒轅的抗打能力,剛才見軒轅噴出一大口鮮血,還以為他已經受了重傷沒有還手之力,卻沒想到軒轅卻借側翻之機出劍相護,當她發現軒轅有劍在手之時,仍然是遲了一些,竟被削下一片褲管。

軒轅仰面而躺,屈膝,卻並不起身相追。

那婦人一退立刻又進,但軒轅只是躺著以劍護住全身。

「砰砰……」軒轅這樣一來,便減少了防護範圍,而那婦人更不能施展開那神出鬼沒般的打法,竟被軒轅擋開了數腳。

「你這個無賴!」中年婦人見軒轅一直躺在地上以逸待勞,死守不攻,不由得怒罵道。

軒轅也大罵道:「你這個瘋婆子,我與你無冤無仇,竟然施下如此毒手!」心中卻暗自慚愧,對付這樣一個女人,卻要耍這種無賴的手段才能夠保命,不過又一想:「只要能夠保命,管他什麼無賴不無賴。」

「砰……」那婦人大怒,又猛攻一陣子,但軒轅上身以劍護得絲風不透,同時又有雙腳相護,中年婦人根本就攻不進。而且軒轅如此躺在地上,而她卻是立著與之交手,高低相差甚遠,使得手臂根本用不上,只能用腿,如此一來攻擊的範圍大受限制。無論她從哪個方向進攻,都逃不過軒轅的眼睛,她在無跡可尋的情況下,那神出鬼沒的攻擊力自然大大減弱,不禁氣得立在一旁不再進攻。

軒轅依然緊握著劍,屈著腿,準備隨時防守,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婦人。

「你起來!」那婦人喝道。

「偏不,你叫我起來我就要起來呀?」軒轅又怎會不知,只要自己一起身,就立刻會四面受到攻擊,而這一刻,幾乎只有一面受襲,他又怎會傻得去捱打呢?當然,在他的心中,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丟臉,對方是個幾乎可做自己母親的婦人,也沒有什麼顏面可講,如果對方只是與自己同樣大小的年輕人,這樣做可還真是太過無賴,只怕軒轅自己也會羞愧若死。不過,軒轅很自信,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當然,這只是一種自信,事實是否如此,他就無法清楚了,因為他對自己一向自視甚高。

「你這個小無賴!」那婦人怒罵道。

「你這個母夜叉,瘋婆子!」軒轅也出口大罵道。此刻他渾身如散了架似的發痛,剛才這個婦人的攻擊的確對他損傷挺大。若非他體質特異,早已一命嗚呼,怎叫他不怒呢?因此,他也忍不住罵道。

那婦人的臉都氣得發綠了,在黑暗之中,軒轅發現對方眼裡都快噴出火焰來,不由得暗自高興,只要能夠傷害對手,他自然不會客氣,對方差點都讓他死了,他根本就沒有必要顧忌這麼多,但卻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殺他,禁不住罵問道:「瘋婆子,我哪裡得罪了你?你居然要趕盡殺絕,欲置我於死地?」

「你死了之後去問閻王吧!」那婦人似乎發起狠來,一心要置軒轅於死地,根本就不回答軒轅的話,而是雙掌向一棵碗口粗的小樹上擊去。

「咔嚓……」一聲,那棵小樹應聲而斷,卻是砸向軒轅。

軒轅不由得大驚,他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這麼狠,忙將身子一滾。

「譁……」那棵小樹正砸在他剛才身子所躺的地方,那些枝葉重重地砸在軒轅的背上,只痛得軒轅一聲慘哼。

「去死吧!」那婦人大喝一聲,飛速向軒轅攻來,而此刻正是軒轅身子還未停穩,劍來不及迴護之際。

「砰……」「哇……」軒轅的背上再受重擊,噴出一大口鮮血跌了出去,身子又撞在一棵大樹之上,再反彈而回,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長劍更倒刺入自己的肋部,顯然是剛才那一撞之下,手中的劍未曾控制好,反而傷了自己。

那婦人似乎沒有料到軒轅會死在自己的劍下,她本對自己那要命的一腳極有信心,再看軒轅如此一動不動,料定軒轅已死,不由得冷哼一聲,陰森森地發出一陣低沉的怪笑,像是夜梟在啼鳴,刺耳至極。

「看了老孃的面容,便是死了也不能留下你的雙眼!」那婦人極為狠辣地森然道,說話間大步逼向軒轅的屍體,伸指便向軒轅的眼眶挖下,動作卻有些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極為優雅的事。

驀地,她發現軒轅的眼睛突然睜開,一道暗影自軒轅的袖間射出,快如疾電,等她反應過來,欲疾速退開之時,那暗影已經深深刺入了她的腹中。

那婦人發出一聲狂嚎,身子疾退,而軒轅的腿也在此時彈出,一切都像是經過精確的計算。

「轟……」那婦人疾退的身形無法控制地倒飛而出,在虛空之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軒轅的身子迅速彈起,那婦人驚駭之際,身子撞在背後小樹之上。

