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附骨之蛆

滅秦記 龍人 第2頁,共2頁

紀空手的臉上帶出一絲欣喜道:「難道是你?」

「不錯!正是小女子!」呂雉的鼻子皺了一皺,俏皮道。

紀空手跳將起來道:「既然如此,你還不快點說出這逃生之法,呆在這地牢之中,早晚會把我憋死。」

呂雉蜷曲著身子,倚在牆壁之上,緩緩而道:「這地牢的設計原理是根據陰陽五行而定,按照正常的排序,五行為金、木、水、火、土,而我所用的排序是土、火、水、木、金,這種排序的方式在陰陽家的眼中叫做‘倒五行’,而這個地牢就是按照倒五行的原理設計的,你只要測算出此時你所面對的方位,找出‘木’之所在,那麼,我們就可以脫困而去!」

紀空手聽得頭都大了,叫了起來:「這也未免太玄奧了,對於我這個無賴來說,哪裡懂得這般高深的學問。」

呂雉莞爾一笑道:「其實這也沒什麼,只是你不肯學罷了,你現在站起來,照著我說的話去做就行了。」

紀空手站將起來,道:「那麼就請閥主下令吧!」

呂雉一掩小嘴,笑道:「你現在正對的方向乃是火之所在,左腳踏出,右腳微傾,向左劃出一小段半弧,然後向前直走,觸控到石壁之時,那就是‘木’之所在!你只需要用常人所擁有的力量,猛然撞擊,就可將它推出一條縫隙,縫隙之中有一個機括按扭,你只要按動它,就會出現一條通往外界的地道!」

紀空手聞言之下,剛要踏步而前,陡聽得頭頂上一聲嬌叱,那天窗上方的一塊石壁緩緩而動,一條人影如鬼魅般飄進地牢,正擋在紀空手的身前,透過地牢暗黑的光線,紀空手一眼就認出,來人正是呂翥。

「我早就算定你們不會甘心受我要挾,所以我並未遠去,又迴轉過來,若非如此,我也不能發現你們的伎倆。」呂翥冷然而道。

紀空手臉色一變,驚道:「難道你真的不顧你和呂雉的姐妹之情,一定要將她趕盡殺絕嗎?」

呂翥冷哼一聲道:「我的眼裡已經沒有姐妹,只有這個天下,誰要阻擋我奪取這個天下,誰就是我的敵人,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紀空手道:「這豈非太過無情,如此做人,真正是無趣之極,簡直與豬狗無異!」

呂翥的臉色陡然一沉,彷彿罩了一層嚴霜,道:「你敢罵我?」

紀空手淡淡一笑道:「你既已算定我已是要死之人,還有什麼是我不敢的,無非就是一死,難道我還會怕了你?」

面對紀空手夷然不懼的言辭,呂翥氣極而笑,緩緩地抬起手來,手在虛空之中劃出一道曼妙的弧線,拍在紀空手頭頂,但又突然停住。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沒有你,我一樣可以找到劉邦的替身,一樣可以去問鼎天下!」呂翥冷然道。

紀空手顯得十分的平靜,感受著頭頂上那手中發出的殺氣,一臉無畏道:「我相信你能做到這一點,不過,不是今生,而是來世。」

此話一齣,紀空手的身形陡然起動,以電芒之勢繞轉至呂翥的身後,而與此同時,呂雉那曼妙的玉體也從地上彈射而起,兩人一前一後,正好對呂翥形成了一個十分完美的夾擊之勢。

這足以讓呂翥為之色變,倏然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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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實在是靜!

剎那之間,這地牢猶如鬼域,靜得落針可聞!

呂翥此時心中仿如翻起滔天巨浪,那種駭意,那種恐慌已經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她的眼睛彷彿看見了這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那原本俏麗的臉上,早已扭曲變形,活似女鬼般恐怖!

