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陳平暴喝一聲,兩艘樓船上頓時噴射出數十道流動的火焰,以噴礴之勢飛洩而下,盡數傾灑在那已然下沉一半的座船之上。
「轟……」地一聲,整個座船在傾刻間燃起熊熊大火,就仿如這大江之上憑空多出了一座火山。
那二十五名高手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應,就被這烈焰吞沒,濃煙滾滾之中,人影在上下竄動,更有幾人披著一身的火焰,跳入江中……
熊熊的烈火在這座船之上肆無忌憚地燃燒著,「噼哩啪啦」的爆響連綿不斷,那赤紅的火光映紅了半空,更照亮了這一片原本暗黑的江面。
看著眼前這慘淡的一幕,就連紀空手也感到了一種殘酷,然而他別無選擇。
當陳平悄然地來到他的身後之時,紀空手輕輕地嘆息一聲,道:「二十五條人命,就在我輕輕地揮手之間結束,這是否非常殘酷?」
陳平道:「對於一個爭霸天下的人來說,二十五條人命微不足道,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而要成就帝王霸業,也許需要百萬具白骨來鋪就,所以,你無須內疚,這只是一個開始,當大軍東征之時,那才是一場真正的殺戮!」
紀空手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道:「若是如此,我與項羽、劉邦又有何異?天下的百姓因我而飽受戰火的折磨,那我爭霸天下豈非變得毫無意義?」
陳平正色道:「這是在亂世之中,惟有真正的強者,才能成為這亂世之主,雖然是同樣的殺人,但你和項羽、劉邦絕對不同,因為你爭霸天下是為了完成五音先生當年的遺願,更要把先生有關於太平盛世的宏大構想變成現實,為的是大多數人的利益,只此一點,你就已然超越了項羽、劉邦,更因為這是上應天道的義舉,所以註定了天下將在你的掌握之中。」
紀空手渾身一震,心中頓時平和了不少,他看著那座船上熊熊燃燒的烈焰,突然說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話,道:「依你所見,憑李秀樹的武功,能否順利逃出南鄭,回到韓信身邊?」
「應該可以!」陳平道:「剛才的那一戰中,如果他的對手不是你,只怕他絕不會落入下風,像這樣的一個高手,天下間能與之匹敵之人畢竟不多!」
「那麼我剛才的演技如何?」紀空手笑了笑道。
「不錯!」陳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你要故意放走李秀樹,我也會被你瞞過,不過我更想知道,你既然想趕盡殺絕,何以又要對李秀樹網開一面!」
「因為只有通過他,韓信才可以從高麗王朝中得到大量的兵器和財物,當我們將李秀樹身邊的精英高手一一剷除之時,他必將元氣大傷,再也無法實施對韓信的全面控制,而只有這樣,韓信才真正能夠為我所用。」紀空手緩緩而道。
「你真的決定利用韓信?」陳平的臉上多出了一股沉重。
「我只是遵照劉邦的意思罷了,他既然精心培植了韓信這股勢力,不用豈非可惜,而且我相信,用鳳影來要挾韓信,一定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紀空手微微一笑道:「否則,李秀樹也絕不會一心想把鳳影置於死地!」
「鳳影現在何處?」陳平問道。
「她應該就在漢王府花園的小樓裡,當這邊的事情結束之後,該是我去拜會她的時候!」紀空手淡淡一笑道,抬起頭來,向漢王府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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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府中,依舊是戒備森嚴,紀空手站在那幢小樓之前,望著小樓中亮起的那一縷燈火,想象著韓信所鍾愛的女人將會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那一夜,他夜探小樓之時,曾經與鳳影有過照面,然而在匆忙之中,他並沒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他了解韓信,正如瞭解自己一樣,能讓韓信鍾愛的女人不僅美麗,而且一定富有內涵,否則,韓信也不會對這個女人痴迷至斯,鍾情至斯。
在他的身後,除了陳平之外,還有樊噲,在兩人的簇擁之下,他緩緩地踏上了小樓的臺階。
兩名美婢早已迎了出來,跪伏於地道:「參見漢王!」
紀空手不由一怔,臉上帶著一種詫異之色,仔細地打量著這兩名婢女,他驚奇地發現,這兩名婢女並非是那一夜他所遇上的那兩位劍術極高的女子。
「免了吧!」紀空手揮了揮手道:「鳳姑娘呢?」
兩名美婢站將起來,低著頭囁嚅著道:「小姐不知漢王駕臨,已然睡了!」
「哦?」紀空手微笑而道:「看來本王來得實在不巧,既然如此,那本王還是改日再來吧!」
他回過頭來,與陳平、樊噲二人離開小樓,沿著竹林的小徑而出,步入一道長廊之中。
「剛才進入小樓之時,你們是否發現有些異樣?」紀空手壓低嗓門,悄然問道。
此話一齣,陳平、樊噲兩人為之一驚,都將目光投射在紀空手的臉上。
「這倒不曾覺得,還請漢王示下!」樊噲沉吟片刻道。
「其實剛才本王未到小樓之時,曾在不經意間遙望小樓,看見樓中曾有人影晃動,這說明鳳姑娘並未歇息,而剛才那兩名婢女的神情顯得驚慌失措,若非說謊,她們又何必如此?可見其中定有隱情!」紀空手沉聲而道。
「事關重大,要不屬下這就帶人探查一番!」樊噲當即請命道。
紀空手搖了搖頭道:「此事只宜暗查,不宜明訪,你這就回去準備東征事宜,這裡的事由本王自己處理即可!」
「可是萬一……」樊噲猶豫了一下道。
紀空手淡淡一笑道:「你大可放心,本王做事一向知道分寸,畢竟這裡還是本王的漢王府!」
樊噲喏喏連聲,當即退去。
看著樊噲的身影隱入夜色之中,紀空手的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神情。
「公子既然覺得小樓裡的情況有異,何不就讓樊噲派人去搜查一番呢?萬一鳳影有什麼不測,豈不有礙公子大計?」陳平壓低嗓門道。
紀空手搖了搖頭道:「你還記得在大鐘寺時劉邦身中隱性之毒一事嗎?」
陳平眼中流露出一股詫異之色道:「當然記得!」
「劉邦所中的隱性之毒,是何種毒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劉邦的聰明和機警,要想在他的身上下毒,無異難如登天,惟有他真正的心腹可以為之,以此推斷,這漢王府中未必就絕對安全,而真正可以讓我信任之人,除了你和龍賡之外,就只有一個張良!」紀空手緩緩而道。
「難道公子對他有所懷疑?」陳平望了望樊噲離去的方向,道。
「不僅是他,除了你們之外,這漢王府中的每一個人都值得我去懷疑,我相信在劉邦的周圍,一定有一股勢力企圖在暗中控制他,如果我不能尋出這股勢力的源頭,那麼我將很難得到安寧,更不能放手東征,去爭霸天下!」紀空手一臉凝重,眉頭緊皺,似有一股沉沉的危機感驀生他的心頭。
「要不然我這就派人進駐漢王府,將這府中的全部人馬盡數換掉?」陳平道。
紀空手搖了搖頭道:「這隻會打草驚蛇,在沒有找出這股勢力的源頭之前,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
「那麼依公子所見,這股勢力的幕後之人會是誰呢?」陳平問道。
「我不知道!」紀空手搖了搖頭道:「也許只有再探小樓,才能尋找出正確的答案!」