「咔嚓……」小樹竟然撞折,那婦人又發出一聲慘呼,這才發現刺入小腹之中的,只是一柄八寸長的獵刀。

軒轅冷哼著揮劍而出,他實在已對這鬼女人恨極,竟連屍體也不肯放過,如此惡毒、如此兇殘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見過,而這個女人的可怕絕對是不容置疑的,如果不是用詭計,恐怕根本就不可能傷得了這惡毒的女人。因此,軒轅絕對不肯放過置這婦人於死地的機會,也必須殺死這可怕的女人。

在這種情況之下,若仍殺不了對方的話,待對方復原了,那麼軒轅恐怕只有死路一條,這絕對不是無稽之談。

那婦人也著實吃了一驚,她哪裡想到軒轅在這種時候仍有著如此強的攻擊能力,更沒想到軒轅竟會如此精明狡猾,應變能力如此之強。軒轅那刺入肋下的一劍根本就沒有沾上皮肉,僅是插入衣衫之中,而鮮血則是自己噴上去的,在黑暗之中,那婦人並沒有看得很清楚,竟被軒轅給騙了。

其實,這並不能怪那婦人,換了誰都會以為軒轅在這種情況之下非死不可,根本就不可能估到軒轅在受如此重擊的情況下,仍能保持頭腦清醒,而且角度和尺寸選得如此之準,又有誰能夠受此重擊而不失去攻擊力呢?就是不死,也絕對會重傷不起,因此,軒轅的那些假象實在是讓人絲毫不加懷疑,也沒有懷疑的必要。

軒轅自身的存在本就是一個意外,任何小看他的人,都可能遭到更大的意外,而這個婦人只是第一次與軒轅交手,已經數次重擊軒轅,本就夠意外,卻沒想到仍是低估了軒轅,這便付出了本不應該付出的代價。

「哧哧……」軒轅的劍落空,那婦人撞斷了那棵小樹幹之後仍不作絲毫的停留,因為她似乎明白軒轅殺她的決心,因此她迅速倒退,此刻她雖受了重創,但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滿蒼夷,你這惡婦,我知道你在這裡,不要走……」葉皇的聲音迅速傳來,顯然是因為聽到剛才的怪笑才趕來。

那婦人似乎吃了一驚,在避開軒轅的劍後,怪嘯一聲,轉身便迅速向黑暗中掠去,她的身形之快,似乎根本就不受傷勢的影響。

軒轅並不追趕,只是望著那婦人的背影遠去,笑聲隱隱傳來,葉皇已如一陣風般自他身邊掠過時,他已經猜到這惡婦的身分和擊殺他的原因。

「軒轅!」葉皇顯然也發現了立於黑暗之中的軒轅,忍不住駐足驚叫。

軒轅緩緩地扭過頭來向葉皇望了一眼,露出一絲極為苦澀的笑容,「哇……」地又噴出一口熱血,整個身子一軟,眼前似乎有千萬的火星在飛舞,而一切也在這一刻變得虛幻空無。

「軒轅……」葉皇駭然失色,忙扶住軒轅倒下的身子,眼睛掃過周圍那一片狼籍之地,哪裡還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軒轅聽到了葉皇最後的驚叫,但是他實在太累了,雖然他也想極力支撐下去,可是體力早已透支,受傷也著實不輕,能夠勉強撐住嚇跑那惡婦,已經算是一個了不起的奇蹟。

「滿蒼夷,你這惡婦,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葉皇怨恨地吼道,他已經看清了那婦人的背影,即使燒成了灰也認得出她的背影。

葉皇忙探了一下軒轅的鼻息,仍有氣息,只是有些混亂,當下不由得稍鬆了一口氣,知道軒轅並無生命之憂,只是受了一些內傷,又因耗力費神過度而昏了過去而已,只要休息一陣子自然會醒來。

葉皇剛安定下來的心陡地又是一陣悸動一股沉沉的殺氣,如重霧般的籠來。

葉皇驟然轉身,一道森冷的幽光拂面而至。

「叮……」葉皇急速出劍,幽光暴散,兩股沉沉的壓力在虛空中相撞。

葉皇禁不住哼了一聲倒退而出,與此同時,一道風般的幻影自虛空掠過。

葉皇怒呼:「葉帝——」地上軒轅的軀體已被那風般的幻影捲走,儘管葉皇並未看清幻影的面目,但他絕對可以肯定這道幻影便是當年害他在南山面壁五年的孿生哥哥葉帝,因為天下間只有他與葉帝才會滿蒼痍逸電宗的身法。

