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情義之戰

滅秦記 龍人 第2頁,共2頁

「好!」龍賡只說了一個字,兩人的身影驀然乍飛,分立三丈而站,就在眾人以為這又將是一個漫長的等待之時,突然從紀空手的口中響起一股龍吟般的長嘯,那聲起之時,細不可聞,仿似在九天之外遙不可及,霎時間,又若那隆隆風雷,響徹了這整個空間。

觀者無不掩耳避走,如潮退般開始退去,蕭何、曹參都以為這是紀空手將要出手的先兆,然而只有龍賡心裡清楚,其實紀空手已然出手,他的聲音帶動起這數丈內的所有氣流,急疾旋轉,有如一股股如刀劍般的銳鋒,向龍賡所站之地滾滾而去。

龍賡此時就好像置身在一團颶風的中心,臉色肅然,一陣鐵青,不敢有任何的動作,他不動尚可,只要貿然行動,這氣流中所帶出的強勢壓力,就會將他的肉身擠壓著粉碎。

他似乎已全無退路,難道說像這樣一位幾達劍道極巔的高手,竟然會因為求道而斃命於斯?

他亮刀而出,惟有劃圓,那圓弧從最初的一點慢慢擴大,竟然將他的肉身內斂其中,在這一剎那之間,整個空間出現一種動靜的對比,有一種玄得不能再玄的感覺,令觀者不無心驚。

這是兩人交鋒的第二招,也是根本沒有任何接觸的一招,他們相距三丈,始終還是那三丈,然而他們感受到的兇險卻遠比刀劍相觸更可怕,無論是紀空手,還是龍賡,此刻的他們都仿如置身於在一種氣流漩渦的中心,那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就像暴風雨般狂瀉而來,讓他們幾乎難以承受其重。

天地為之一靜,而這一靜只存在於剎那之間,突然間,兩人同時暴喝,那氣流崩散,殺氣漫天,整個虛空亂到極處。

也就在此時,劍出,刀出,都以一種玄奇而曼妙的軌跡出現,就像天上劃過的兩顆流星。

「轟……」

刀劍尚距三丈,卻引發了一陣驚天的爆炸聲,身起之時,在這虛空中陡然出現了一團亮麗無比的氣團,是那麼的驚心動魄,是那麼的刻骨銘心,就像是一幅絕美的畫面,永遠存留、在每一個人的記憶之中。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驚訝與震憾,似乎根本就不會相信在這個世上還會有如此可怕的武功,無論是攻者,還是防者,他們都將攻防之道演繹到一種致極處,彷彿再難有人超越。

紀空手的身影隨著那圓弧急旋,越旋越快,剎那之間,他的整個人也在狂旋中突然湧入了那團耀眼的氣芒之中。

一道強光爆盛於這虛空,就像是一朵聖潔的蓮花綻放空中,而此時,幻象俱滅,出現在人們視線之中的依然是紀空手與龍賡那兩道傲立的身影。

紀空手的衣袍盡鼓,呼呼生動,衣袂盡飄,眼眸之中耀動著狂野的戰意,他的劍依然在飛舞。而龍賡此時的刀卻突然凝固於虛空不動,沒有一絲的徵兆,更沒有一絲的聲息,甚至讓人無法感覺到他的刀是何時變得這般的寧靜。

也只有在這時,紀空手的眼神才感到了一種溼潤,他終於明白了龍賡的用心。

這的確是求道的一戰,龍賡此舉卻是為了讓紀空手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去領悟武道的至境,他知道這一戰十分的兇險,所以他選擇了守的一方,而讓紀空手盡情的演繹那劍術的精華,惟有如此,他才可以保證讓紀空手毫髮無傷,他這麼做是將生的希望留給了紀空手,而卻讓自己去面對死亡的威脅,像這樣的人他的確是無愧於「朋友」這個稱號。

所幸的是,紀空手本就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真漢子,即使他明知這三招之內不能容情,面對朋友,他依然無法做到無情,所以,這終究是一場勝負未決、未分生死的一戰。

這是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結局,但在觀者眼中,卻根本看不到這一戰誰勝誰負,更無法看出,這一戰為何就如此的結束了!