「你……你……」呂翥驚叫了一聲,戛然停住,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她知道,此時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冷靜,惟有如此,她或許還可以挽回這局勢。

「我什麼?」紀空手在她的背後「哧」地一笑道:「你應該把這句話說完,否則以我愚鈍的思維是很難理解你話中的意思,不過,從你的表情來看,我知道你現在最想問的問題就是明明兩個武功盡失的人,何以在眨眼之間便成了你強勁的敵人。」

呂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是的!你的確很瞭解我,其實剛才真正應該和你共享床第之樂的人不應是她,而應該是我,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對!」

呂雉「啐」了她一口,滿臉飛紅。

紀空手笑了起來道:「我其實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的確有那種動情的感覺,就像是一條發情的公狗看見了一條發情的母狗一樣,它甚至不需要任何感情的基礎,隨時可做,就像是在發洩心中的獸慾,不過,理智卻告訴我,我是人,而不是真的一條公狗,雖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擁有與它相同的東西和本領,但我只與我所愛的人來共享這魚水之歡,而不是像你這樣的母狗!」

呂翥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之冷,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道:「罵得好!」

「我絕不是罵你!」紀空手冷然而道:「我只是說出實話而已,你不僅是一條發情的母狗,而且是一條瘋狂的母狗,你所做的一切,包括你的思想,無一不是十分的瘋狂和危險,像你這樣無情之人,你也許只有暴屍荒野一條下場!」

呂翥的牙齒咬得「嘎嘎」直響,道:「你罵得的確痛快,我只恨自己剛才在小樓之中為什麼不將你碎屍萬斷,將你的肉丟去餵狗!」

「你沒有這個機會了!」紀空手淡淡一笑道:「你只要不笨,就應該看出此時此刻你的處境!」

「既然你這麼自信,料定我必死,那麼在我臨死之前,我是否可以向你提出幾個問題?」呂翥的臉上露出一絲沮喪之色,似乎接受了眼前的命運。

「當然可以!」紀空手笑了笑道:「我始終覺得死本就是一件殘酷的事情,如果讓一個人糊里糊塗的死,那實在是一件十分殘酷的事情,我雖然是一個無賴,也會覺得於心不忍。」

呂翥緩緩地平息了一下自己躁動的情緒,然後抬起頭來,盯向呂雉道:「我第一個問題不是問你,而是問她!因為我很想知道一個因修煉‘天外聽香’而被破去了處子之身,怎麼還能保持武功不失?這簡直讓人不可思議,除非是你們之間根本就沒有做過那種事情!」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你還得問他,因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呂雉的俏臉一紅,緩緩地低下了頭,看著呂翥狼狽不堪的樣子,她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

紀空手沉吟半晌,這才緩緩而道:「這也許就是天意,她的武功之所以能夠不失,我想和我體內的某種異力有關,我至今也搞不清楚這股異力來自於何處,但正是這股異力,使我成就為一名高手,站在了當世江湖的最峰端。」

呂翥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接受了紀空手的這種解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之後,道:「這麼說來,你受了紅粉佳人之毒、背上的幾處大穴也被重手法點選,卻能安然無恙,這也全拜你身上的這股異力所賜?」

「不錯!」紀空手淡淡而道:「這股異力與人體所修煉的真氣有著實質性的不同,所以用對付常人所用的毒和點穴手法,只能對我起到暫時的效用,卻不能持久,你真正的機會就只有在小樓之中!」

呂翥的臉色變了一變,心中想必已是十分的懊悔,她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紀空手身上會有這種異力,這莫非就是天意?

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的發生都是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的,也無法用任何的理由來解釋它的存在,正因如此,所以人們總是將它歸之於天意,就彷彿在這天地之間,冥冥中有一雙大手在左右著人的命運,這豈非正是人類的可悲之處。

當呂翥緩緩地轉過頭來,用一種冰寒的眼芒射向紀空手時,紀空手的臉上依然是那麼的平靜,淡淡而道:「我只是一個無賴,自小生長於市井之中,我所關心的只是一日三餐的飢飽,四季的冷暖,對於天下是由男人統治,還是由女人來統治,這樣沉重的話題其實並不是我所關心的,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能對得住這天下的百姓,誰坐這個天下都無可厚非!所以,你本沒有錯,你錯就錯在不擇手段地去爭霸天下,甚至連自己的胞妹也不放過,這般的無情和禽獸又有何異?」

紀空手的思緒彷彿又回到了過去,冷冷而道:「當年在大王莊一役,我最好的一個朋友曾經在我的背上刺出了令我痛心的一劍,這一劍是誰刺出我都不會傷心,惟有是他才會讓我銘記一生一世,因為我把他當作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他,甚至超過了相信我自己,像這樣的一個人居然背叛了我,那麼他註定是我今生最大的一個敵人,不管他做出了什麼事情,都不可能再贏得我的原諒!」

他的目光冷冷地望向呂翥道:「而你對呂雉所做出的事情和此人又有何異,所以,即使你是呂雉的胞姐,我也絕不會放過你,因為像你這樣的人已經不值得我去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