葉皇欲追,但那抹幽光再起,剛才偷襲的敵人並沒有給他追趕的機會,他不由得殺機狂升。

「葉皇——」葉皇再次出劍,一聲矯脆的輕呼從林側響起,一道身影如電火般向葉帝逸走的方向追去。

葉皇更訝,心中暗呼:「柔水——」但還來不及撥出口,柔水的聲音已經消失在視線之外,速度快的讓葉皇也意外,他更意外的卻是柔水不待在共工氏,卻跑到這裡來,看樣子還是為了追自己,還把葉帝當成了自己。

所有的事全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一切的一切,都讓葉皇來不及反應……

「你,你,你……給我過來!」一個碩壯如牛的漢子一腳踹開木棚的門,趾高氣揚地喝道,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抽得「啪啪」作響。

這是奴隸所居的木棚之一,所有的奴隸們的手腳都繫有鐵鐐,雖然不是很粗,卻也無法掙脫。

聽到鞭響,眾奴隸們忍不住全都打了一個囉嗦,那瘦骨伶仃的樣子如蘆柴棒似的,不自覺地縮了縮。

軒轅並沒有死,在這個奴隸所居的木棚之中,他竟也是手腳繫了鐵鐐的其中之一。

軒轅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到這裡來,但他醒來的時候,便有人將他送到這裡做苦力。那時候他的傷勢仍沒有好,所做的事情卻累得他傷口迸血。

他成了奴隸的一員,只是他記得在昏迷之前還隱約聽到了葉皇的叫聲,可是醒來時卻沒有看到葉皇,手腳之上反而多了鐵鐐,這使他吃驚不小,但在那種環境之下,他明白掙扎是全無用處的。因為他身邊的敵人極多,沒有神劍在手,又如何能憑套著鐐銬的雙手打敗這麼多人呢?何況還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他不知道葉皇怎麼樣了,但想來定是出了什麼事故,而此刻他身上又有傷,惟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想煩心的事,儘快調養好身體。軒轅絕對不想死得太早,對於生命,他還是極度珍惜的,雖然弄到了這種地步,但他仍充滿了信心。從小到大,他從來都不會懷疑自己的力量,因為他是有僑族族長的孫子,體內流動著不甘平凡的血液,儘管軒轅在族中很少在大眾場合下表現自己,但那只是他的一種策略,為了達到目的一種策略。在內心深處,軒轅還是不甘於平凡的,是以,他會抓住每一個機會,包括在有邑族中也是一樣。而保護聖女,這絕對是一個機會。

軒轅自然知道祖族的存在,有僑族中的幾位祭司便是來自祖族。可見祖族在各分支的部落之中有著多麼高的威信,如果他能護送聖女回到祖族,那他將成為英雄,成為祖族的英雄,成為所有分支部落的英雄,那時候只要能好好把握機會,別說是得到有僑族族長的位置,連祖族的權力也可分享過來。因此,軒轅十分珍惜這次護花的任務,只不過,卻沒想到事情弄成了這樣。

當然,這不能怪軒轅,軒轅也不會承認是他出的錯,這之中的一切變故實在太多,並不是他一人之力所能夠解決的。因此,軒轅依然對自己充滿信心,只要自己仍有一口在,仍然活著,希望便一定會有的。

這一路來,也讓軒轅學了很多東西,成長了很多,這次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失敗,皆因自己的力量太過單薄,如果能有更多的人由自己指揮的話,相信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失敗,也不會每一次都處在一種絕對的劣勢,更不會倉皇逃命,這讓軒轅明白團結的力量是多麼強大。

軒轅不知道葉皇怎麼樣了,是死是傷,他不敢去多想,那樣會影響情緒。如果已遭不測,想得再多也沒有用,如果依然活著,自然不用擔心。而眼下他最應該做的就是弄清身在何處,如何才能夠逃出去。

軒轅在醒來的第二天,便已經弄清了這是哪裡,當他清楚這是哪裡時,卻不想走了。

當然,並不是說這裡是天堂,是溫柔鄉,相反,這裡可以說是地獄,是鬼域。這裡的人每天都在皮鞭下生活,每天都只能夠幹一些只有牛才幹的苦力,搬石頭、壘牆、挖坑、砍樹……

這是一個奴隸營,當軒轅第一步踏入其中時,便知這裡是奴隸營,而且知道自己也將成為奴隸的一員。然後,他看到了一處大湖,湖心有座島,島上一座石頭砌成的堡壘看上去極為雄偉……就只看了這麼多,軒轅便不想再走了,他覺得並沒有離開這裡的必要。因為這正是他和葉皇在山頭之上俯望到的那個巨大奴隸營地,且他和葉皇曾經想要混入其中,可是這一刻竟鬼使神差地讓他來到了這個地方,連他自己都覺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這當然是件好事,對於他來說,這件事情的確不壞。至少省了他許多心思,免得考慮將如何混進來。