當龍賡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之時,數千名將士已然張弓持矛,一步一步地圍了上來,那陣形之密,猶如鐵桶般堅固。

「退下!」紀空手猛然一揮手道:「本王早已說過,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一戰,絕不假手於他人,誰若出手,就是與我劉邦為敵!」

他此話一齣,數千將士無不僵立當場,不敢越雷池半步。

眼看龍賡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紀空手這才大笑了三聲,從高樓之上飄然而下,逸入王駕之中,沉聲道:「起駕回府!」

即使是數百年之後,這一戰在武林中始終是一個不解之迷,誰也無法斷定,這一戰究竟是誰勝誰負,更無法理解,生懷殺父之仇的劉邦何以會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放走紀空手,也就是在這一戰之後,名滿天下的紀空手從此消隱江湖,江湖之上再也沒有他的任何訊息。

然而,有關紀空手的一個個故事,就像是不朽的傳奇,流傳於這江湖之上,更激勵了一代又一代的血性男兒,為了自己的理想,去打拼,去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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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在故道縣通往陳蒼山路之上,一條火龍在山林間蜿蜒起伏,行動疾速,長達數里的隊伍竟然沒有一絲生息,只有那嘩嘩的腳步聲,驚起林間的宿鳥「噗噗」地向天空飛去。

在隊伍的中間,有一彪鐵騎,馬行路上,並沒有發出應有的「的的」之聲,每一匹馬的馬蹄上都被厚厚地裹上了一層絨布,在馬嘴之上,都用一根粗索緊緊地箍牢,不容健馬有任何嘶聲發出。

赤紅的火光照在樊噲剛毅的臉上,顯得是那麼的鎮定和嚴肅,望著眼前這數萬將士,井井有條地向前開拔。

他的眉尖沒有顯露一絲的得意,心裡反而有一種緊張和贖罪的感覺,作為漢王劉邦所依重的重臣,他自起事之初時,就緊緊追隨劉邦的軍隊,從內心上來說,他已經將劉邦當作了自己效忠的主人,然而,每當他想到自己的體內被聽香榭種下附骨之蛆時,他又不得不背對劉邦,做出一些違心之事。

這種矛盾使他的心始終在一種痛苦的煎熬之中,不能自撥,自那一夜他將劉邦即將進入小樓的訊息透露給呂雉之後,他就深深地沉浸在自責之中,所幸的是,劉邦最終安然無詳,全身而退,這多少減輕了他內心的疚意。

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一向與劉邦為敵的呂雉竟然改變了態度,一心一意地做起了漢王后來,他當然無法知道這其中的內幕,更不知道呂翥只是呂雉的化身,而他所效忠的劉邦竟然是紀空手,他一直以為劉邦會為此事報復於他,然而,劉邦好像居然忘記了這件事情一樣,不僅只字未提,還一如從前,依然認命他為東征的先鋒大將軍,這讓樊噲有一種士為知已者死的感動。

他所率領的先鋒軍,早在七天之前就已經從南鄭悄然出發,當他的軍隊抵達故道縣城時,故道縣城仿若一座不設防的城池,兵不血刃,就在片刻之間,被他拿下,然而,他不敢稍作停留,只留下一千軍士把守城池,安撫百姓,而他率領先鋒大軍繼續向陳倉挺進。

陳倉是漢中與關中交界的一座重鎮,一向是兵家必爭之地,在張良的東征計劃中,它以地勢的險要佔據著非常重要的地位,一旦攻下陳倉,則關中大地已經無險可守,奪取關中便是隻日可待的事情。

當樊噲的先鋒軍抵達至僅距陳倉三十里地的山丘之時,一騎快馬從隊伍的後面急急趕來,追至樊噲身前,一名大漢信使翻身下馬,稟道:「樊將軍,屬下受漢王之命送來一封八百里加急,請將軍覽閱!」

樊噲心中微微一怔,心中甚奇,因為他此時行軍打仗的路線早已制定,他正是不折不扣地遵照計劃執行,此時漢王來信,肯定是情況有變。

「遞上來!」

樊噲一手接過信囊,仔細看閱之後,臉上不由一片肅然。

此信乃漢王親筆,只有寥寥十二個大字,上書道:「攻佔陳倉,不宜強攻,只能智取!」

樊噲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名信使道:「除了這封信外,漢王是否還有什麼吩咐?」

那名信使抬起頭道:「漢王沒有什麼吩咐,只是我退出來時,張先生再三囑咐我,要將軍攻下陳倉之後,立馬封鎖訊息,不得有任何風聲走漏!」

樊噲心中一驚,雖然他不明白漢王與張良此舉有何用意,但他從漢王與張良的態度上看出,此事顯然事關重大,不容他有半點閃失,他現在惟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如何智取陳倉。

他緩緩地回過頭來,命令身後的隨從道:「傳令下去,隊伍停止前進,注意隱蔽,原地待命!」

「通知各部將領,在一炷香時間之內,火速趕到本將軍的馬首之前!」

當隨從領命而去之後,樊噲的手伸入袖中,又摸到了他那把七寸飛刀,他明白,又該到這把刀飲血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