在這奴隸營中,度日如年,極為難熬,軒轅雖然極力幹活,但還是捱了三鞭子。當然,這大概是奴隸營中之人挨鞭子的最少記錄。軒轅這樣拼命的幹了一天,傷口迸裂過一次,只因在這裡面看管奴隸的人都是沒有人性的人,根本就不管軒轅是否受傷。所幸,軒轅的體質特異,竟然撐過來了,而且傷口還迅速結了疤。

當然,新來到這裡的奴隸,又是受了傷的,多少受到奴隸同胞們的憐惜。但這種憐惜卻是無可奈何的,只是為又一個陷入苦難深淵的人盡一點心意而已,根本就沒有一點實際作用。

苦幹了三天活,軒轅竟發現自己的內傷已經全都好了,而且體內的功力似乎更增進了一層,存於丹田之中的氣息竟能夠有小小的流動。這的確是一個好的兆頭,這就說明,他在這次重傷之下,體內的潛能不自覺地被激發出來,慢慢地轉化為內力可以自由支配。

這個發現使軒轅更充滿了希望,至少,他找到了將體內龍丹真氣化為己用的一個方法,那就是不斷地借外力來刺激它。而且他還發現,每次自己累得快要虛脫之時,丹田之中的氣勁就自動補至全身各處,使他不但沒有疲勞感,而且更為精神,更覺功力倍增,這種奇異的現象不用猜也明白是龍丹在起作用。

軒轅在奴隸營中住了幾天,便很快與這群奴隸兄弟建立起了感情,患難之中,是最容易相處的。而軒轅又是有心與這群奴隸打成一片,自然很輕易地建立起相互信任的關係,而這一刻那粗壯如牛的漢子所點的幾人,正有軒轅在其中,另外幾人卻是軒轅新結識的幾位難兄難弟。

另外幾人看上去比軒轅瘦多了,但精神並不差,雖然是在受苦受難中,但卻並不掩其錚錚傲骨。

這是軒轅最先發現的幾個身手不錯的人物,個子最高的叫貳負,雖是奴隸,但在這群奴隸兄弟中的聲望並不小,便是監管奴隸的人也不想太過得罪貳負。這群監管奴隸的人當然不想奴隸們弄出什麼亂子來,所以對貳負還是極為客氣的。

另外三人乃是貳負的生死兄弟郎氏三兄弟,郎大、郎二、郎三!

軒轅之所以能與這四個人關係搞好,是因為這幾個人最先向他表示關懷,不知道自哪裡為軒轅弄來了傷藥,這便使軒轅很輕易地結識了這四人。

木棚極大,但卻很髒,百多人擠在一個大木棚之中,裡面的味道說有多好聞那是在講笑話,在這幾天之中,軒轅倒也適應了這裡的氣味。

軒轅跟在貳負身後站了起來,大木棚之中立刻鴉雀無聲,眾人目光全都向他們投來。不過,大木棚的人並不多,因為此時正是吃午飯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在外面就地吃,只有少數人不想在外面受冷風吹襲,也不想在那些監管之人虎視眈眈之下吃飯,是以軒轅和貳負幾人便入了木棚。

郎氏三兄弟也放下碗筷站了起來,貳負卻淡淡地問道:「不知伍老大有什麼事吩咐我們幹呢?」

那壯漢一笑之間露出一嘴的暴牙,還有些肉沫夾在牙齒縫間未挖出來,那五官因為這一笑,幾乎都擠到一塊兒了,看了讓人直叫噁心。不過,他的笑有些古怪,說話也有些神神秘秘的。

「你們幾個跟我來就是了,我們少主人想見你們,說不定少主人一高興,就會免去你們奴隸的身分呢,這麼好的機會,你們要不要?」伍老大依然面帶那種怪笑道。

貳負和軒轅幾人對視了一眼,貳負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軒轅並不知道伍老大所說的少主人是誰,也不明白為什麼貳負聽了這話後竟會色變。平時貳負幹活再累再苦也不會有半點心慌,但此刻的表情實在讓軒轅感到意外。

「為什麼要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們?我不想要,你送給別人吧。」貳負一口回絕道。

伍老大「桀桀」怪笑兩聲,那雙被肥肉擠得快眯成一條縫的小眼射出兩縷比野狼更兇狠的目光,不緊不慢地道:「如果你願意讓你的兄弟代你去玩玩,我並不反對!」

貳負神色一凜,咬了咬牙,向軒轅和郎氏三兄弟及木棚之中的眾人掃了一眼,憤然道:「好,我去,但他們根本就不必去,就讓他們留在這裡吧!」

「貳負!」郎大急忙道:「你不能去,就讓我代你去好了,你身上上次所負的傷還沒好……」

「郎大!」貳負瞪了郎大一眼,大聲叱道。

郎大一呆,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道:「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